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一章 只有你了！

  皇后搖了搖頭，「聖旨已經下了，本宮若是再不抓緊時間，太子就要被廢，就要被派去邊關了啊！邊關是什麼地方，難道你不知道？他從小在皇城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怎麼受得了邊關的折磨！都說窮鄉惡水出刁民，邊關的人定然兇悍，他溫潤如玉，又怎麼經受得住那些刁難？」

  「可是娘娘，您這樣喊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綺羅還想再勸一勸，皇后卻已經堅定地搖了搖頭，推開綺羅，繼續喊了起來，「臣妾陸薌，求見皇上！」

  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不相信，他們夫妻二十多年，皇上真會狠心到這個地步！

  皇后喊了許久，雨水都已經將她精緻的妝容全部洗去，她蒼白著一張臉，連嘴唇也沒有一絲血色。她盼啊盼，終於看見御書房的門被打開來。

  「娘娘，門開了！」紫煙站在一邊，忍不住驚喜地喊道。

  來人穿著一身宮女的服裝，撐著一柄印花油紙傘，雨水落在上面，優雅地轉了個身兒，沿著傘骨一滴滴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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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芷？」皇后半眯著眼，疑惑出聲。

  油紙傘往高抬了抬，露出一張精緻美艷的臉龐，她緩慢地蹲下身，遞給了紫煙一把油紙傘，舉止優雅，讓狼狽的皇后在她面前，都顯得低俗。然後，她微微勾起一點笑意，張了張櫻桃小嘴，明明在說話，卻好似在歌唱般，「皇后娘娘，您還是先回去吧，皇上現在不想見您！」

  一個跪著，一個蹲著；一個衣衫濕透、狼狽至極，一個妝容精緻、舉止優雅。

  也許連皇后都沒有想到，有一天她和沐芷會以這樣的方式，在一起說話。

  「沐芷！」皇后抬起手來，一把捉住了沐芷的胳膊，立馬將沐芷的衣袖打濕了一大截，她用力地抓著，好似抓著最後的救命稻草，滿眼都是渴求，「沐芷，你替本宮說說話，讓本宮見皇上一面好不好？太子不能去邊關，也不能被廢！你只要進去說一說，皇上也許就聽了你的話，願意見本宮呢？」

  沐芷「咯咯」地笑了起來，好似銀鈴相撞，「娘娘說笑了，皇上怎麼可能聽奴婢的。娘娘，聽奴婢一聲勸，還是先回去吧，待到皇上想見您的時候，自然會召您前來的，您在這兒跪著也沒用，白白傷了自己。」

  「你不試一試，你怎麼知道不可能！」皇后捏得沐芷的手已經發紫了，沐芷卻好似沒事人般，淡淡地看了眼手腕，「娘娘，這件事不用試，奴婢也知道結果。其實您也知道的，只是不願意相信，您還是快回去吧！這秋雨淋了，可是容易得風寒的！」

  皇后搖了搖頭，聲音已經嘶啞了，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氣，聲音里好似在哭泣，「本宮陪了他這麼多年，從一無所有到如今的萬人之上，他竟然連見都不願見本宮了嗎？太子也是他的兒子啊！他怎麼能說送去邊關，就送去邊關了？他怎麼忍心？他怎麼忍心！」

  雨水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皇后的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她就這樣一把抓著沐芷，雙眼緊緊地盯著御書房的大門，等待著進去的旨意。

  跪在一旁的紫煙第一次瞧見皇后這個樣子，不忍地別過臉，看向沐芷，「沐芷，你進去同皇上說一聲吧，萬一皇上會答應呢？皇后娘娘現在能想到的，只有你了！」

  「只有我了嗎？」沐芷低垂著頭，呢喃著，紫煙差點以為沐芷就要答應了，卻見沐芷搖了搖頭，看不見她的神色，「皇后娘娘，皇上已經下旨了，您現在在這兒跪著也不是個法子，還是快回去吧！」

  「不回去！本宮不會回去的！本宮今天一定要見皇上一面！」皇后用力將沐芷往後一推，瘋狂地喊道。

  油紙傘落地，在地上滾了一圈兒，濺起水花來，沐芷往後倒去，卻跌進一個懷抱中。身後的晏非辰扶著沐芷起身，關切道：「沒事嗎？」

  「沒事。」沐芷搖了搖頭，撿起油紙傘，撐在頭頂，與晏非辰隔開了一定的距離。

  晏非辰居高臨下地看著皇后，挑了挑眉，「晏遠南正在收拾行李，皇后娘娘不去送一送他嗎？」

  皇后仰著頭，看著晏非辰，咬牙切齒地喊出了他的名字：「晏——非——辰！」

  晏非辰點了點頭，突然笑了起來，鋒利的眉眼頓時柔和了不少，「十年前，我被逼離開皇城時，也是這樣叫著你的名字，恐怕你還不知道吧？」

  「十年前？」皇后一怔。

  晏非辰「嗯」了一聲，「母妃去世後，我在她的枕頭下找到了一封書信，她明確地告訴我，當年那件事的真正兇手，是你！」

  雨越下越大，掩蓋了晏非辰的聲音，但皇后卻聽得清清楚楚，她放在地上的手掌慢慢握成了拳頭，一時沒有說話。

  「當然，不只是你，還有陸寧，還有整個陸家！」晏非辰說得輕描淡寫，心中卻早已波濤翻滾，就像這下不停的雨般，越來越激烈。

  皇后突然鬆開手掌，慢慢吐出一口氣，再次抬起頭望著晏非辰，揚了揚眉，「你在說什麼？本宮聽不懂。」

  「聽不懂嗎？那娘娘還是在這兒繼續跪著吧，說不定跪著跪著，就突然聽得懂了。」晏非辰也不再與皇后多做糾纏，將沐芷的油紙傘打落在地，想要攬過沐芷，與她同撐一把傘，沐芷卻在快要入他懷時，沖向雨中，跑進了御書房裡。

  晏非辰勾了勾嘴角，看著沐芷發紅的耳垂，閒庭漫步地走進了御書房。

  「綺羅……」皇后眼前開始發黑，她昏倒前，下意識地抓住身邊的人，喊了一聲。

  綺羅正震驚於晏非辰的話，還有晏非辰和沐芷「打情罵俏」的畫面，剛想說話，衣袖就被皇后抓緊，她轉過頭去，皇后已經倒在了雨水中，她驚呼起來，身邊卻沒有一個人前來幫忙，綺羅無奈，只得與紫煙費力地將皇后扶回了未央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