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小屋中的三人舞
2024-06-09 14:13:59
作者: 貔貅獸
眼看落天就要在自己眼前被此刻殺死,自己的一番心意全無作用,苦卞只覺得腦中血液上涌,雙眼瞬間被血絲布滿。
拼盡全力將手腕一翻,匕首在獨眼黑影體內橫移過來,苦卞另一隻手搭上了握住匕首的手的手腕,腳下用力一蹬,就將匕首從對方的身體裡橫著切了出去。
隨後可以活動的手接過滑膩的刀刃,在手上轉了個方向,握住刀把狠狠的對著對方的雙臂斬下。
苦卞的匕首平日裡維護的極為用心,始終打磨的鋒利無比,而且刀身也是由精鋼打造,柔韌與堅硬結合的恰到好處,以至於能夠將來襲之人的兵器也劈做兩半。
此刻在他全力一揮之下,對方緊緊連接在自己手腕上的兩天手臂被齊齊切斷,頓時一股溫熱激流從中噴射而出。
切斷了對方的胳膊,對方的兩隻手仍舊死死的抓在自己手腕上。
顧不得將這兩隻斷手掰開,苦卞便慌忙轉身去救援落天。
落天已經與此刻交上了手。
那兩條黑影探出手上的細劍,從不同的方向同時進攻,要讓落天首尾不能兼顧,如此取其性命。
面對仿佛毒蛇一般陰冷狠毒的攻擊,落天不慌不忙,沉下了心神。
眼皮微垂,不看不聽,他在這一瞬間進入了那玄妙境地。
便是在興天嶺中偶然探求所遭到的機緣。
自那以後,他的太極拳法大有長進,完全步入了與之前不相同的另一個境界,但是那一晚歇息的時候腦中的那股靈動之感卻再未出現。
深感自己如今的太極拳與往日身手的天壤之別,落天對那番機遇憧憬不已。
回道村中之後,他更是勤修苦練,在拳法日益精妙的時候也探求這那日的遭遇。
只是天賜良機,只可偶遇,不能強求,至那以後,落天再也沒有進入過那種境況。
只是方才,面對對方射過來的六枚暗器,他凝心感察,竟然無意間摸到了一點頭緒,那些暗器的運行軌跡變得清晰可見,而其飛行速度在落天看來竟然慢得可以察覺。
落天直接探出長槍,準確的將其中兩枚打下,然而心中猛然泛起的一陣狂喜卻沖亂了落天清淨的頭腦,堪堪避開兩枚之後,剩餘兩枚便擦上了他的身體。
所幸得益於那片刻的察覺,這些暗器並未傷到自己要害。
落天立刻聚斂心神,重尋此法。
一股清明之感逐漸在他腦海中泛起,隨後擴散開來,即便是沒有以雙眼細查,腦海中也浮現出了屋中情景。
苦卞為救自己被黑影刺傷,以及那些刺客身上的冰冷味道,全都被他細細察覺。
而此刻,兩柄細劍不同的攻勢也全部在落天腦中呈現。
仿佛自己的意識一分為二卻又緊密相連一般。
其中一股意識透體而出,將四面八方,上天下地,周身的所有動靜全部收歸眼中,而留在體內的另一股意識則將這些信息全數接收。
這與在興天嶺深處的時候所體驗到的感覺如出一轍。
兩處襲來的冷鋒已經清晰無比。
落天氣息毫不改變,將身子微微一側,腳步橫移。
兩柄細劍幾乎是擦著他的衣服劃了過去。
原本斷不可能會落空的攻擊,卻在這間隙之間被他躲了過去。
那黑影還不遲滯,腳下在地板上一擦,借力改變了細劍的軌跡,手上一翻,將細劍反握,直接回刺了過來。
這些動作變化不過瞬息之間,然而落天卻探知的清清楚楚。
他的身體似乎能感受到空中氣流的每一處細微變化,而體內更是有一股熱流自小腹衝出,流經四肢百骸,最後盤旋入腦。
這般變化不僅讓落天心神穩固清晰,更讓他感覺自己的身軀內平白伸出一股力道來。
此生首次,他竟然覺得自己的手腳足可斷木碎瓦。
兩名此刻的回擊攻勢雖然仿若此前同時而至,但是落天依舊察覺出了其中的細微差別。
他探手成爪,穩穩的抓住一名黑影的手腕。
黑影毫無驚訝之感,順勢將手腕一翻,就要用手上的細劍劃傷落天的腕部經脈。
然而他手上剛一扭動,落天便已然察覺了他的動作,抓住黑影手腕的手忽然鬆開,將五指併攏,微微蜷曲。
黑影手上的細劍劃出一道金色弧面,貼著落天的手指掠了過去,但卻為傷其毫髮。
落天也不在此抓捏他,而是將貼在他手側的豎掌橫向輕推,旋即在察覺出對方意欲發力反抗的瞬間又改變了力道方向,順著對方的收力之勢劃出一個半圓,將對方的手腕攏向自己懷中。
那黑影趁勢將細劍朝前一指,劍尖距離落天胸口不足半寸。
落天腳尖點地跳起後撤,身子仿若落葉一般輕盈,那黑影便立刻用力一蹬地,腰身一緊,力貫手腕,將細劍狠狠的對著落天刺了過去。
落天退的慢,黑影進的快,眼看那不足半寸的間隙就要被細劍掠過。
忽然落天右手一探,凌空一抓,正好抓住了那另一個趁勢從側面發難的黑影手腕。
那人的手上也是一柄細劍,不等他再有動作,落天手臂往回一收,抓住他手腕的手掌唯有絲毫放鬆。
落天此時腳尖離地,身在空中,以全身重量將那側身襲來的人的手臂往下一墜,對方縱使孔武有力,也被他帶得手臂一沉,整個人身子就是朝前一傾。
而那柄距離落天胸口一緊不足半寸的細劍則被他豎起手掌,橫著一推。
那被一股力道灌注得堅硬無比,去勢兇猛的手腕和其上所握的細劍便瞬間改變了方向,只是那股殺氣一時卻是收斂不回了。
那黑影眼中看得分明,但是手上的動作卻來不及收回。
一聲輕微悶響,細劍入體。
穩穩的插入了另一人的胸口。
落天緩緩站住身子,氣息入場,神色飄然。
隨後一名黑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他的胸口,插著同伴的細劍。
短短的幾個交手,三人已經在生死門前舞畢一曲,一人死,兩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