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輸血

  落天看得暗暗心驚，與這些傷勢相比，那隼軍所造成的致命之傷，竟然也並無更多突出之處了。

  那老醫生也是眉頭深皺，以他許多年來行醫救人的經驗，卻也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若是換了常人，恐怕便是有十條命也不夠死的。

  這名年輕人竟然活到了現在。

  他看落天，見其也是一臉震驚，便不再多話。

  當下救人要緊。

  

  「淨水。」

  女徒弟迅速取過來一雪白瓷盆，盆中蕩漾著一些帶有淺淺綠色的液體。

  這名為淨水，卻並非尋常人所引用的清水。而是老醫生見過了村中許多人在山上受傷，救治不及，傷口受了異物侵襲，以至於最後感染重傷之後，與兩名徒弟尋得山上草藥，最後加以山中清泉反覆蒸煮，最後取得的一味草藥。

  這藥水不能止血，但卻可以用來清洗傷口，擁有極好的潔淨效果，可防傷口感染。

  隨後老醫生親手拿起一團棉布，沾上些許淨水，仔細為苦卞擦拭身上血跡。

  尤其在其傷口左右，老醫生擦拭得更是用心細微，生怕一個不留神將傷口擴大。

  那腹間臟器僅有一層淺薄油皮包裹，內臟清晰可見，實在不可妄用力氣。

  此前形勢緊急，落天也無心多想，但是現在看著苦卞小腹處的傷口模樣，腹間不由一陣翻滾，幾欲嘔吐。

  他勉強壓抑下自己的噁心感覺，卻看到醫生師徒三人，面不改色的為苦卞治療，不由覺得心中羞愧。

  然而他不知道，這樣的東西，任何人看了也會經受不住，這醫生及他兩名徒兒一是因為尋常為人治病，這等血腥景象見得多了，二是身為醫者，便是他人性命盡在掌中指間，不管心中如何搖動，也不敢鬆懈半分。

  老醫生動作細微，這一擦拭便耗去了許多功夫，然而透過傷口，仍然可見那些臟器緩緩蠕動，有此可知苦卞依舊留有生氣。

  待將苦卞上身血污擦拭乾淨，老醫生已經是額間見汗，美娟連忙替醫生擦拭，以防汗水糊了眼目，也為了防止汗水滴落在苦卞的傷口間。

  「止血。」

  醫生令下，名叫木磐的男徒弟便將身旁器具取過，擱置在老醫生手旁。

  一盞木盤之中，紗布棉團，藥粉水液，還有諸多落天毫不相識的東西。

  兩名弟子追隨老醫生多年，早已心有靈犀，不待老醫生吩咐，木磐便取過藥粉遞在老醫生手中。

  老醫生先是將其灑在苦卞身上諸多小傷口處，隨後便將其手臂攤開，那被隼軍一倒之下貫穿了小臂的傷口便呈現了出來。

  所幸隼軍那把單刀並不算太過厚大，雖是貫臂之傷，但是比起其小腹處的傷口，卻是要能看得多。

  然而老醫生剛將其手臂橫過來，便是臉色一變。

  隨後老醫生趕忙將耳朵輕輕貼在苦卞胸口，片刻後起身。

  「驗血。」

  美娟連忙快步走開，很快又回來。

  落天見其手中捧著一盆液體，散發出一些他說不上來的怪異味道。

  然後便只見美娟從苦卞傷處接下半匙血液，傾倒在盆中。

  片刻，那盆中的鮮血便呈了淺紅之色。

  隨後美娟又拿過許多潔白淺小的小碟，將盆中液體分裝。

  不待她分裝完畢，木磐便率先取過一碟來，隨後用小刀將指尖劃破，擠出一滴鮮血滴落在碟中。

  頃刻間，那碟中的淺粉液體化作深色。

  木磐衝著醫生搖搖頭，美娟也緊接著重複木磐的動作，這一次將血滴入碟中之後，那碟中的顏色並未變化，仍是淺粉之色。

  美娟沖醫生微微一點頭，醫生也微微頷首。

  隨後美娟迅速取過一枚約莫手臂長的軟管交與醫生手中。

  落天看得清楚，那軟管兩端皆有細小銀針，但他卻不知這物用處。

  陡然間，美娟將銀針一頭扎進了自己手臂，那軟管內便清晰可見一條黑色細流緩緩流出，待其將軟管充斥，醫生迅速將一段扎入苦卞另一條手臂上。

  「這......」

  儘管不識醫道，但是落天也能看得出，那美娟分明是將自己血液給予苦卞。

  他看得清楚，心中大為震撼。

  那醫生隨後繼續為苦卞止血，而木磐則一邊為醫生地上器具，一邊緊緊盯著美娟手臂上的軟管。

  「不礙事。」

  美娟注意到木磐目光，沖他淺淺一笑。

  落天聽他二人搭話，心中一驚，忍不住開口問向木磐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常人不可失血太多，否則便會危機性命，這名公子受傷太重，失血過多，若是放任不管，恐怕還不等老師將他救活，他就失血而亡了。」

  失血而亡落天自然是知道，但是看著美娟竟然將自己的血液分給素不相識的苦卞，令他大為動容。

  「如此一來，美娟大姐不就會有危險了麼？」

  落天急忙道。

  木磐目光仍舊不離美娟手臂，他麻利的給醫生遞過藥粉，聲音沉穩的回答落天。

  「只要小心，不分血過多，便不會有事，雖然身子會虛弱一些，但只消好好休息便無大礙。」

  落天聽得心驚肉跳，這些人為了救苦卞，竟然連自己的性命也顧不上了麼？

  「燒針。」

  不容落天繼續想，旁邊的醫生已經開口吩咐下一道動作。

  木磐也利落的取過一枚細針，點燃火光，將其放在上面微微灼燒。

  「麻水。」

  美娟探出一隻手來，將一瓶水液遞給醫生，醫生將其緩緩傾倒在苦卞手臂上的傷口處。

  「這麻水敷在皮膚上，見血起效，可令人極短的時間內不識痛楚，如此便可方便老師為人縫合傷口。」

  「這藥水也是老師尋了許多藥草後才找出的配方。」

  木磐對著落天解釋道，話語掩飾不住他對美娟的擔心。

  美娟的唇色已經淺淺泛白。

  「不行，老師，這樣下去美娟會經受不住的！」

  木磐忍不住輕聲提醒醫生。

  醫生面上也浮現淺淺焦急之色。

  「取我的來試。」

  一滴血落入白碟中，碟中粉紅之水化為黑色。

  「試我的看看！」

  木磐與醫生回過頭，落天已經將一條手臂上紗布扯下，將手指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