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掩面佛

  「施主，既然疑惑，貧僧帶施主去看看，不就知曉？」

  慧痴淡笑著，這話題就這樣拋回給了葉辰。

  葉辰深深地盯著對方，沒有說話，而是直往山上走去。

  慧痴跟在葉辰旁邊，雙手合十，忽然笑道。

  「若貧僧猜的不錯，施主出身合歡宗？」

  葉辰點點頭，這種事情隨便一查都知道，現在葉辰的名字在七邪與正道中都有印象，他也不用隱瞞。

  「出身合歡宗，身上卻是一股清氣，施主倒也守身如玉。」

  葉辰不置可否，他倒是想要不守身如玉，但屬實是沒有辦法。

  「施主大概會疑惑，為何七邪中的夜佛寺，會是這樣一副光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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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痴僧人一面走著，一面對著葉辰說到。

  葉辰老實點點頭，光是從這一路上看，他的確看不出什麼異常來。

  別說是清心觀了，就連合歡宗，入門都能看到各種生殖崇拜，男女交合之聲都不停的那種。

  相比之下，這夜佛寺就正常到有點不太正常了。

  慧痴淡淡一笑。

  「夜佛寺普度眾生，前往往生極樂，便有無上功德。」

  「自然不需要向邪道那般，對天下蒼生刀兵相向。」

  「不過是與往生極樂的儀式，與那正道觀念相悖，便被打為邪道，實屬可惜可恨。」

  「施主既然出身合歡宗，自然該明白，這世道修行之法，有正奇二派。」

  這倒是真的，那些邪道實際上也算是奇道的一種，與正道區分，本來也是一種天地許可的修行之法。

  只是因為千年前話語權都在正道，因此正道才以「正」自稱，號為正統修行，將其他修行路分為奇道。

  至於千年之後的邪祟降世，便讓原本正經的奇道，變成了如今的邪道。

  合歡宗算是少數沒有被邪祟過分影響的宗門，對此葉辰深有體會。

  至少在自己出來之前，他在合歡宗里這麼些年，沒有看到什麼邪祟在搗鬼。

  眨眼間，夕陽已下，夜幕降臨。

  葉辰走著走著，忽然意識到夜晚到來，不免有些警惕。

  「呵呵，施主不必擔心，游神日子已經過去，今夜大可放心。」

  慧痴似乎很能看出葉辰的心思，以至於讓葉辰警惕的目標從夜晚變成了這個慧痴。

  但慧痴依舊邊走邊說，沒有理會葉辰的警惕目光，向葉辰解釋著夜佛寺。

  差不多走到大殿跟前，葉辰也對夜佛寺有了初步的了解。

  也不知道慧痴所言是真是假，但葉辰從中至少可以得出，夜佛寺的這些佛，不太對勁。

  誰家的佛是夜晚遊行？

  而且聽起來，這夜佛寺主張讓世人主動脫離苦海，這就有點危險了。

  所有的宗教都是勸人向善，哪能勸人尋死的？

  這不是邪道，什麼是邪道？

  而且葉辰這一路走來，能夠感覺都這慧痴一直在蠱惑自己。

  說什麼苦中作樂，既是尋樂，不如追求極樂之類的偷換概念的話來。

  有些話很有蠱惑性，但對於道心已經穩固的葉辰來說，這根本動搖不了他。

  他這一生註定是要與這世道作對的，哪能尋死？

  因此慧痴的話，在葉辰看來跟放屁一樣。

  「我們到了，前面便是夜佛大殿。」

  慧痴說著，雙手合十呢喃了一句阿彌陀佛。

  葉辰沒有理會，見周圍仍有不少顯貴，自己也就邁步走了進去。

  夜佛大殿有些昏暗，周圍的蓮花燈光微微搖曳，似乎因為葉辰的到來，明亮了幾分。

  但這雕樑畫棟的大殿中，依舊是煤油燈也照不亮的如洞窟般的幽暗。

  這更加讓葉辰鄙夷，什么正統佛會這樣陰暗？怕是那邪祟借佛之名，來蠱惑眾生來了。

  「阿彌陀佛，施主，踏入此地，心要澄澈。」

  慧痴的聲音從葉辰身後傳來，只見對方緩緩走進大殿，跪倒在跟前的蒲團上，五體投地，兩掌搭在自己磕地上的腦袋邊，掌心朝上。

  一眾香客也陸續跪下站起，手中煙火點點，在這有些昏暗的大殿中，如同星星一般。

  葉辰沒有理會這慧痴的告誡，也沒有走到跟前去，站在大殿門口，眺望著香台後矗立著的三尊大佛來。

  這三尊大佛體型極大，哪怕是盤坐在蓮花台上，連人帶台也足有六丈！

  足足四層樓高！

  大殿頂上的垂簾薄紗遮住這三尊大佛的面容，葉辰看不清對方肚子以上的部位，一股強烈的好奇心湧上心頭。

  葉辰緩緩走近，視線也隨著上移，略過飽滿的胸口，目光落在了這大佛的臉上。

  然後，他看到了一雙手掌。

  葉辰為之一愣，旋即才發現，這三尊大佛居然都是以手拂面，巨大的手掌將整張圓盤似的白臉遮住，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葉辰沒來由的升起一股詭異之感，哪有佛像是把整張臉遮住的？

  而且不僅僅是捂住臉面，這三尊大佛更是垂頭下來，這讓它們看起來，更像是……失望拂面？

  葉辰只感覺記憶里有什麼東西記串了，心卻煩躁起來。

  這些佛的姿態，讓他感覺到一股本能的排斥，若是那「三不猴」立在這，還不至於如此詭異。

  葉辰2去過幾次寺廟，倒是對這種有一些了解。

  據說佛像閉眼乃是禪定修行，而佛像睜眼，便是廣發慈悲觀察蒼生疾苦。

  但這裡三尊大佛根本不是葉辰記憶里的任何一種情況。

  這倒像是……三尊大佛已經不願看這天地一般。

  或者說，這大佛已經對這片天地徹底絕望，掩面而泣？

  葉辰心中本能的思緒開始爆發，無數的想法湧上心頭，如同風暴一般，將他的精力迅速消耗。

  「施主，你在幹什麼？」

  一聲有些變了聲的慍怒，把葉辰驚醒。

  葉辰這才發現，慧痴有些不善的看著自己。

  「莫要心生雜念，尤其在此地。」

  「施主，可不要貿然揣測，不然只會惹禍上身！」

  面對慧痴的警告，葉辰算是徹底明白，對方能夠洞察自己內心的想法，他不明白這是怎麼做到的，但他背後卻是冒出了一股冷汗。

  因為就在剛才，葉辰忽然意識到，這三尊佛像掩面的手，真的是他們自己的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