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離城

  「我會安排你們出城，此後，你們去往天城，尋我族人，不難有一個落腳之處。」

  落天看著面前的三人，淡淡的說道。

  

  看到墨鋼歸來時，香草再也按捺不住自己感情，徑直撲入墨鋼懷抱，嚶嚶出聲。

  旁側有人大呼出聲，「這人是墨鋼！」隨後便是驚慌失措的跑動之聲。

  香草毫不在乎。

  管他世人眼光如何，管他命運多舛如何，管他前路艱辛如何。

  只願與面前之人白首相依。

  儘管此前為避免連累香草，墨鋼極盡冷漠之事，然而此刻他也毫無動作，任由溫香軟玉投入懷中。

  便是身上傷口被觸動，也不過微微皺了皺眉，卻並未推開香草。

  嘣！

  身後，旅店大門被掌柜關上。

  早已收拾好行裝的香草焦急之下不願在店內靜坐，便來到門前探首觀望。

  見到墨鋼歸來，掌柜早已驚恐不已，他萬萬想不到，自己店中頗受客人喜愛的侍女竟然是賊人身份，此時若被蓮家知曉，自己怕是難以開脫，當下便堅決與其劃清界限。

  落天無心顧他，谷娘亦瞪大雙眼看著香草對墨鋼投以柔情，滿面通紅，手中拿著食物，卻忘記了往嘴裡送。

  「別看。」

  落天伸手輕輕撥過谷娘頭顱，另一手擋在其眼前。

  不料谷娘根本不搭理他，頭顱卻是拼命左右搖擺，欲將視線越過落天手掌。

  落天阻擾不得，便由她去了。

  人小鬼大。

  他只得在心中這般輕嘆。

  良久，香草才想起旁邊還有兩人，當下便將面頰輕輕離開墨鋼胸膛，羞赧不已，甚至不敢看向落天。

  谷娘看得香草這樣，吃吃笑個不停，招惹來香草一頓輕拍。

  墨鋼轉頭看向落天，落天面對著他，坦蕩而笑。

  墨鋼並非愚鈍之輩，此刻看得香草模樣神態，便已經明白過來，香草與落天之間，並無不堪之事。

  縱使他此前對香草的情緒總是拒之門外，然而如今心中卻松下一口氣來。

  其中滋味，恐怕便是墨鋼自己，也一時難以理清。

  然而此刻卻有更重要的事要說。

  「請你將他們安排出城，我要留在善城。」

  香草聽了，抬起頭來，滿臉驚訝。

  落天眉頭緊皺。

  墨鋼竟然如此愚頑。

  「你留在這裡還能做什麼？蓮家此次容我帶你出來，已經是極為勉強，你若再行不法之事，定然會丟了性命！」

  墨鋼卻一臉毫不在乎的模樣。

  「我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但是唯有一事，我卻是無論如何也不能違背的。」

  「墨鋼大哥......」

  香草在一旁伸過手抓住墨鋼衣衫，輕聲哀求。

  「你留在這裡已經沒有意義，你乃是刺殺帝國貴人之罪犯，該當死罪，如今雖然蓮家不與你計較，但是若你繼續留在此地，與你來往之人卻都會受到猜疑，重者，便是被定性為謀逆黨羽也不稀奇。」

  墨鋼無語，落天所說，仿佛是揭開了他不願細想的後事。

  自己錯失了大好機會，此後恐怕再難逢得，而當下自己留在善城，一如落天所說，已經沒了去處。

  老鼠窩目前，已經容不得他，即便那裡的人依舊能夠接受他，他卻不能回去。

  落天不過是將事實說了出來，容不得他躲避。

  「我自有辦法。」

  墨鋼如此硬聲說道。

  「你哪裡有辦法？」

  落天步步緊逼。

  墨鋼再也說不出話，但是心中卻是泛起一絲絕望。

  雙手握拳，排遣胸中苦悶，用力之下，指甲也深深入肉，一絲鮮血沿指縫流下。

  「帶香草離開吧，不要再辜負她了。」

  聽到落天這話，墨鋼仿佛驚醒一般，側過頭，看向身邊始終未曾離去的佳人。

  香草嬌容之上此刻儘是哀求神色。

  墨鋼緩緩將手撫上香菜溫軟面頰。

  「墨鋼大哥......」

  香草伸手抓過墨鋼的手，用力握緊，牢牢貼在面上，眼中清淚湧出。

  「我們離開這裡吧......」

  香草低聲喃喃。

  「那老鼠窩的人怎麼辦？」墨鋼下意識的回話，隨後陡然抬起頭來，看向落天，「那些人怎麼辦？」

  落天看著墨鋼，平靜出聲。

  「參與此次叛亂的人，輕則重罰入獄，重則已死示眾。」

  墨鋼聽了，雙眼睜得老大，心中激動不已。

  他早已知道此事，但卻未曾想過獨自獲救。

  「你們所犯的乃是重罪，帝國法律，便是如此。」

  落天冷冷的說道，期望這番話能對墨鋼所有警醒。

  「那些未曾參與暴亂之人如何？」

  「此事與他們無關。」

  落天果斷的給出答案。

  帝國史上，尤其是建國之前，縱使當今皇族權勢穩固，然而各地亦有不服統治的勢力，反抗之下，均是被帝國武力壓制，殺伐之下，難說何人無辜。

  縱然是未曾直接上陣殺敵者，亦被家族軍隊殺伐殆盡。

  此事已久，然而落天閱覽族內文書，卻知曉一二，寫書之人有意為之之下，筆墨中略有偏頗，令的那時的落天對其中記載，未能深識。

  此刻親眼見到老鼠窩上下對蓮家的反逆之心，他卻是想了起來。

  如果沒有他人支撐，那些暴亂之人，手中兵刃又是從何而來？

  他們身手凌厲，又是何時何地練習？

  縱然那些尋常的老鼠窩之人未曾與其方便，卻也是放任謀逆勢力活動而知情不報。

  當年家族鐵甲之下，或許並無冤魂。

  落天心中如此想法，便不說與墨鋼聽。

  既然老鼠窩之人掀起暴亂之事，失敗之時便也應當承受帝國律法的懲治。

  除卻主事之人外，其他人恐怕並不至於死罪，然而一番牢獄怕是少不了了。

  善城之事，自有善城之人自行了斷，落天搖搖頭，不再多想。

  他從懷中取出自己隨身攜帶的一物，交與香草。

  「你們到達天城之後，便去尋我族人，將此物交給他們，他們自會安置你們。」

  隨後落天接出谷娘家中的老婆婆，便將幾人送上前往豪城的動力機車。

  從頭至尾，墨鋼再無說話。

  望著迅疾離去的機車，落天心中忽然滄桑不已，他日再見，恐怕只有等自己了卻手中之事，回到族中才可了。

  身旁機車帶動的氣流將落天衣衫捲動。

  此後他卻再未從族人口中得知幾人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