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二章 以死相逼

  「皇后如何了？」沐芷一踏進御書房，就變得安分起來，聽得皇上詢問，她恭敬答道：「奴婢已經勸皇后娘娘回去了，但是娘娘不甘心，非要在外面跪著，想要見皇上一面，求皇上撤回聖旨。」

  皇帝低下頭，一時沒有說話，晏非辰卻在這時走了進來，行了禮道：「母后已經昏了過去，被宮人扶回未央宮了。」

  皇帝點了點頭，今日廢太子，還下旨將太子送去邊關，他雖也有不舍，但陸家是個毒瘤，不得不除。再加上他派出去的暗衛一直沒有找到寧貴妃母子，最近煩心事太多，他實在沒精神再聽皇后的苦苦哀求。

  夫妻二十載，他不是沒有感情。

  但這感情與這皇權相比，就顯得暗淡了許多；更別說，皇后並不是他心尖尖上的那個人。

  皇后被扶回未央宮後，太醫開了藥，又針灸了會兒，才悠悠地轉醒。她一睜開眼，恍惚了一下，想起今天發生了的事情，一把推開面前還在替她施針的太醫，勉強著爬了起來。

  「娘娘！」綺羅嚇得趕緊扶住皇后，「您頭上還有銀針，可別亂動啊！」

  「御醫，拔掉！本宮現在要去永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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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想起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太醫不知道發生了何事，還想再勸幾句，卻被皇后的一個眼神制止了，只得哆嗦著手將銀針拔掉。他剛收拾完東西，低下頭行禮，一抬起頭來，就見皇后已經由綺羅扶著往外面走去了。

  永壽宮外，禁衛軍為難地看著皇后，再次重複道：「皇后娘娘，皇上下了旨，沒有他的旨意，誰也不能見太后娘娘。」

  「本宮有皇上的口諭！你們快讓開！」皇后強撐著身子，氣勢卻弱了許多。她定定地看著永壽宮的大門，打定了主意要進去，「皇上讓你們在這兒守著，是讓你們保護太后娘娘，不是讓你們囚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想要見誰，誰也不能阻攔！本宮是太后娘娘的親侄女，只要你進去通報，太后娘娘一定會同意見本宮的！」

  禁衛軍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雖然皇后這話說得沒錯，但皇上再三強調了的事情，他們還是不敢違抗，只得道：「娘娘見諒，請娘娘稟報了皇上，得了旨意，奴才們才敢進去叨擾太后娘娘。」

  「你們……」皇后見說不通，一把推開為她撐傘的紫煙，趁著面前的禁衛軍不備，一把拔出他的利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仰著頭高聲道：「本宮要見太后娘娘，你們給本宮讓開！不然，本宮若是傷了分毫，皇上定會誅你們九族！」

  「娘娘……」禁衛軍與綺羅、紫煙等共同驚呼道。

  禁衛軍看了眼自己空蕩蕩的劍鞘，再看向一臉固執的皇后，急得狠狠地跺了跺腳，違抗聖意是死罪，傷了皇后娘娘也是死罪，這都是死罪，他該怎麼辦？

  「娘娘，有什麼話咱們好好說，您可千萬別傷了自己啊！」綺羅也急得眼眶都紅了，她知曉皇后做事決絕，但眼下這情勢，光是決絕又能如何呢？如這禁衛軍拼個魚死網破嗎？她拉著皇后的衣袖，卻不敢用力，唯恐自己一用力，那利刃就會割破皇后光滑的脖子。

  「讓開！」皇后咬著牙，不再與禁衛軍廢話，反正說也說不動，那她倒要看看，她做主後宮二十年，還有沒有這個威懾力！

  禁衛軍吞了吞口水，默默地後退了一步，不再說話。

  皇后這才丟開長劍，推開他們，徑直往永壽宮走去。

  太后身邊的朱嬤嬤撐著傘，剛準備出門，就瞧見皇后眾人急匆匆而來，有些疑惑，「皇后娘娘，發生什麼事了嗎？您的臉色似乎不太好。」

  皇后踮著腳往裡面張望了一下，「太后娘娘醒了嗎？」

  朱嬤嬤搖了搖頭，「還沒呢，太后娘娘這一年來病情反覆，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上一次醒來，還是兩天前。」

  「太后娘娘已經睡了兩天了？沒有請太醫嗎？」皇后提著裙擺上了台階，任由綺羅替她拍去身上的雨水，「本宮現在有急事要同太后娘娘說，勞煩嬤嬤進去通報一聲。」

  「皇后娘娘，不是老奴不願通報，是太后娘娘還未醒來，奴婢說什麼她都聽不見。」說到這裡，朱嬤嬤嘆了口氣，「您前些日子在太后娘娘跟前照顧，應該清楚太后娘娘的身子，已經經不起折騰了，您還是下次再來吧！」

  「本宮今天能進來，還是以死相逼才能進來，下次……恐怕就沒有機會了。更何況，本宮的事等不到下次了，太子被廢，要送去邊關了！」皇后說得眼眶再次紅了起來，她用力地握住朱嬤嬤的雙手，冰涼的觸感讓朱嬤嬤皺了皺眉，皇后哽咽道：「嬤嬤，本宮現在只有太后娘娘了！父親與哥哥去世，本宮已經沒有依靠了！」

  因為太后需要靜養，所以永壽宮幾乎與後宮還有朝堂完全脫軌，再加上太后這段時間病情反覆無常，更沒有人有精力去打聽消息，一顆心全系在太后身上了，一聽到皇后的話，朱嬤嬤吃了一驚，拉著皇后往屋子裡面走去，「事情已經如此嚴重了嗎？上次來還聽您說太子只是被禁了，應該很快就能被放出來，怎麼會……既然如此，您去太后娘娘跟前說說話吧，不過太后娘娘能否醒來，就得看天意了。」

  皇后抿著唇點了點頭，往屋子深處走去。

  屋子裡暖洋洋的，熏了薰香，聞起來讓人的心情立即舒坦了些，皇后吐出幾口氣，穩定了情緒，這才到太后跟前，小心翼翼地喊道：「姑姑，您聽得見嗎？薌兒來看您了。」

  太后沒有一絲反應，皇后卻不想放棄，她回頭看了朱嬤嬤一眼，繼續道：「姑姑，您快些醒來吧，陸家這次是真的要完了！父親與哥哥死了，還有傾城……傾城也死了，二嫂將傾城的死怪罪到太子身上，竟然聯合了陸家眾多支族，聯名上書廢太子！皇上今天下了聖旨，不僅廢了太子，還要將他送去邊關，姑姑，您再不行來，陸家就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