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大人物的權力是隨性而為
2024-06-09 14:17:06
作者: 貔貅獸
「到了,請。」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完了那條硬石路,來到了當先的一幢屋子面前。
站在外面看著屋子大小,雖然不算驚人,但是在這崖城之內,恐怕就算是城家宅中,也算是難得的寬闊了。
俊城親手推開門扉,將落天請了進去,落屋一看,屋中裝飾簡單,木桌木椅,皆少有雕琢。
「宅中器物寒酸,落天兄弟怕是會有些不習慣,見笑了。」
俊城一面揮手招來侍女上茶,一面對著落天致歉。
落天倒是不怎麼在意這些,他在天家的時候,本也就不習慣各樣奢華享受,何況以他羸弱體質和不成器的模樣,更是在族中沒什麼地位。
落天揮了揮手,示意這樣便好。
自從出門之後,除了在山家灣和善城周邊那村莊中留宿的幾日,其他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好屋中歇息,更是見識過蓮家那樣精細打造的雅致屋居。
那樣的屋子住起來雖然享受的,但是城家的宅子卻更能貼合自己在天家養成的心性。
「那就請落天兄弟在此地稍後,我去請來家父。」
俊城對落天作了一禮,便退出這待客的屋子,去找這城家的家族,盤城了。
臨走時,吩咐屋中的侍女好聲招待,若是客人有何特別的需求,便遣人傳信於他,他好安排。
落天知道俊城是在提防自己,也不為難這些侍女,就端著茶水慢飲靜候。
在治安所的時候,他對俊城道明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卻缺少證據,不好令其相信。
對方按自己的要求將自己帶出治安所,一路上禮遇有加,也是因為心中暗存顧及。
倘若落天所言是真,那麼便是最好。
若是說得是假話,也不過是一場禮數罷了。
而在兩人看來,這事情都是要儘早證實為好。
不論如何,崖城如今發生了大事,落天的身份儘早落實,城家的人也好儘早做出安排。
如果天家的少爺在崖城遭遇了刺客,那麼城家的日子便要不好過了。
即便能夠證明這刺客與城家無關,那自己防衛不力,也要被天族找到理由為難。
俊城不曉苦卞之事,只覺得當下情況實在險峻,絕非他自己所能做主的。
落天心中也是忐忑,不知那城家家主出來後,自己所言能否令其相信。
而最重要的還是此次遇刺之事。
落天並非袒護苦卞,但是想到那天進城來之後的事情,苦卞的處境實在是不好。
那偏僻的旅館,準確襲來的刺客,那些來意不明的黑衣人,他們身上與苦卞相同的匕首,還有那天半夜無人應聲的房間。
最後的,是隱蓮對自己的殺機。
隱蓮有這樣的動機,此事只能勉強言說。落天實在難以相信那樣一個人會對自己起了殺心。
不管是隱蓮,還是苦卞,與這兩人相處下來,落天都是對他們大有好感。
隱蓮對自己客氣有加,幾日談話,更是互相欣賞。
苦卞則是在那山家灣拼上性命來保護自己周全。
若非有那些治安所的士兵所尋到的證據,這兩人對自己的情誼實在是讓人不忍猜疑。
落天只覺得頭疼不已,自己犯下的最大的失誤,便是在那晚,讓那名刺客逃走了。
現在要證明自己的身份,只希望能夠痛快簡單些。
不然這崖城,恐怕自己一時半會也是走不了了。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還有下人請禮的聲音。
落天正了正身子,聽到門扉打開的聲音的同時,臉上已經換上了笑容,整個人也立刻站了起來迎過去。
「來,父親,我為你介紹一下,」俊城領著一位中年人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落天,沖對方笑了笑,「這便是我剛才跟你提到的,天族族長的兒子,落天。」
說完,他轉過身子,朝著落天。
「落天,這位是我父親,雖然你大概知道,此事也不該我說,但是我父親的名諱......」
不待俊城說完,那位中年人就開了口。
「老夫有名,但是卻沒什麼忌諱,你要是看得起我們城家,叫我一聲盤城叔就行!這位就是天族族長的兒子?真是久聞不如一見吶!果然是人中俊傑,比我這不成器的兒子強得多了!」
這城家的家族,盤城,說起話來嗓音之洪亮,直接震得落天雙耳發麻,而且口氣爽快,比起一座城池的主事家族族長這樣的身份,倒更像那些成天在工地上吆喝的監察。
落天看得目瞪口呆,在他心中,大家族中人,哪怕是性格各有差異,但是人前也應該是一般的模樣,這樣的不成文的規矩,也是為了方便交際,即便是初次見面的人,只消明白這些個道理,便不至於失了風度,也不至於唐突了對方。
然而這城家的家主好生豪爽,落天一時適應不及,有片刻功夫,竟是呆在了當場。
此外這盤城的一副體態也是他平日少見。
以他不多的見聞,那些大家族的族長大多是極重保養,無論天賦如何,高矮難變,但是卻均將自己的一副身材調理得既不失富貴,亦不顯臃腫。
若是面黃肌瘦,只怕是會落了家族的面子,但若是肥胖不堪,也只會讓旁人咂舌。
但凡有些底蘊的家族,其族中之人均是不失健康,但也絕無饕鬄之相。
自己天家,族人大多善武,形貌體態自是多健康勻稱,而自己所見的,無論是那蓮家的一族之長,還是雲家的那黎不雲,無不是尊榮有度。
然而眼前這城家的家主卻顯得有些肥胖了,此外,其人個子也不算高,站在俊城身邊,更是顯得低矮。
落天心中不由有些不合適的暗暗猜想。
這俊城體態面貌均算是人中少有的俊美,怎的其父親卻是這副模樣。
這樣的話,落天當然不會說出,而且便是連這樣一想,他都要暗暗責罵自己,身為天家人,這樣不知羞恥的無禮之舉,即便是暗藏心中,也是要不得的。
「父親,這位落天在我們崖城遇到些麻煩,那些治安所的士兵見他身上沒有證物,便不識得他的身份,因此多有為難,幸而我前去探望情況,落天兄弟跟我暗道了名號,我才將他帶來族中招待。」
俊城前去尋自己父親的時候,定然已經將落天身份不明一事告之,此刻這般提起,不過是為了當著落天的面給盤城一個質疑的理由,不然盤城貿然開口,只怕會唐突對方。
那盤城事先是否有與俊城合謀,落天便不知曉了。
即便是俊城這一番話說出,他也未能立刻聽出其中的意味。
然而那盤城卻忽然一聲大笑,驚呆了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