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獻身

  「我不餓......」

  谷娘脫口而出，但是話說到一半，便生生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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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草面上笑意幾乎是勉強維持，而沖之欲出的，卻是無盡的絕望。

  「乖。」

  香草的手撫上谷娘的頭髮，將她方才弄亂的頭髮理順，手掌用力過大，讓谷娘感覺仿佛要被人將頭顱按下。

  即使如此，那手掌之上傳來的顫抖依舊清晰可辨。

  谷娘內心忽然覺得一陣惶恐，香草這樣的態度，她從未見過，這個對墨鋼大哥心懷令人害羞的感情的姐姐，平時總是溫柔無比，臉上始終帶著讓人舒服的笑容，讓谷娘對她也十分信賴喜愛。

  可是此刻，卻是這樣令人害怕的模樣。

  「快去吧，我待會下去找你。」

  香草勉強張開嘴出聲，雖然語氣是極力的溫柔，但眼中神色卻是絲毫不容谷娘質疑。

  「那，我下去了......」

  谷娘心中生出一絲怯意，往邊上看了看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落天，隨後接過香草遞來的錢幣，慢慢的退了出去。

  香草目視著谷娘瘦小的身影消失的通道盡頭的木質樓梯處，再過一會兒，不曾聽到廳中掌柜的大叫，便安下心來，使勁咬了咬嘴唇，定下決意，輕輕將房門關上，轉過身來。

  聽到木門合上的聲音，以及為令其牢固而放下木栓的聲音，落天卻仿佛是聽到了什麼令人恐懼的東西一樣，整個人不由繃緊了身子。

  他心中十分明白，然而卻也隱約期待自己的想法是該受到責罰的罪惡，而事實並非如此。

  身後傳來了香草走動的聲音。

  不多時，門窗皆已關合，屋內光線亮度驟然下降，落天忍不住閉上雙眼，心中忽然痛苦萬分。

  「大人，」耳邊傳來香草輕微低柔的話語，帶著決意與絕望，「請你救救墨鋼，只要是香草能夠給予的，大人盡可要求。」

  聲音與幽香從正前撲面而來，令落天不由的朝後退去，卻忽然膝蓋一彎，整個人失了平衡，仰面倒下，重重的跌坐的木椅之中。

  落天依舊閉眼，毫無睜開的勇氣。

  耳邊傳來衣衫細微的摩擦之聲，與輕微的落地聲。

  幽香更濃，令人心神蕩漾，落天甚至能隔空感覺到面前少女的體溫。

  一隻柔嫩縴手輕輕搭上落天肩頭，隨後滑至下顎，順著難以察覺的鬍鬚緩緩撫過，輕柔指尖在落天喉頭的凸起纏繞而過，游過胸口，隔著衣衫緩緩移至下腹。

  木質地板發出一聲低響，落天感覺到眼前的佳人已經俯身跪下。

  香草的手在落天下腹緩緩撫過，正要斬斷落天理智防線，侵入那處。

  落天陡然睜眼，卻正看到香草滿臉的悲傷。

  察覺到落天睜開雙眼，香草下意識的收回了雙手，護住胸前肌膚。

  片刻之後，卻又狠狠咬下嘴唇，下定了決心，顫抖著緩緩鬆開手臂，將少女的嬌軀悉數展現在落天面前。

  而臉上那份悲傷也被香草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強笑，夾雜著一抹竭力使出的媚意。

  膚白若雪，發黑如墨。

  一雙足以令的無數人迷醉的眼睛此刻透出任君採摘的意味。

  落天心痛得幾欲哭泣出聲。

  他不敢再看香草強做的笑容，下意識的伸出手去，將手掌貼上香草耳側，指尖傳來髮絲的柔和觸感，手腕輕輕使力，將香草的臉龐朝旁側推開。

  香草卻會錯了意，她此刻腦中也是毫無思緒，面對自己做出的決定，以及心中遇見的接下之事，或許將腦海心間化作空白一片，才是能夠將此事承受的法訣。

  香草依舊跪在地上，整個身子卻順著落天的動作緩緩轉過，將迷人背脊朝向落天。

  然而其心中終究是羞赧難為，忍不住將面龐貼在雙臂之上，深深垂首。

  面對香草拼命所為，落天卻不為所動。

  良久，其眼角淚水滑落，嘴唇捭闔。

  「墨鋼，是我傷的。」

  面前顫抖不止的嬌軀忽然凝固。

  落天無法窺見香草此時面容，但若是香草此刻回頭，他恐怕也沒了勇氣。

  「我親手刺傷了墨鋼，他才重傷昏迷，被蓮家擒獲。」

  此前戰事浮現眼前，便是自己沒有刺出那一槍，墨鋼也難免不會被別人重傷。

  當時街道之上，老鼠窩之人雖然勇猛，但是墨鋼有心牽制蓮家侍衛，更為了引過城中治安士兵，親自現身當場，以為進攻蓮家的主力拖延蓮家力量。

  如此，雙方力量有差，便是挺過了一時三刻，墨鋼終究也會落敗，而其心中，從刺殺隱蓮開始，恐怕便是做好了與其同歸於盡的打算。

  然而不管有諸多可能，最後刺中墨鋼的那一槍，卻毫無疑問是自己所為。

  此刻面對香草，落天心中更是痛苦難耐，只願將此事說出，哪怕香草憤怒之下將尖刀刺向自己心口，也要舒坦得多。

  香草再也克制不住心中感情，落天一番言語，幾乎是將其最後的期盼也粉碎殆盡，絕望之下，心中難以言語的悲傷噴涌而出，令香草就那麼伏在地上痛哭起來。

  落天聽著耳邊香草的哭泣之聲，緩緩站起身來，俯身撿起尚有溫度的侍女衣衫，將其展開，輕輕的披在香草身上。

  「我會保全墨鋼性命。」

  落天跪在地上，彎下身子，湊到香草耳邊說道。

  還不待其起身，忽然面前白色閃過，香草抬起手來側過身子重重的朝其臉上抽了一巴掌。

  落天縱使較之族中他人體弱，但卻也絕非香草能夠打中的，何況香草此時悲傷得不能自己，更是難以精準發力。

  然而落天親眼看著那一巴掌過來，心中幾乎是帶有幾分期待的任其落在自己臉上。

  隨著臉上火辣的痛感，落天心中泛起一絲扭曲的解脫快感，如若香草能夠更加責罵於他，只怕連嘴臉都要忍不住翹起來。

  然而香草一掌打出，再未有所動作。

  落天重新將被掀翻在地的衣衫拾起，披在香草身上，再一次緩緩說道。

  「我會保全墨鋼性命。」

  隨後起身邁步，走出屋子，將木門輕輕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