第三百六十八章 與老百姓一樣吃苦的好族長

  盤城與俊城自然也是知道自家的生活過得有些簡單了，即便是落天不說，他們也是明白的。

  只是為何這樣的一個家族，會如此清苦，落天實在不明白。

  若直接問向盤城，難免失了禮數。

  對方端出飯菜來招呼自己，自己若是詢問這樣的問題，恐怕是有嫌棄別人的好意之說。

  好在他也並非是嬌生慣養的少爺，這一頓飯食，雖然不甚美味，但是也並非無法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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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細品嘗來，倒也自有一番風味。

  「落天，這樣的飯菜你怕是從來沒有吃過吧？」

  落天不好意思開口，但是盤城卻自己說了出來。

  他這話自然不是在誇耀自家廚子的手藝。

  「我們城家雖然也是操持著崖城的一些事宜，但是卻實在是不能與其他家族相比，日子過得清苦，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見對方不避諱，落天也所幸直接就問了出來。

  「為何？依我看來，這崖城的百姓都是安居樂業，而且人數雖然較其他大城市少了些，但是卻民風質樸，不像是會作惡之人，怎麼的城中財政竟然會困窘如此？」

  落天本意是想直接詢問為何這一城養一族卻還如此不濟，但是話到嘴邊，卻覺得不適，故而想了想，才找到些稍微好聽點的話說出。

  若是一些有心思的家族族長，這點意識自然是一聽就明白，但是盤城卻完全沒有理會落天真正的意思，反而是就著那幾句問話做出了解釋。

  「哈哈，落天，你這話可是說對了，我崖城別的不敢說，但是老百姓倒是真的讓人放心，自我擔任族長以來，就連偷稅漏稅的事，都是十分的少見，當然，崖城百姓一直如此，我也不敢妄居祖輩的功勞。」

  盤城人雖然長得肥胖了些，但是飯量卻並不算太大，也就與一般中年人一樣。吃了些飯菜，便擱下了筷子。

  落天與俊城皆是少年郎，吃得也要多些，尤其是落天，餓了不少時間，即便這飯菜遠不及那登陽酒樓的美味，但是他此刻吃起來也是沒有半點馬虎。

  盤城話說到一半，低聲叮囑了邊上的侍女一句什麼，然後繼續說。

  那侍女便朝後走了去。

  「不過落天啊，你覺得當一個城市的主事家族的族長，最重要的是什麼？」

  盤城看著落天，冷不丁的問出這麼一句話來。

  落天嘴裡塞得滿滿的，抬頭朝對方看去，見對方不像是在隨便說話，便用力嚼了兩下，然後端過酒杯喝下一大口酒，將嘴裡的食物沖了下去，又細細想了想，方才認真回答。

  「父親往日教導我，身為一族之長，首要便是為城中百姓著想，唯有深得百姓信賴，家族方可立足根本，唯有百姓安居樂業，家族方能枝繁葉茂。」

  說到最後，落天察覺自己說漏了嘴，連忙將嘴閉上，暗暗咬了咬牙。

  所幸盤城似乎並不在乎，亦或是根本就沒有聽出來那些不合適的話語，臉上並無不快。

  「嗯，」盤城重重的感嘆一聲，一張滿是肥肉的臉上，兩條被擠壓得幾乎要成一條縫的眼睛看著落天，「不愧是天族的族長啊，非但武功過人，教子也是有方，常人實在不及。」

  「不錯，落天，我身為族長，維護家族，拓展祖業，這些才是我的本分，出任族長時，我便是這般想法，但是我受到父親教誨，我們城家，生根在工地之中，發芽在這工地之中，及至後來，歷任族長治理家族，也無不是仰仗這興天嶺的一片石礦。」

  「但是這些的根本，都是人，我們城家的先人，便是工人出身，此後為皇帝賞識，也是因為其任職負責使和工程總長之後，工地上的勞工們竭盡心力，勞苦工作，才從這一片山野之中取得了上好石料。」

  「這崖城建造之時，其中的每一塊石頭，都是這城裡百姓的先人們流著汗在山上鑿下來的，就連我們城家如今所住的大宅，也都是那些工人們幫著修建而成。」

  「我們城家雖然奉皇帝旨意監察興天嶺採石適宜，但是這裡的百姓哪裡需要監察了，我們一族所做的，不過是記些數量，再報告一番，如此而已。」

  「便是這樣的輕便活計，我們城家便受著這城中百姓的供奉，納稅收財，這城裡的勞工，哪一個也要比我們家族的人過得辛苦百倍，但是哪一個又能夠住上這麼大的房子？」

  盤城說道這處，臉上滿是心痛自責，他人雖然長得又矮又胖，但是這份感情著實讓人動容。

  落天在天家的時候，父親雖然也多次教育他，身為天族之人，對待城中百姓，決不可有半點傲氣。

  但是此刻聽這盤城一番述說，方才覺得，要論與自己治下的百姓之間的敬重恩情，這城家實在是強過了天家不少。

  「讓落天你見笑了。」

  盤城意識到自己失態，抬起頭來沖落天抱歉的笑了笑，「來來來，吃菜吃菜，不夠我已經吩咐廚子做了，不用客氣。」

  落天夾上一口菜送到嘴中，細細咀嚼，才發覺出了這菜的另一番味道。

  這崖城雖然也算是地處興天嶺，但是這裡已經是興天嶺最末端的地方了，這嶺中的盛產，只怕在這地方並不多見，何況這裡早已經被劃歸為石材採集的場所，附近走獸只怕早已經遷到了深山之中。

  而這山嶺周遭都被工程機甲和勞工們挖掘得泥石皆露，不見草葉，要尋些好地方來種植新鮮菜蔬，恐怕也是極難。

  既然如此，那這城中的給養，恐怕大多是從外地運輸而來，比起本地採摘而言，自然會另有價錢，而且石材鮮度恐怕也不盡如人意。

  自然，若是肯花大價錢，要弄些好物也並非不可能，比如那登陽酒樓，其中菜色價格昂貴，恐怕也有這麼一層原因。

  「這麼說，城家如此苛責自己，便是想與這城中百姓同苦同樂了，這份心意，倒真是讓落天慚愧。」

  再吃菜，落天只覺得這桌上盤中，已然竟是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