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實現心愿的夜佛

  自從意識到這點後，葉辰再看這三尊佛像，已經感覺到有些奇怪了。

  這三尊佛像上，傳來了絲絲壓迫意味，根本不像是佛該有的樣子。

  葉辰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連忙收回了目光。

  「施主，不要打量佛。」

  

  慧痴的聲音在葉辰身邊響起，此時的葉辰已然有些毛骨悚然，聽著對方的話語，他側頭看向慧痴。

  葉辰沒有說出口，但他明白，慧痴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果不其然，慧痴沉默片刻，走到葉辰跟前來，從懷裡摸出來一塊佛牌。

  「施主，這佛牌你拿著，夜佛已經注意到你，帶著這佛牌，可保你平安。」

  葉辰盯著慧痴手裡這塊蠟黃色的刻著繁雜經文的骨牌，九陽神功自動運轉，這才敢接過。

  見葉辰收下之後，這慧痴才帶著葉辰離開了大殿。

  一出大殿，慧痴這才開口。

  「施主，這佛牌切記一定要帶好，若是你不想被夜佛帶走的話。」

  葉辰聽著這話，下意識反問。

  「這夜佛到底是什麼來歷，我只不過看它們一眼，難道就要置我於死地？」

  「施主有所不知。」

  慧痴嘆息一聲，瞥了一眼天上，對著天上雙手合十。

  「夜佛無形無質，懸於九天之上，遂借這三尊佛像行走人間。」

  「這三尊佛像本是死物，因夜佛慈悲，有了生機，於是代夜佛收取人間香火。」

  葉辰一陣無語，這叫做慈悲？

  就看一眼，就要人死，這是哪門子慈悲？

  聽到葉辰心聲，慧痴無奈搖頭。

  「夜佛慈悲為懷，接濟天下生靈。」

  「這天下生靈，最終都是要去夜佛之極樂天地，只是諸多生靈塵緣未盡，仍需在塵世間行走苦練。」

  「可夜佛慈悲，看不得人間疾苦，於是……」

  於是見到有生靈注意到祂，祂就要帶走這個生靈？

  「正是。」慧痴點點頭，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串佛珠，阿彌陀佛個不停。

  葉辰嘴角一扯，多少有些無語。

  這麼說來，這什麼夜佛倒是熱情過了頭了，難怪要給自己一個佛牌，敢情是給夜佛說自己的塵緣未盡……

  「慧痴長老，我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

  「可以，貧僧可以帶施主去。」

  慧痴點點頭，光澤的腦袋頂著月光，像是第二輪月盤。

  葉辰沒再多說，跟著對方繞過大殿，往平頂山頂而去。

  山頭平頂距離大殿也不過二十餘丈，不須片刻，葉辰便跟著慧痴來到了山頂。

  此時的山頂視野極好，那皎潔的圓月沒有任何遮擋，完全呈現在葉辰頭頂，滿天的群星熠熠閃爍，這是葉辰從來沒有見過的光景。

  一時間，葉辰竟然被這浩瀚星海震撼，直到慧痴開口，葉辰才緩過神來。

  「施主，不是要來看這平頂山頭藏有什麼玄奧嗎？」

  葉辰長出一口氣，左右環顧間，這才發現此時的山頂平地一片空曠，沒有什麼異常的東西。

  有的，只是一個坐在平頂中央的老者。

  老者鶴髮童顏，卻依舊是與慧痴一樣，是個圓臉。

  只是這老者的圓臉就顯得正常，正常到讓葉辰感覺有些親切，本能的感覺，這只是一個在山頂納涼的老和尚。

  「這位是方丈？」

  「不，這位是慧目長老，他喜觀天象，因此夜佛便予他洞察星漢。」

  「夜佛給予他？什麼意思？」

  葉辰不是很明白，這位夜佛到底打著什麼意圖在行事，這與清心觀的那位邪祟完全不一樣。

  「給予，便是給予的意思。」

  慧痴這話說的跟說了話似的，但葉辰卻是忽然品出了別樣的意味。

  「夜佛慈悲仁懷，不忍心見蒼生受苦落憾啊。」

  「香客來祈願，若是要求子，便予他們子女。」

  「若要求財，便給予他們錢財。」

  「要功名，便予以功名，要機緣，便予以機緣。」

  看著葉辰緩緩瞪大的雙眼，慧痴忽然笑了起來。

  「說起來，施主的心愿，可是相當樸實啊。」

  「若是施主有願皈依我夜佛門下，只需追隨夜佛往生極樂，夜佛便能滿足施主的心愿！」

  望著那個揚起腦袋注視著天空的老者，葉辰心裡一陣跳動。

  一個人心中往往不止一個心愿，葉辰的心愿自然有很多。

  按照這慧痴的說法，只要歸屬夜佛，這夜佛便能讓葉辰夢想成真？

  葉辰一時之間居然有些說不出話來。

  難怪這鄴城上下，居然會和這樣一個邪道共處，那北梁皇帝也會讓一個夜佛寺的擔任國師。

  這種心想事成的誘惑，天底下沒有誰能夠抵擋的住，包括葉辰！

  見葉辰心中似乎有些動搖，慧痴盤著佛珠，踱步到葉辰跟前來。

  「施主，苦海之苦，你我皆知。」

  「厚重歲月不過拖累？洞悉未來有何意義？」

  「萬物生靈渡苦海，不過為了往生那份極樂。」

  「施主心中雖懷千萬苦難，歸根結底，也不過為了苦難過後得以得到的那份極樂。」

  「化神以上，便可長生，可這天下間，又有多少生靈能到達化神門檻？」

  「絕大部分生靈，不過是在塵世間掙扎，在塵泥里打滾罷了。」

  「為得碎銀幾兩，明爭暗鬥，巧取豪奪。」

  「幾十載經略商業，一朝令改，蕩然無存。」

  「十餘年寒窗苦讀，抵不過戲子一夜諂媚。」

  「夜佛大慈大悲，賜天下蒼生這無上機緣。」

  「只需心誠，心愿即可實現。」

  「施主，如此天賜，難道您還認為，這是邪祟嗎？」

  慧痴敲打著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的木魚，咚咚的迴響似乎要鑽進葉辰的腦海中。

  「……」

  葉辰沒有說話，或者說，他無話可說。

  這慧痴說得天花亂墜，很少有在塵泥里摸爬滾打的百姓能頂得住這種誘惑。

  「施主，皈依夜佛吧。」

  慧痴感念到葉辰心中思緒混亂，拿過香燭來點燃，送去葉辰手中。

  只要葉辰接下，那他便是夜佛寺座下弟子，一切心愿，皆可實現。

  只是葉辰沒有接，他忽然後退兩步，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不……不對！」

  葉辰眉頭緊皺，剛剛動搖的道心穩固下來。

  「慧痴長老，給我時間考慮吧。」

  「無妨，施主請便就是。」

  慧痴也不急，似乎勝券在握的樣子。

  葉辰有些慌忙的離開，一直到遠離院門時，他才大口大口的喘息起來，意識到一個問題。

  自己的心愿，與自己的道心是高度重合的，盪盡邪祟，便是葉辰的心愿與道心所在。

  既然那夜佛能夠實現自己一切心愿，那為何自己一起皈依夜佛的念頭，自己的道心就會動搖？

  葉辰眉頭緊皺，望著那夜佛寺，他總感覺，這地方不是那麼簡單。

  夜佛絕對不是慧痴說的那樣大慈大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