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碎石

  醫生查看完了苦卞的傷勢，然而卻發出一聲低嘆，令得落天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苦卞三番兩次於自己有救命之恩，自己如何能眼看他喪命在此？

  落天朝前走出一步，凝重的看著醫生。

  「請務必要救活他，若有需要，全憑老人家吩咐！」

  說完，落天對著醫生深深的垂下頭去。

  這般景象這醫生許多年來未曾少見，他並非不能了理解落天，醫者父母心，他何嘗不希望能將手下病人救治好。

  何況這人於山家灣所有人都有救命之恩，對他便也是恩深義重。

  他不想令眼前這名年輕人失望，但是身為醫者，卻也不好對人隱瞞。

  想到此處，他心中苦悶，再也不顧及他人，長長的嘆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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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的人見他這般模樣，紛紛將目光投向躺在廳中的苦卞。

  雖然醫生說他現在尚有氣息，但是看模樣卻也絕難救活了。

  落天更是渾身冰冷，方才醫生為苦卞診治之時，他手上的雙臂也被這醫室中的一名中年婦人妥善處理了一番。

  手臂上擦好的藥膏逐漸發揮作用，令其只覺的麻癢難耐。

  但若是能換得苦卞性命，便是再難受十倍又如何。

  「請醫生務必要救活他。」

  落天不識醫術，只能將滿心決意化作這句話說出。

  醫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卻不料落天深受打擊之下，整個人竟然連這也經受不住，身子不由朝旁一歪。

  他一夜未曾歇息，與那隼軍打鬥又是萬分艱難，數次面臨死地，加上此前雙臂失血過多，而當下擔憂苦卞心情太過，整個人幾乎昏厥。

  邊上慧敏手腳快些，伸手扶住了落天，隨後大勇快步走來，趕忙將落天攙扶到木椅上坐下。

  落天只覺自己身體毫無力氣，待手上扶住了木椅邊上的扶手，整個人便重重落下。

  陡然間，一物從其懷中掉出，在地面上發出一聲脆響，隨後勉強翻滾了兩圈，倒在其腳邊。

  大勇連忙將其拾起，交還給落天。

  落天迷糊中伸手將其取過，正要放回懷中，卻忽然眼前一亮，整個人從木椅之上站了起來。

  眾人不明所以，大勇也是滿腦迷糊，只是見落天方才還不省人事，此刻卻提不起神，連忙上前兩步勸其莫要勉強。

  落天此刻滿腦均被自己的想法充盈，心中也閃現了一絲亮光，自然聽不進去其他。

  他快步走到那老醫生面前，將手中的那物翻轉過來，遞到老醫生的面前。

  「老人家，這東西可否救回他一條性命？」

  說罷，落天便緊緊的盯著老醫生的面容，心中滿是期盼。

  旁邊慧敏見落天面色泛紅，但是雙唇卻是煞白，而那伸向醫生的手也是微微顫抖，不由擔心其狀況，便暗暗囑咐大勇，要其留神。

  落天看著老醫生，見其一臉疑惑，但片刻之後卻是雙眼圓睜，便心中有望。

  落天遞與那老醫生觀看的正是他一直隨身攜帶的那枚天家人的身份名牌，還魂石牌。

  此物稀少金貴，世上少見，唯有一些財大勢大的家族，方才取此物雕琢把玩，而民間更是流傳其有起死回生，還陽回命的神效。

  落天平日對這些街巷謠傳不甚在意，這枚石牌也不過是當做族中身份象徵，為行走在外處事方便而帶在身上。

  方才這東西掉在地上，被大勇交回自己手中，卻是讓他猛然想起了聽來的那些傳言。

  他以往雖然並不將這些說法當回事，但是此刻卻將滿心希望都寄托在了這枚遍體木紋的石牌之上。

  那醫生一看之下雖然不明這是何物，但是待看清之後便是一臉震驚，想來此人也是識得這種材質的。

  落天心中大喜，但卻仍舊有些膽怯，害怕連著最後一絲希望也沒了，猶豫片刻後，他終於勉強開口問那醫生。

  「如何？醫生，這可能就他一命？」

  那醫生卻並未回答，反而是伸出手來看著他。

  「公子，可否容我查看一番？」

  落天毫不猶豫便將石牌塞到了醫生手中，看其模樣，卻是比醫生更為急切。

  那醫生將這石牌取過，仔細查看，片刻之後淺淺點頭，看得落天心中大喜。

  然而待其將石牌反轉，看清正面花紋之後，那醫生便是愣住了，過了片刻，其仿佛陡然從夢中驚醒一般，慌忙將石牌雙手捧起，要遞還給落天。

  落天正要伸手去接，然而那醫生卻不知怎麼的手上一滑，竟然將石牌掉在了地上。

  所幸石牌製作只是未取正圓之形，其邊上又有雕刻花紋，故而石牌落地並未滾圓，而是掉在了二人腳邊。

  只是那醫生卻是一臉惶恐，連忙彎下腰去將其拾起，隨後又慌忙用衣袖將其搽拭乾淨，仔細看了看，方才雙手遞還給落天。

  「大人莫怪。」

  老醫生嘴上說道，其他人卻是一臉迷濛。

  落天看他樣子，便知這人不光識得還魂石，還認出了這是天家人才會攜帶的身份石牌，於是才這般不知所措。

  天家威勢，在這山野之中的小小村落面前，乃是一尊不見首尾的龐然大物，而天家之人，比起這些村民來更是尊貴無比。

  帝國之內，除了皇族，恐怕沒人敢不與天家面子。

  「你隨我來。」

  旁邊眾人眼光滿是疑慮，在這村中德高望重的老醫生何故一見這石頭便對面前這年輕人這般尊敬？

  他所說「大人」，又是何意？

  落天不願多生是非，便朝旁一看，帶著醫生朝一處內屋走去。

  醫生那兩名徒弟擔心老師，忍不住上前兩步想要同行，均被老醫生斥退。

  待二人進入房內，那老醫生連忙將房門關上，隨後轉過身來就要對落天下跪行禮。

  落天慌忙身手阻止，又牽動了臂上傷口，令他一頓齜牙。

  「大人......」

  那老醫生正要開口，落天已經伸手阻止了他。

  「別的無需多說，你只回我一問，這東西可否救得他一條性命？」

  那老醫生喘息兩口氣，看著落天，認真思索一番過後，方才躬身回答。

  「小人只是在醫術上曾看到過一些學問，這東西大概是有神效，但是那位大人傷得如此之重，能否憑此物救活，小人並無太大把握......」

  那老醫生此刻不敢將話說得太死，若是自己磨損了這石牌分毫，卻又並未將人救活，那便絕難交代了。

  如果天家遷怒，便絕非這小小一個山家灣所能承受得了的。

  那醫生心中驚懼，正自思量不已，卻陡然聽聞一聲脆響。

  他抬頭看去，落天朝其伸過手來，掌中滿是碎石。

  而其旁邊的那台木桌之上，還有許多粉末，面前這位大人右手底掌，尚有血珠滲出。

  「這東西隨你用，無人會追責於你，務必要將那人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