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九章 朕已經累了

  方舟見自己的話起了一定作用，繼續忽悠道：「現在主子心情不好，看誰都不想搭理，您在這時候出現，實在不是一個明智之舉。」

  張雯「哼」了一聲，「看誰都不想搭理？我可是聽我爺爺說，太子殿下今日沒有什麼事，我才去太子府堵截的，可他卻不在太子府，進宮去了。你老實跟我說，你們進宮做什麼？才進去不久就出來了，是不是特意去見人的？」

  這張家小姐腦子還是挺好使的！方舟吞了吞口水，笑道：「主子現在是太子，事情那麼多，哪有時間特意進宮見誰，就算是這樣，那那個人也一定是皇上！現在皇上染病在床，我家主子還擔心著呢！」

  「最好是這樣！」張雯偷偷瞥了晏非辰一眼，也壓低了聲音，「我告訴你，我知道宮裡那個小宮女，叫什麼來著？哦，好像叫沐芷？一聽名字就是個下賤的婢女！我知道她有辦法勾住了太子的心，但是就憑她那個身份，居然也敢打太子殿下的主意？我不是沒有容人之量，等我以後成了太子妃，她若是老實安分，我還是可以給她在太子身邊留一席之地的。但她若是不懷好意，想獨占太子殿下一人，可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我的小祖宗！

  

  方舟就差哭天喊地了，幸好這張小姐知道什麼話該在主子面前說，什麼話不該在主子面前說。若是主子聽見了她的這番話，怕是當場就要翻臉了吧！

  而且他很想告訴張雯，沐芷可不是什麼下賤婢女，人家可是奇國最得寵的九公主，這盛名，在川國都不遜於當今的才女召仁公主。

  但這些話，方舟也只能憋在心裡，他嘆了口氣，「張小姐，我家主子最不喜那些女子間勾心鬥角的事了。現在是多事之秋，您少惹些事，就是在給我家主子的心裡留下好印象。有了好印象，再慢慢相處，還怕我家主子接受不了你嗎？」

  張雯理解地點了點頭，也是，她看晏非辰的模樣，確實不喜歡那些多事的人，她還是打著晏非辰的主意就好，那個什麼沐芷，她才沒有放在心上，「行吧，那你記得替我傳話給那個什麼沐芷，告訴她，本小姐大度得很，讓她老實點，別太貪心！不然本小姐會讓她知道，什麼叫做痴心妄想！」

  方舟小雞啄米般點著頭，「知道了，張小姐您就放心吧！」

  張雯還想再叮囑幾句，晏非辰卻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他看向兩人，語氣冰冷，「方舟，你若還有說不完的，就去丞相府同張小姐慢慢說。」

  「完了完了，已經說完了！」方舟遞了個眼神給張雯，利索地上馬，與晏非辰朝著大理寺走去。

  哎，他這個屬下做得也是操碎了心，不僅要幫著主子辦事，還要替他擋桃花運。可看看自己主子，以前光是那副天妒人怨的俊臉，就引得那些姑娘爭先恐後，如今又成了太子，榮華富貴與權力皆在手，那豈不是……

  可偏偏自己幫了主子這麼多，還得不到自家主子的滿意，這事啊，還真是兩面不討好！

  大理寺內，秦飛揚正同召仁駙馬說著什麼，瞧見晏非辰，立馬招了招手，「正巧說到你，快過來！」

  晏非辰淡淡地瞟了秦飛揚一眼，依舊不緊不慢地朝著他走了過去。

  沐芷一路低著頭披著晏非辰的衣服跑著回到自己的住處，將門緊緊關上後，她捂著胸口，靜靜地聽著自己的心跳聲和喘氣聲。

  正在這時，門外有人敲門，「沐芷姐姐，德公公叫你過去。」

  沐芷應了一聲，將晏非辰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到枕頭底下，這才走了出去。

  養心殿外，德公公看著沐芷一臉緋紅的模樣，有些疑惑，「怎麼跑得這麼急？」

  「聽說公公找我，不敢耽誤時間。」

  「哦，皇上剛醒，和碩王爺已經在裡面了，你去烹茶，給皇上和王爺倒茶去。」

  沐芷點了點頭，做好一切後，定了定心神，這才走進養心殿。

  養心殿內，皇帝正在同和碩王爺說話，「和碩啊，朕又夢見了母后，她還是怨恨朕不聽她的話，沒有將老二立為太子。」

  「皇兄，你的決策是正確的，母后確實是糊塗了。而且母后的死，真的與你無關，你就別自責了，專心養著身子，朝堂上還等著你去處理政事呢。」

  「和碩，不瞞你說，朕已經累了。」皇帝疲憊地閉上眼，好一會兒才睜開眼道：「從朕成為皇帝的第一天起，就知道，朕不適合這個位置。當年母后為了這個位置，用了多少手段，殘害了多少性命，你與朕心裡都是清楚的。這幾天渾渾噩噩地睡著，朕還夢到了當初的那些兄弟姐妹們，他們都在怨恨著朕。雖說當年那些事，朕與你都是後來才知道的，但母后做這麼多，全是為了朕與你。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朕在這個位置上，過得並不開心。」

  和碩王爺的手一顫，他當初只想當個閒散王爺，就是因為知道母后做的事情後，心裡難以接受，又不想沾染那些污穢之事，「皇兄，不止你背負著那些，臣弟的心裡，一想起那些人，心裡也是難受的。只是臣弟任性，母后只得將所有的重擔都交到了你的手上。」

  皇帝自然知道這點，他還清楚地記得，當初他與和碩站在母后面前，與她對質那些事情的時候，母后一臉無愧卻又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哀家培養了你們兩個這麼久，竟然培養出了這樣單純又善良的兩個孩子！」

  「這場大病，讓朕想起了很多事，也想通了很多事。」皇帝咳了咳，面色有些不正常的緋紅，「朕想退位，將這個江山交給老六。當初陸家掌權，老二是太子的時候，朕就擔心陸家的權勢會越來越大，不敢有這個想法，如今陸家已經衰微，老六又能承擔重任，朕便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