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賄賂

  關卡設置的地方並不是城門，過了關卡，再行上些距離，兩人方才來到城門口。

  城門口有負責稅收的士兵，但是經過了前面嚴厲的檢查之後，這裡的士兵似乎並無意再認真盤查一番。

  

  行在前面的一輛機車是一名商人的，落天趁著停車等候的時候，朝前看了看，負責稅收的士兵與那輛車的主人說了幾句話之後，便有另外一名士兵上車中看了看，拿出一個東西來。

  兩輛車距離很近，落天看清楚那大概是尋常人家日用的一些商品。

  隨後那名商人依照貨物的價值和數量納了稅錢之後，便駛車進城了。

  「這裡的士兵倒是比剛才的那些態度要好上許多了，」落天對著邊上的苦卞說道，「難道有人夾帶私貨進城，他們就沒有責任了嗎？」

  苦卞輕輕搖了搖頭，看樣子也不是很清楚。

  前方的車輛駛過之後，苦卞便開車上前。

  「幾個人？來做什麼？車上有什麼？」

  一個士兵上前來問兩人，雖然也是一臉嚴肅的模樣，但是聲音卻沒有之前那道關卡的士兵那麼壓迫人了。

  「兩個人，與我家少爺出門遊歷，車上只是一些包裹行李。」

  聽了苦卞的話，一名士兵走過來打開車門看了看，便合上了車門。

  看他的模樣，這般檢查似乎並不用心，兩個人的東西雖然不多，但若是有心，在那些換洗衣物的包裹中間放上一兩塊小小的金礦，以那士兵連翻檢都不翻檢的樣子，根本就不會被查覺。

  落天心中疑問更大了。

  「兩個人，繳納10枚銅錢，一人五枚。」

  見兩人不是行商，士兵便報出了人頭稅的量。

  這人頭稅是昔年帝國某位皇子所創，自從行了此法之後，城市間人口的流動便受到了限制，對於治安情況大有益處，也為各城添了部分收入，因而這許多年來帝國一直沿用此法，其間雖然價格多次變動，但卻未曾廢棄過。

  人頭稅的稅錢雖然帝國有過限制，但是此後發現各城繁榮不一，附帶近旁的農民流戶也是情況迥異，故而此後便放開了限制，人頭稅的價錢由各城主事家族自行定製。

  有的大家為了斂財曾一度提高稅收，但卻導致了過往行商都不願入城。長此以往，最終這人頭稅的價錢便逐漸平穩了下來。

  在善城的時候落天入城便是繳納過，雖然比落天認知中的帝國其他城市的要高上一些，但也並非拿不出。

  而這崖城的人頭稅，一人五枚銅錢，相較之下可是算很低的了。

  看來這崖城的主事家族倒是財力雄厚。

  苦卞掏出皮袋，從中拿出了一枚最小的銀子遞給了士兵，那士兵接過去，忍不住皺了皺眉。

  按照苦卞拿出的這銀子分量來看，足可夠一百枚銅錢了，那士兵分明是嫌找零麻煩。

  雖然如此，但是對方也並未出言刁難，儘管臉上不爽，但還是掏出了一些零錢，數了數，然後遞還給苦卞。

  那士兵數錢的時候落天也被零錢碰撞的聲音吸引，一下一下的跟著數起來，數完了，90枚無誤。

  望著對方伸過來的手，苦卞也不去接。

  「勞煩軍爺，這點零錢還請收下，我與少爺兩人前來，不太清楚崖城情況，可否告知城中哪裡有好些的飯店酒家可供歇息。」

  那士兵臉上的不痛快神色頓時消散，伸出來的手往回一搓，一大把零錢登時不見了，只聽到腰帶中噼里啪啦一頓細碎聲響。

  落天被他這一手功夫驚得瞪大了眼睛。

  「你進城直走，隨後往右去，有一家叫『登陽』的酒家，是這裡最好的，雖然裡面的東西價錢貴些，但是兩位也不像是差錢的主。」

  苦卞對著對方道了一聲多謝，便駕車入城。

  落天有些不解，既然對方無意刁難，為何還要行賄。

  他問苦卞，苦卞默默想了一會才回答。

  「大人，我花了這一兩銀子，但是卻探查出一事來。」

  「何事？」

  「這守城門的士兵，和那設置關卡的士兵，不是一處的。」

  落天聽得有些疑惑，「怎麼說？」

  「那些設置關卡的士兵，檢查極為嚴格，連一點空子也不給人鑽，看樣子是十分害怕有人私藏貨物進城，但是這守城門的士兵態度卻輕鬆了許多，檢查得十分鬆懈。」

  「光是如此的話，還可有其他解釋，或者這兩方本就是各司其職，但若是同屬一處的話，行徑怕也是不會相差太多。」

  「但是這一邊苛察嚴厲，另一邊卻能夠收取不義之財，這兩撥人分明是不向一處負責的。」

  落天細想了一會，才明白了過來。

  倘若兩方士兵都是同屬，那麼一方那般警惕，一邊卻收取賄賂，若是出了事，以關卡的情況來看，定然會被嚴查，但是這收錢的士兵卻並無多少壓力，分明是不在乎城中有人夾帶走私貨物的事情。

  也就是說，即便是出了事，要負責也不是他們的事情。

  本來一座城有兩道關卡已經不正常，而且如今看來，兩道關卡對於走私之事的態度，也是十分不同。

  這樣矛盾的情況，斷不可能是出自同一個人的決策。

  在這崖城之中，除了城家以外並沒有別的大家，但是卻憑空多出了令一股勢力。

  落天扭過頭去盯著苦卞。

  苦卞看著前方，但是卻察覺到了落天的心思。

  「大人與小人恐怕想到一處去了，帝國之內雖然各家族之間有些摩擦，但是卻絕不會幹涉他人的事務，不然的話，便是有謀反暴亂之嫌，若要說能夠插手城中事物的，帝國之內唯有一族可以。」

  「皇族。」

  落天低聲說出了這個立於帝國頂點的家族的名字。

  這樣一來，他之前所不明白的地方也都看清楚了。

  怪不得城外駐紮著那樣強大的軍隊，一般的城市，本無權擁有戰鬥機甲，但是在那軍營之中所駐紮的，絕不可能是工程用的機甲。

  唯有這樣方才說得通。

  那隻軍隊，是皇族駐紮在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