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不管什麼樣的群體都會有好的和壞的個體

  看著對方痛快掏出的兩枚碎銀，掌柜不由多這人多看了幾眼。

  對方那身布衣倒是沒什麼特別的，只是在他腰間那把單刀。

  光看模樣，那把刀倒是很普通的樣式，只是為了考慮趁手而纏在握把上的布條，從其邊緣的顏色來看，以前應該是一條白布，只是現在卻被握得有些泛黃了。

  這把刀分明已經被使用過許多次。

  而且從這人裸露在外的兩條手臂看來，這人的臂力怕是不小，那兩個手腕，簡直如同鋼鐵鑄造一般。粗大的骨節將皮膚都頂得凸起了一些。

  

  和這名壯漢高大的身材一比，那把刀的尺寸倒是顯得有些小了。

  這樣的人，倘若是在平時，掌柜其實是不太喜歡的。

  這種人大多仗著一身的蠻橫武力，為人處世的時候總是一言不合就舞刀弄槍，動手動腳。

  偏偏這種人還死好面子。

  以前曾經碰到過一大群結伴而來的退伍士兵，這些人離開了軍隊以後缺少謀生手段，就逐漸變得無賴和不講理，那些人分明是一群依仗著軍隊裡給的微薄遣散費每日四處遊手好閒的閒人。

  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會跑到崖城來，但是客人上門，掌柜還是要招待。

  所幸那日尚還有些空位，最空的一張桌子上只坐了城裡的一家三口。

  掌柜眼見那些士兵朝那剩下位置最多的一桌走了過去，而且人人都是面色放肆，便立刻繞出了櫃檯，當先跑上幾步，去勸說那一家人與其他客人拼一桌。

  那一家三口本是城裡的尋常百姓，這登陽樓也不是天天能消費得起的，看樣子那天是什麼好日子，家中便決定破費一番，來嘗嘗這裡的廚子的手藝。

  他們三人所點的菜色也都是些平常的小菜，花費實在不算多。

  但是比起那些一看就性子暴躁的退伍士兵而言，這樣的客人還是要好對付得多了。

  掌柜立刻過去好言相勸，那家人的當家是崖城附近工地上的勞工，今日本是借著歇息的機會，帶傷愛妻和幼子一同出來吃點好的，享享福。

  但是半途卻被掌柜告之要將座位讓給後來的人，自然是滿心不爽。

  勞工出身的人也大多是粗野之輩，雖然性子樸實，但也不願任人欺凌，況且在這城中，還有城家大人和一種工地上的同夥為自己撐腰，怎麼能讓人這般欺凌自己的妻兒。

  那工人當時便站了起來，瞪視那些閒人。

  那群退伍的士兵本就是結伴而行，四下尋釁滋事，離了軍營，又不願找好一份活計的他們，每日可就指望這這麼點樂子來宣洩精力了。

  運氣好了，碰上怕事的，還能弄些錢財，補充自己閒遊的開銷。

  見這名普通的工人站了起來，當時就有兩名士兵獰笑著加快了步子。

  幸而掌柜動作快些，他立刻橫在兩人中間，擺出一副諂媚的樣子懇求那些士兵稍微等待些時間。

  隨後他轉過身子來對著那名勞工述說自己的要求和條件。

  「別跟他們起衝突，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那些人動起手來蠻得很，為你老婆孩子想想，啊，聽我說，你們委屈一下，換一桌，好好吃個飯，今兒該怎麼過還怎麼過，就忍這麼一會，沒什麼大不了，」那工人聽了這話，轉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婆孩子，低聲罵了一句，眼中的火氣沒有絲毫的消退，但是手上的拳頭已經鬆開了。

  掌柜見有機會，便連忙給對方找個台階下。

  「這不叫什麼事，咱們都是城裡的人，誰也不會說什麼，他們人多，你又帶著老婆孩子，這不丟人，家裡人安全是最好的不是？」說完，掌柜見工人的態度鬆動了許多，心中也有些過意不去，很一狠心，再加上一句，「今兒您這桌，算是我請了，您就體諒我這會。」

  掌柜給足了態度，把本應是這家人的災禍也全部說成是為自己免了難，還免了這麼一頓飯錢。

  那名男勞工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大聲對著掌柜說，「既然這樣，掌柜的面子不能不給，今兒咱就委屈委屈。」

  掌柜立刻喚來邊上的跑堂，讓幫忙把這家人的菜給送到另外一桌上去，完了還囑咐了一句，給另外那桌客人上菜的時候，多添一味小菜，算是補償。

  所幸那要被拼桌的客人早已經看清了情況，而且也不是第一次來這裡吃飯，對這店裡拼桌的事倒也不算不習慣，又承蒙了掌柜的好意，便也沒有多說什麼。

  隨後掌柜親自拿過抹布擦了擦桌子，請那些閒人落座。

  退伍的士兵們走了過來，滿不在乎的坐下，一人還拍了拍掌柜的肩膀，臉上露出一些不好看的笑意。

  掌柜陪著笑了兩聲，便言說還有帳要算，叫過夥計來招呼，隨後便轉身了。

  夥計拿過來菜單，士兵們也不伸手接，橫著眼睛看向夥計。

  在士兵們擺出架子吆喝要夥計給他們報菜名的時候，掌柜已經在心裡將這些人罵了不下十個來回。

  他心中的這些不好聽的話，那些在軍中被人吆五喝六，被遣散後就仗著人多勢眾和一副無賴心態四處威風的士兵是萬萬想不到的。

  「***，沒老子守護帝國和平，你還能過這樣安穩的日子？大點聲，念！」

  身後傳來跑堂戰戰兢兢的應答聲，隨後足夠讓整個一樓的客人都聽清的報菜聲想了起來，那些士兵方才滿意的點點頭，將腳擱在桌子上喝起了桌上免費的便宜酒水。

  掌柜又暗暗的罵了兩句難聽的話，都被夥計的聲音蓋了過去。

  以至於事後，那些退伍的士兵組成的閒人隊伍挑著毛病想要賴飯錢的事情，掌柜此時也不由得全都想了起來。

  自那以後，對於這種不務正業的人，掌柜一向沒什麼好臉色。

  如今來了這樣一個帶刀的武人，看他的寒酸穿著，掌柜心中便是泛起了一絲瞧不上的情緒。

  但是卻沒想到對方卻毫無找茬的意思，反而還痛快的先掏出了飯錢，這與此前掌柜的認知實在是大不一樣了。

  「小苟，招呼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