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新主
2024-06-09 14:05:51
作者: 貔貅獸
「如何?」
隱蓮面帶笑意,雖是問話,但卻仿佛心中已經知曉答案。
「如你所言,一切順利。」
隱蓮答道。
「今晚大概不會有事了,我倒是困得緊了,你也去歇息吧。」
隱蓮話語輕鬆,若非地面殘留有淡淡血跡,幾乎無法令人相信其人剛才正處於生死之間。
「容我在此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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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蓮語氣堅決,雖然手臂上的傷處極為驚人,但他卻仿若無事之人。
「隨你。」
今夜再無紛擾。
次日清晨,經歷了一晚驟雨洗涮,空氣也變得比平日更為涼爽。
庭院中雖有些微樹枝花葉被雨水沖落,但放眼看去,綠葉更綠,紅花更紅,深做呼吸,竟能聞到淡淡花草清香。
族中下人已經早起忙碌,清掃滿地殘枝落葉,身著素色輕衫的侍女也散開花草之中,修剪枝頭,侍弄繁花。
好一片宜人晨景。
唯有一角,卻是異樣景象,只是所幸此處往來之人甚少,因此未曾引起眾人注目。
一夜好眠,隱蓮從內屋走出,卻看見衛蓮眼帶血絲,雖神情疲憊,但依然脊背挺直,坐在屋中椅上,旁側放著他的兩把細身短劍。
隱蓮走過來,看其模樣,本有心加以寬慰,但卻心念一動,嘴上淡淡說道。
「稍後我喚侍女取過早食,你便與我一同享用吧。」
言畢,不管衛蓮答應與否,就徑直朝門口走去。
自從多年前那晚以來,隱蓮便獨居在此,身旁亦不留侍女,只是其母擔憂,便於距離隱蓮居所不遠處,安排一間小屋,給數名侍女居住,隱蓮若有需要,便前去使喚。
只是其卻慣於自行處事,那些侍女,卻是少有傳喚。
此刻聽得隱蓮安排,回想起昨日其也曾特意喚過侍女替自己更衣,衛蓮疲憊雙眼中不由散發出異樣神采。
見隱蓮正要出門,衛蓮也起身相隨。
木門打開,隱蓮身形卻陡然停住,衛蓮連忙大步上前,待看清屋外景象,也不由一愣。
門前道路之上,數人雙膝跪地。
雖然經歷了一夜大雨洗刷,由青石板鋪就的地面比之平日更顯乾淨,但卻寒氣更重。
而觀下跪之人模樣,其雙膝出褲腿早已浸濕,水跡甚至已經蔓延至大腿根部。
恐怕已經有不短時候了。
而令衛蓮更為吃驚的是,下跪眾人卻是在不久之前還與其同在一屋之下待過的面孔。
儘是昨夜與妄蓮密謀之人。
當先一人雙手高舉,兩手之中捧著的正是那於短短兩天之內便有數條人命為之消損的紅蓮玉牌。
衛蓮側目朝隱蓮看去,卻只看到一臉淡然,其人面上神色,與平日無異。
隨後隱蓮抬腳走去,卻是繞過了一眾跪地之人,片刻之後,再回來,亦是目不斜視,直接進屋,將門扉關合。
再過些許時分,便有叩門之聲,衛蓮上步開門,見是送來早食的侍女,便伸手取過托盤,親自端回屋內。
那侍女似乎被這難得一見的景象所驚,離去的時候腳步匆忙,只是仍然忍不住微微的瞥眼在這院內所跪之人身上掃過。
恐怕片刻之後,族中要人均在隱蓮房外跪下的事情便要傳遍蓮族上下了。
「為何不將玉牌取過,遣散他們?」
隱蓮一直獨居在此,而且數年來不喜張揚,如今面對如此異象反而不以為意,衛蓮心有疑問,便脫口而出。
「三日未滿,怎麼能拿,我既然是家主,自然不可言而無信。」隱蓮轉動手中木匙,在面前的白粥中緩緩攪拌,隨口答道。
衛蓮不動不語。
「今天廚娘煮的粥味道真是不錯,雖然有些燙口,但是太涼了就不好吃了,快吃吧。」
隱蓮舀起一勺白粥,微微吹氣,放入口中咀嚼咽下,見衛蓮不吃,便出言勸道。
看著隱蓮一臉和煦笑容,衛蓮雖暗暗搖頭,但心中也略微放鬆下來,取過木匙舀粥來吃。
「如何?」
「......」
「如何?」
「好吃。」
用罷早飯,隱蓮喚侍女取走餐盤,便依舊緊閉房門。
屋外,眾人依舊跪地不起,早晨太陽照射下,眾人額頭面上,均有點點閃光,不知是汗水,還是露水。
手臂揚起,在紙上劃出一道漆黑墨痕。
隨後隱蓮將手中毛筆擱下,室內滿是墨香。
「怎麼樣?」
隱蓮彎腰俯身,口中氣息輕輕吹出,待墨跡漸干,方才側過身子,微笑著詢問站在一旁的衛蓮。
「不錯,比你前日寫的要好上太多。」
隱蓮臉上笑意更盛,眼中滿是得意。
衛蓮一臉無奈,左右環視,屋中不多的桌椅之上,已經全被隱蓮一時興起寫出的作品覆蓋。
「要說身手,我自然不如你,但是書畫,你肯定不如我。」
帶著些許幼童稚氣的話語,若非當場耳聞,衛蓮實在難以相信是出自隱蓮之口。
接過隱蓮遞過來的字作,衛蓮轉身挪出一小塊空地將其放下,卻聽聞身後紙張鋪展響動,隱蓮已經飽蘸筆墨,還要再寫。
衛蓮不住搖頭,手上卻不停,繼續清理出一片空餘來。
二人就這般一個寫,一個看,時間默然流逝。
及至中午,用罷午飯,隱蓮才有停歇之意。
「寫了一上午,手臂有些酸麻了,」待侍女收走餐具後,隱蓮活動一下肩膀,對衛蓮說道,「隨我去族中庭院走走。」
二人起身出門,門外依舊。
隱蓮仍是對一眾跪地之人視若無物般,抬腳走過,衛蓮亦不猶豫,信步跟上。
兩人在族中各處流連,游至興起,隱蓮更是大笑出聲,不時對族內的各地景色點評一番。
而衛蓮則驚訝於隱蓮竟然對族內各處瞭若指掌,其中大多美景,經過隱蓮指點,衛蓮方才注意到箇中奧妙。
這番遊樂,卻是令二人均忘記了時光,及至天色漸暗,寒意將起,二人方才盡興而歸。
回到隱蓮臥房,庭院之中,眾人依舊。
至此,隱蓮方才將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只是依舊不言。
隨後隱蓮並不推門進屋,就那麼站立於眾人之前。
衛蓮立於其側。
庭中靜默,可聞風聲。
日漸西斜,殘陽若血。
待最後一抹餘暉隱沒西山,隱蓮方才有所動作。
抬腳向前,立於當先一人面前,伸手,取過玉牌。
等到隱蓮拿過玉牌,那高舉玉牌之人頓時身子一側,昏倒在地。
衛蓮看向隱蓮,卻只見隱蓮抬頭望天,目光直射夜空之中身形隱現的那一抹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