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縫補
2024-06-09 14:05:58
作者: 貔貅獸
待落天在侍女的指引之下遠去,身形消散於隱蓮衛蓮二人眼中,隱蓮臉色一變,方才的溫和笑容瞬間消散無蹤。
衛蓮看在眼裡,也不說話。
半晌,隱蓮忽然發出一聲輕笑。
笑聲中帶有毫不掩飾的輕蔑之意。
「哼,無謀小輩。」
「族長之子尚且如此,想來那天家也是人才凋零,不復往昔了。」
一番感言,卻是出自衛蓮之口。
「僅有武功出眾之族,如今天下平定,少有戰亂,早已不是他們的世道了。」
「這落天,你準備如何?」
衛蓮出口問道。
「他既然身負要事,我們自是不好強留,明日一早,不,今晚你便安排族中機車,待明日一早,便送他離開,」隱蓮說道,「為那些低賤宵小,竟然浪費我一日光陰。」
「是,」衛蓮正要領命離去,忽然想起什麼來,出聲提醒隱蓮,「我們與那老鼠窩的不法之徒在此前尚且商定,若湊齊三百兩銀子,便可贖回少女,昔日以他們那般破落境地,而且城中對他們也是苛以重稅,三百兩放在此前自是難以籌得,只怕如今那落天有心相助,對天家人而言,這三百兩銀子倒是不足為道,些許小錢而已。」
隱蓮聞言,面上露出些許為難之色,只是眼中卻是笑意冷冽。
「何時有過這般商定了?那些少女乃是為族中枉死之人守護靈位而來,怎可以金錢相換?此事不作他想。」
衛蓮心中一沉,暗道自己怎麼如此亂了心智。
隱蓮的想法,他人不知,自己卻是清楚的。
當初城中暴亂,那些人甚至倚仗人多勢眾,竟膽敢公然侵擾蓮家,使得族內出現損失。
雖然隱蓮多年經營,已經穩掌蓮家大權,但那事卻來得突然,也令隱蓮對那些不法之徒開始上心。
從那時起,隱蓮便是打算將那些人係數掃除,奈何當時未有合適藉口,族內人手亦有不足,便不得不劃出善成之內一塊偏僻之地,安置那些人,對其略作安撫。
然而隱蓮豈非尋常之輩,多年來他一直藉口城中治安所需,以治安所之名豢養大批士兵,時至今日,城中由蓮家掌控的武力已是極為強盛,再有禍亂,亦不足為慮。
而除此之外,隱蓮還拿捏分寸,不停壓迫那些賊人,阻其建設,防其斂財,而這每年強行掠走少女作為族內侍女,亦是為此。
如今根據消息,那老鼠窩內已是存有一股反抗勢力,而且勢頭極盛,恐怕無需多時,便會再起禍亂。
這般時刻,自是要對其加大壓迫,逼其暴動,蓮家方可以鎮壓之名,將那些宵小之輩盡數掃除。
那城西之地,亦可收回,用作城中族內建設需求。
如此環境下,自然是不可容那些鼠輩將少女贖回,如若令他們情緒安定,不知又要花上多少時候,相反,還應令那些人的怒火更甚,怨氣更重才是。
自己真是昏了頭了。
衛蓮一番反思,心中更是自責不已。
「明白了,我竟是有些不識形勢了。」
「你也會有動搖的時候?」隱蓮話中帶笑,調侃衛蓮,「昔時你助我登上家主之位,倒是行事果斷,連我都未曾想到你會站來這邊。」
「呵,」衛蓮臉上難得浮現一抹自嘲淺笑,「那時莫說你,連我都有些驚訝,只是看那些長輩跪在血蓮大人面前,卻連話都不敢說,我倒對他們一下子灰了心了,既然要輔助家主,那當然是與有能之人為伍要好一些。」
「如何?」隱蓮問道,「那有能之人如今可令你失望?」
「失望未曾有過,只是卻有些不滿足罷了,」衛蓮看著隱蓮雙眼,認真說道,「我隨你已有二十多年,你為人心思深沉,用意難測,但是這麼多年,我卻也看出了一件事來。」
「什麼事?」隱蓮面上笑意不減,輕聲問道。
「你心中所懷,絕非只這善城而已。」
言畢,不等隱蓮說話,衛蓮便大步離去。
隱蓮看著衛蓮離去身影,眼中笑意更甚,但卻只做無聲之笑,半晌,待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不見人影,唯有夜色,隱蓮方才發出一聲輕嘆,說出一句話來。
「好你個衛蓮。」
蓮家族內,客房。
那名侍女待落天來到此處,便為其打上光明,隨後縱是落天百般推辭,那侍女卻仿佛懂得如何應付一般,輕言慢語,令落天一時難以拒絕,順勢之下,便依舊任侍女為自己除去外衣。
隨後打過熱水,侍女更是要服侍落天洗浴,這件事,落天卻是萬萬容不得的。
隱蓮特意安排之下,為落天帶路的這名侍女怕是在這蓮家之內,也屬上乘,不光深知禮儀,更是儀態萬千。
帶路時,其行走間腰肢搖擺,只是看著,便可覺出其中柔軟,容貌五官亦是極為可觀,秀眉之下,更是媚眼如絲,而且不知受到何種調教,其人在落天看來,卻是妖而不艷,媚而不俗。
落天本是年少男子,雖身在天家這種大家族之內,卻是未經男女之事,被這侍女一番柔聲相勸,一雙小手服侍,早已邪火上頭。
然而他並非風流之輩,雖然懂得其中門道,但卻自有堅持。
一番委婉但卻堅決的言辭,落天便是強壓腹內邪魔,拒絕了侍女的盛情。
侍女見落天不似作偽,便不強作騷擾,為落天備好毛巾及換洗衣物後,方才取過落天破損衣衫,告辭離去。
整個人泡在熱水之中,落天大覺舒坦,只是身上的強欲邪火,卻不是這區區一盆洗澡水所能澆熄的了。
這蓮家不知是用什麼方法,竟連這洗澡水,也是燒的帶有一股清甜荷香,泡在其中,真是一番享受。
洗浴完畢,落天換上侍女替自己準備好的衣衫,念及明日還要去往老鼠窩,將自己所得消息告之墨鋼谷娘等人,便早早的上床準備歇息。
然而此時情勢有別,穿著這身衣衫,落天卻不知怎的難以入睡,腦中更是不斷浮現方才那名侍女的嬌容。
手掌撫上衣服上的摺痕,便不自主的想起那侍女親手為自己折好內衫,想起這深夜之中,那侍女可是在為自己的衣服做針繡縫補。
察覺到自己心性與平日有別,落天連忙將那太極全發上的平靜心神之言在心中默念數遍。
如此,方才勉強潛水入眠。
及至深夜,落天卻陡然醒來,耳畔隱隱傳來異樣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