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探視
2024-06-09 14:06:46
作者: 貔貅獸
落天應聲走入內室,看見星蓮已經披好衣衫,正靠坐在窗邊,目光冷冷的看著自己。
看到星蓮嘴唇發白,面上亦毫無血色的樣子,縱使她不久前還意圖取落天性命,此刻落天卻也是對她恨不起來。
那天在黑石碑下,滿場蓮家族人之中,星蓮一人不顧衛士阻攔,拼命衝上前來,叫喊著父親的模樣又浮現在落天腦海里。
血蓮縱是罪大惡極,但星蓮所為,卻正如衛蓮所言,並非違背人情之事。
請記住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要來殺我嗎?」
耳中傳入的乃是冷若臘月寒冰的聲音。
落天朝星蓮看去,少女眼中滿是恨意。
「不,我從未有過這種想法,」落天緩緩出聲,「星蓮,我只想告訴你,我能理解你的痛苦。」
「哈哈,」星蓮冷笑,聲音仿若來自黑暗深淵,透出一股寒氣,「你若能理解,便不會害死我父親。」
落天沉默,對此他實在無話可說。
血蓮罪大惡極,所以該死!
這般解釋嗎?對星蓮。
落天認真的審視這個少女,心頭忽然一痛。
星蓮的年紀比起自己來還要小上一些,縱使血蓮理應被千刀萬剮以償其罪孽,但對星蓮而言,那人卻只是一個父親而已。
而自己何嘗不是千百次想像,自己此去王城,最後查明真相,卻是虛驚一場,父親依然在世,哪怕受傷,也是比現在好上千萬倍的結果。
自己尚能有此幻想,可是星蓮卻已經想無可想,盼無可盼。
若是父親身亡一事並非尋常,那麼自己便是要掘地三尺,踏遍山河,亦要為父報仇。
星蓮不過是與自己一般罷了。
自己如何再能怪罪於她。
星蓮此刻亦是悲憤惱怒,直恨不得一躍而上,將眼前這人殺死。
然而莫說落天身手遠在自己之上,這屋內此刻也尋不到半件武器,背後不時又有痛楚傳來,自己連走動之時都難以自在如平常一般,更別說要施展功夫。
事情難為,星蓮只得狠狠盯著落天,嘴中銀牙緊咬。
「你來到底所為何事!莫非就是想要在我面前擺出一副得意姿態嗎?」
心頭怒火終於按捺不住,星蓮衝著落天大吼。
「不,」落天沉沉的看著星蓮,這個正常生活為自己破壞,正值妙齡,如今卻不識清風美景,心中滿懷仇恨的少女,內心滿是愧疚,「我會請求隱蓮大人,容你離開禁閉室,星蓮,你父親的事,我唯獨對不起你。」
「滾!我不要你可憐我!」星蓮陡然發怒,扶住身邊事物站起身來,將手所能拿到的東西狠狠朝落天砸來,「你害死了我父親,就殺死我吧!」
落天抬起手臂阻擋,便是臂上被砸得生疼,亦不做離開之想,直待星蓮停止動作之後,方才放下手臂。
而星蓮被自己耗去了許多力氣,不得不彎腰連連喘氣,隨後竟伏在床榻上大聲痛哭了起來。
落天本欲對其加以寬慰,然而看星蓮這般模樣,自己在這裡恐怕只會令其情緒更為不穩。
張了張嘴,落天終於是什麼話也沒有說出來,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來到外室拉下木桿,喚來看守之人打開房門,落天提步踏出屋子,在房門將要被關上的時候,門縫間飄出一聲悽厲話語。
「我一定會殺了你!」
從星蓮被幽禁處出來,落天只覺心情越發沉重,一路低頭不語。
看守之人卻不精察言觀色之道,待二人行至庭中,便粗聲粗氣的說道。
「大人現在是要出去,還是要做別的事?」
落天心情低落,一時不解其他,任那看守的話語如何無禮,也未往心中去。
「我還要去看看衛蓮,請帶路。」
看守粗著鼻息應答了一身,便轉身朝另一條窄廊走去。
這一路除了屋門外牆與方才左右相反外,其餘並無不同,只是走的比方才更深了些,那看守才停下腳步,
看守掏出鑰匙打開門鎖,便對落天示意衛蓮就在此處。
落天站在門口,卻心中生出一絲怯意。
他在蓮家幾日,與衛蓮多有相會,對於這性子堅毅冷漠,裝扮簡潔灑脫,身手不凡的侍衛長,其心中並無多少反感,甚至偶然於談話間,為衛蓮的心思果決與對武功的見解甚為欽佩。
那夜間自己遭逢星蓮刺殺,糾纏間衛蓮現身,卻是對自己惡意顯露。
事後細想,衛蓮一言一行,舉止之間對星蓮莫不是極為關懷,袒護之意毫不隱藏。
而如若隱蓮所說不假,星蓮刺殺自己一事,便是有衛蓮從旁協助。
然而這般性情之舉,雖然於理不通,但卻並非心中下作的盜匪一般。
依落天看來,這衛蓮一身本事,位居高位,卻願為星蓮做出這等大事,雖然有不識輕重之嫌,但卻算得上好漢。
只是腦中閃過與衛蓮劍槍相交的瞬間,那份冰冷入股的寒氣與壓迫感,卻令落天感受到了一絲在於星蓮纏鬥中未曾深刻感受到的危機。
至於最後衛蓮為平息事態而做出的自殘舉動,莫說當時遠超落天預料,縱使時候想起,仍覺心驚不已。
這世間當真還有人能若衛蓮那般將自身血肉視若草灰般的人麼。
將目光朝衛蓮被幽禁所在的屋子內投去,此刻天色尚未大亮,屋中卻毫無光明,目中所視,儘是朦朧。
躊躇良久,落天終於定下心來,提步邁進屋內。
待人走進屋中,看守便立刻將屋門關上,門鎖閉合的金屬撞擊聲在屋中泛起淺淺回音。
儘管看守示意此地便是衛蓮被幽禁的地方,但是落天卻感到一絲疑慮。
屋中寒氣逼人,寂靜無聲,全無生氣。
落天氣體腳步,撫上茶案之上的茶具,入手冰涼,輕叩壺身,清脆響聲繚繞,壺內空空如也,莫說此刻無人用,怕是十天半月亦不曾被人動過。
手指由木案滑到木椅之上,忽覺手中滑膩。
落天心中陡然一驚,抬起手臂將兩指彎曲,湊到鼻頭細聞,忽然間面色大變。
鼻頭纏繞,有幾乎細不可聞的落塵味道,以及刺鼻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