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九章 木只為枳

  鳳媚笑著抹去眼角的淚水，將沐芷扶了起來，「好阿芷，姑姑有洛兒照顧，不會有什麼問題。倒是你，堂堂皇后嫡女，整天在外面奔走，那時候有靜萱師太和婢女跟在你身後照顧你，姑姑倒覺得沒什麼；如今……你隻身一人，又……」

  「好啦，姑姑，我現在不是安然無恙地在你面前嗎？」沐芷打斷了鳳媚的話，看了眼天色，「姑姑，時間也不早了，阿枳就先回去了，若是阿枳計劃有變，會再來看望你的。」

  鳳媚點了點頭，沐芷剛轉過身走了一步，鳳媚突然喊道：「阿枳！」

  沐芷轉過頭，疑惑地看著她，鳳媚上前撫了撫沐芷的臉頰，「阿枳，記住，你是鳳枳，是奇國皇室、是咱們鳳家唯一的血脈了，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沐芷眼眶有些濕潤，用力地點了點頭，在鳳媚的目送下走出了落蕊宮。

  沐芷漫無目的地走著，時間雖晚，她卻一點睡意也沒有，也不敢在落蕊宮久留，唯恐姑姑再說些傷心話，徒增兩人的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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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經很久沒有哭過了，剛剛同姑姑道別的時候，她的眼眶就開始發酸，她很怕因為自己的眼淚，再引得姑姑哭一場。父皇說，女兒家的眼淚最是珍貴，鳳家的眼淚更是不能輕易掉，男兒有淚不輕彈，鳳家的女兒也要這樣。

  沐芷踏進春怡閣的時候，很是意外地看見了晏非辰。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慢慢走了進去，「我以為你已經出宮了。」

  在得知太后去世的消息後，她偷偷將消息傳遞給了晏非辰的一個眼線，慶妃娘娘什麼時候養了只兔子，無人知曉，那兔子卻偏偏在那時候跑到了皇帝跟前，一切看似緣分，不過是一場算計而已。

  後宮沒有妃嬪知道太后娘娘喜歡兔子，但作為太后娘娘當初疼愛的孫子，晏非辰又怎會不知道？

  「聽說阿陽偷偷溜進宮見過你一次，神神秘秘地同你說了些話？」

  「幾天前的事，六皇子不會現在才知道吧？」沐芷皺了皺眉，阿陽同她說的話，晏非辰應該清楚，這時候卻來同她說，是已經確定了嗎？

  晏非辰的手搭在白虎的頭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撫摸著白虎。許是晏非辰的力道恰當，白虎很是享受地打著鼾，晏非辰的另一隻手從懷裡取出一個東西，朝著沐芷輕輕扔了過去，「你的東西，還給你。」

  沐芷以為是鑰匙，卻在接住後愣了一下，這冰涼卻溫潤的感覺——她的玉佩。

  「為了這玉佩，耗費了我不少時間，雖然遲了些，卻總算是查出來了。」晏非辰看向沐芷，眼神中有著篤定，「不過，鳳枳公主藏得還真是深啊！」

  「六皇子說的話，我不明白。」沐芷將玉佩別進腰間，轉身就欲離開。

  晏非辰不緊不慢道：「這個玉佩，原本是我母妃曹貴妃的，奇國的鳳媚公主嫁來川國後，我母妃與她關係交好，便將這個玉佩送給了鳳媚公主。你出生那天，漫天雪花，臘梅一夜間綻放，奇國的靜萱師太為你算命，說你是展翅欲飛的鳳凰，命格尊貴。鳳媚公主在徵得我母妃同意後，將這個刻著鳳凰的玉佩作為你的生辰禮物送給了你。」

  沐芷往前走的腳步頓住，諷刺地勾了勾嘴角，「那又怎樣？因為這玉佩是鳳枳公主的，出現在我的手上，所以我就是鳳枳公主了？」

  「這玉佩又流轉到我手上的時候，那個偷你玉佩的人說，她曾經想明著搶過去，你哪怕被打得半死，也不肯相讓，你說這是你從小佩戴的東西，誰來你都不會給。」

  「我從小就侍奉鳳枳公主了，鳳枳公主待人親厚，見我十分喜歡這東西，就送給了我。」

  晏非辰沉沉地笑了笑，「既然你極力否認這個事情，那我再說另外的事情好了。就說說……現在躺在水晶棺材裡面的那個假公主，我上次瞥見她手掌粗糙，便將她的畫像給了算命大師看，大師說，她的面相普通，看似大富大貴，卻是富貴險中求。」

  沐芷吞了吞口水，一個命格尊貴的公主，手掌卻粗糙不堪，確實說不過去。

  晏非辰見沐芷不說話，再次道：「其實你真正的名字，一開始就告訴了所有人，只是沒有人往深處想罷了。沐芷，木只為枳，全天下的奇國人，也就只有你的名字，敢以奇國皇城枳城為名。」

  沐芷聽著晏非辰一個又一個的分析，她第一次聽晏非辰說這麼多話，他的聲音依舊好聽，在這一刻，卻像是毒藥，麻痹了她的全身，讓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讓她動彈不得。

  罷了，就算她不承認，晏非辰也已經認定了她就是鳳枳，這些無謂的掙扎，何必讓他看了笑話呢！

  沐芷轉過身，面對著晏非辰，笑了笑，「既然六皇子認定我就是鳳枳公主，那……然後呢？將我捉拿到皇帝跟前去邀功嗎？去告訴他，奇國的皇室餘孽被你捉住，你要加官進爵，還是要被封賞為太子？」

  沐芷的話中帶著刺，讓晏非辰聽得很不舒服。他皺了皺眉，猛地站了起來，一把拉住沐芷的手腕，「你明知我沒有這個意思。」

  沐芷微笑著想要掙開晏非辰的手，她不喜歡這種被人禁錮著強迫面對面說話的感覺，但晏非辰握得很緊，無論沐芷怎樣掙扎，晏非辰就是不放手。

  晏非辰打定了主意，沐芷拗不過他，也只得作罷，笑得更加諷刺，「你是高深莫測的六皇子，我又怎知你的心思？你苦苦追查我的身份，若不是因為這樣，還能是什麼？難不成……六皇子還真看上我這個小丫頭了？」

  「鳳枳！」晏非辰提高了聲音，臉色也有些難看起來。

  「你若真看上我了，那就將我娶回六皇子府去啊！不過我現在的身份是奴隸，上至皇帝、下至普通百姓，都不會贊成。但是……你若是將我真正的身份還給我，光明正大地迎娶了回府，我就嫁給你！」沐芷呵呵笑了起來，像是看笑話一樣看著晏非辰。

  這真的是一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