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喚醒

  被衛蓮一句怒罵，理解其意思後，落天馬上回過神來，做出解釋。

  然而聽落天將事情大致訴說一遍之後，衛蓮卻只是將目光在落天滴答滴血的左手掃了掃，眼中怒意不減。

  落天見勢如此，雖然心中惱怒，但也暗想衛蓮畢竟常年伴隨隱蓮左右，又在蓮家身居高位，想來不會衝動行事。

  衛蓮不再看向落天，但已經將手中兩柄短劍收回，將星蓮扶住後，再仔細查看其身，確定再無傷勢之後，眼中擔憂神色才稍微減少。

  隨後便扶著星蓮要離開落天房間，臨走之時，橫過頭來看了一眼落天。

  「星蓮今夜所為，只因白日眼見血蓮大人於族中眾人面前的一番遭遇，血蓮大人乃是星蓮的親生父親，父女情深，如今卻是陰陽相隔，想來落天少爺尚未能體會其中悲痛。」

  衛蓮說話，比起為血蓮之事惱恨落天，卻更仿佛是在為星蓮開脫，而言語中維護星蓮之意亦極為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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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其話語中有一句落入落天耳中，卻是令落天瞳仁緊縮，心頭殺意隱現，一時也未曾察覺到衛蓮對星蓮的過分呵護。

  「星蓮的一番冒犯，雖是我蓮家行事不周，但也不悖情理，落天少爺若是覺得星蓮虧欠與你，不妨與我衛蓮說教一二，若要見血方肯罷休，那便由我待星蓮承受。」

  話語說完，衛蓮一手扶住星蓮，另一手卻悄然鬆開，雙眼冷冷的盯著落天。

  「嘿嘿嘿，嘿嘿嘿嘿......」

  屋內昏暗，衛蓮一時難以看清落天面上神色，但是與黑暗之中，卻傳來少年泛著寒意的冷笑。

  「好一個刁蠻的大小姐，好一個不講理的侍衛長。」

  陡然間，落天抬起頭來，向前一步，將面容暴露於二人眼前，衛蓮早已戒備的手臂凌空一揮，一把細長短劍已經握在手中。

  然而落天卻並無下一步動作，只是瞬間臉色一變，大聲笑出。

  「好一個父女情深！哈哈哈哈！那血蓮作惡多端，行事下作，豬狗不如，便是被砍下腦袋，我還覺得便宜了他呢！一個不理族事的女人，一個位居人下的侍衛，也敢與我動手？也敢對我說教？」

  「星蓮，你想取我性命去祭奠那畜生不如的妖魔，卻為何還不動手？莫非自知不敵，便生了怯意？」

  聽落天這般侮辱自己的父親，星蓮渾身顫抖不已，衛蓮一直一手扶著她的肩膀令她靠在自己懷中，此刻察覺到星蓮身體有異，當下也是大為惱怒，不由大聲朝落天喝到。

  「住嘴！我蓮家之人，豈能容你如此羞辱！」

  落天目視衛蓮怒容，心中卻全不當回事，方才衛蓮一句話語，已是令他心中泛過一絲含義，便是他在天家遭人肆意侮辱之事，亦未曾有過這般感情。

  不久前那也窺見血蓮犯下暴行之時，心中卻是有過同樣衝動，只是其程度卻遠不及當下。

  殺意。

  「衛蓮，你又為何要為星蓮犯下的過錯承擔？星蓮傷我一臂，你莫非以為憑你便可抵消？還是說，你不願今日之事落入他人耳中，便想要在此封我口舌？」

  嘴中冷笑連連，父親不明身亡本就是落天心中陰影所在，而此刻卻被衛蓮如此褻瀆，昔日藏於心間的怒火此刻均是化作殺意直朝衛蓮奔涌而去。

  聽落天最後一句話說出口，衛蓮臉色已是極為難看，正要發作之時，胸口衣襟卻為星蓮扯動。

  衛蓮連忙埋頭朝星蓮看去。

  星蓮依靠在衛蓮懷中，渾身顫抖不止，卻勉力伸出一隻手來，抓住衛蓮衣襟晃動，唇齒打顫，仿若深處冰窖之中。

  饒是如此，星蓮喉間起伏，柔舌聳動，儘是想要說出話來，只是此刻情緒激動，一時難以發聲。

  良久，星蓮忽然發狠，將潔白貝齒按上粉嫩嬌唇，用力咬下，一縷鮮紅血液滲透出來，染紅了雙唇，雖然觸目，卻為星蓮平添上一分平日不曾顯現的妖艷。

  細長血流順著嘴角緩緩流下，通過自殘帶來的痛楚暫時壓過心中的激動，解放了口舌的星蓮陡然大喊出聲，聲音尖銳，話語乃是對著衛蓮說出。

  「殺了他！幫我殺了他！」

  簡短卻駭人的話語說完，星蓮便再也不能自己，伏在衛蓮懷中大聲哭嚎起來。

  屋外，雷聲過後，細雨便至，轉眼間就化作大雨，傾於天地之間，這庭院之內。

  窗口門間，冷風挾裹著陣陣雨霧襲進屋來，圍繞在三人身旁，寒氣逼人。

  衛蓮看著懷中哭得傷心欲絕的星蓮，眼中滿是痛心，平日裡活潑可人，自己疼愛至極的少女如今這般模樣，便是要說全拜眼前這名少年所賜，也不為過。

  而星雖然平日以刁蠻性子對自己提過頗多難為要求，自己卻也極盡所能係數滿足於她，每次見到星蓮笑容，自己內心也仿佛被春風拂過一般，變得柔和一些。

  自從決意跟隨隱蓮以來，自己便已心如鋼鐵，若非如此，二人也不能行至今日，隱蓮或許可以，但自己要成如今這般模樣，卻是不可能。

  為了助隱蓮達成野心，以為自己心中所想，便是蓮家的族人，自己也可毫不猶豫的痛下殺手，不知何時，對於如此之事，自己心中早已泛不起一絲波瀾。

  並非一定要如此，而是如果要親眼見得自己規劃了千萬遍的版圖，非得如此，不然，前路艱險，若心中柔軟太多，只怕寸步難行。

  唯有與隱蓮相處之時，除卻族中事務之外，談話間，方能令這仿佛被寒冰包裹的鋼鐵一般的心稍作歇息。

  然而隱蓮雖然城府極深，但卻不一定與自己能有相同抱負，而今二人均已行至中年，更是令衛蓮不時唏噓。

  直到星蓮長大成人，衛蓮才仿佛忽然發現寶藏一般驚醒過來。

  原來自己目力所及之處，還有如此美景，自己內心深處，亦仿佛獲得救贖一般。

  隨著星蓮越發成長，性子也逐漸活潑起來。

  與其他族人不同，便是對隱蓮和衛蓮這樣的人，星蓮也毫不忌諱，在他二人面前，那令族內上下頭疼不已的刁蠻性子也無太多收斂。

  這樣的星蓮，卻是將衛蓮淺睡的內心喚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