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九章 決裂

  既然這樣，苟且地活在這個世道，又有什麼意思！

  陸傾城嘴角的笑意越發冰冷，最後閉上了眼睛。

  「母親，傾城她……」陸錫張了張嘴，被淑麗夫人搖著頭拉著回到了隊伍中。

  壞了國丈的下葬禮，賢羋夫人一直冷眼盯著陸傾城，也不管她死了沒有，直接派人將她丟去了亂葬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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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如果救一救傾城，說不定傾城還可以活下來。」陸錫小聲道。

  「她在這樣的時候自尋死路，誰還敢救她？今天你爺爺下葬，她卻在半路血濺三尺，驚擾了你爺爺，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來，你居然還敢管她？」話雖是如此說，淑麗夫人想起陸傾城最後的笑意，心裡還是隱隱有些難過，卻不敢表現出來，只得一直將頭垂著，不敢讓人發現。

  那可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啊！就算再不堪，也是她的女兒。陸傾城被休之後，她聽著府外的流言蜚語，陸棱死了，她沒了依靠，一腔的話都沒地方說，脾氣這才暴躁了些。

  但她脾氣再暴躁，傾城也不能這樣做啊！

  賢羋夫人也回到了隊伍中，陸傾城死的地方清理乾淨後，眾人加快了速度，往前面走去。街上行人極少，漫天的冥紙被風吹得紛紛揚揚，擋住了送喪人的眼睛。

  晏非辰坐在二樓的床邊，看著樓下，緩緩地喝了口茶。

  「這陸傾城還真是可惜了。」秦飛揚搖了搖頭，「居然以這樣的方式死去，不知道到了冥府，她爺爺會不會怪罪於她。」

  「想知道？你下去看看不就得了。」

  秦飛揚按住桌子，在桌下的腳往前踢了過去，晏非辰瞧了秦飛揚一眼，面無波瀾地躲開。秦飛揚皺了皺眉，接連踢了幾腳，最後都落空，只得一拍桌子，頭也不回地走了，「茶錢你自己付！每次欺負了我還要我出茶錢！」

  淑麗夫人的孝服剛脫下，就心急火燎地去了未央宮。

  未央宮已經解了禁，再加上寧貴妃母子被貶，掌管後宮的權利，又回到了皇后手中。後宮眾人莫不感嘆，今年的後宮，可真是熱鬧非凡啊！

  淑麗夫人趕到未央宮時，一把推開了擋在前面要去稟報的宮女，徑直衝進了皇后的寢殿。那時皇后剛剛從外面散步回來，正笑著同綺羅說著什麼。

  「嫂嫂你怎麼來了？莫不是皇上召見？」皇后坐在上座，揮了揮手，「賜坐！」

  川國宮規，除了一等夫人有權利自由出入皇宮外，其他品階的臣婦不得召見，是不能擅自進宮的。

  「婆婆這幾天累倒了，身子不適，不能進宮，讓臣婦帶幾句話給娘娘。」淑麗夫人看著凳子，卻沒有坐下，「皇后娘娘好生孝心，父親與哥哥死了，都還能笑得如此開心，也不曾回來弔唁一番，可能真忘了自己姓什麼了！」

  面對淑麗夫人的怒火，皇后瞭然，她怎麼可能因為這樣的事來未央宮鬧騰，想必是因為她女兒死了，她將這個原因丟到了自己身上，又不知道在母親跟前說了什麼風涼話，這才有了機會來未央宮吧！

  「嫂嫂生這麼大火做什麼！」皇后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母親與嫂嫂應該也知道，前些日子本宮的宮禁才解開，剛想出宮弔唁父親一番，太后娘娘又病重了。太后娘娘今年的病情突然加重，一直不穩定，本宮沒有辦法，得去永壽宮守著，所以這一來二去，也就耽誤了出宮的時間。今兒太后娘娘的病情才穩定下來，本宮忙得這才想起來，父親的頭七已經過了，人已經下葬了。」

  「皇后娘娘伶牙俐齒，為自己的忘恩負義開脫得如此厲害！不愧是在後宮浸淫久了的人！」淑麗夫人冷笑一聲，眯著眼看著皇后，「可依臣婦看，太后病情嚴重已不是第一次了，皇后娘娘卻是第一次衣不解帶地照顧著太后，怕是知道陸家已經靠不住了，連忙抓住太后這根稻草吧！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連自己的父親的葬禮都不回來弔唁一番，皇后娘娘的對太后的孝心，不覺得太虛假了嗎！」

  淑麗夫人拍了拍身邊的桌子，臉色越發難看，「可是皇后娘娘，您可別忘了，陸家就算倒了，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臣婦倒要看看，在您的一番孝心下，太后是否能保住您這個位置！」

  「趙文淑！」皇后被淑麗夫人這番諷刺加威脅的話氣得也不輕，猛地站了起來，眼前卻一片暈眩，綺羅上前扶住皇后，道：「淑麗夫人，如果不是看在您是國舅夫人的份上，就憑您一個二等夫人的階品，皇后娘娘能容許您這樣放肆嗎？還請您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可別僭越了！」

  「如果不是看在你是皇后娘娘身邊人的份上，就憑你一個宮婢的身份，我能容許你這樣放肆？」淑麗夫人反嗆一句。

  綺羅握緊了雙手，卻無話可說，只得恨恨地瞪了淑麗夫人一眼，一邊給皇后揉著太陽穴，一邊讓紫煙扶著皇后坐下。

  皇后覺得好些了，這才揮退了兩人，睜開眼睛看向淑麗夫人，「嫂嫂，本宮知道你是因為傾城的事來的，聽說她……本宮也倍感意外，但這不是本宮和太子的錯，嫂嫂這氣撒錯地方了。」

  「錯了？」淑麗夫人也不拐彎抹角了，這兒沒有其他人，她也就想什麼說什麼，「如果不是太子休了傾城，傾城怎會遭受不住打擊而死？傾城死了父親，正在傷心難過時，太子沒有給她安慰，反倒給了一紙休書，這樣的打擊，讓傾城做出大逆不道的事來，如今連陸家的族譜都容不得她了！」

  淑麗夫人說得有些激動，接連咳了好幾下，才又繼續道：「而做出這件事的太子，如果不是您授意，他又怎會休了傾城？退一萬步講，就算不是您授意，如果不是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果您及時阻止太子，傾城也就不會有這樣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