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六章 好像有些明白了

  沐芷回到御書房的時候，常喜正為了找她急得團團轉，「我的姑奶奶，你終於回來了。」

  「怎麼了？」

  「德公公出宮宣旨的時候，帶回了另一個消息，皇上已經消了怒火，正在裡面想事情呢！德公公找你烹茶，我半天都沒瞧見你，謝天謝地，你總算回來了。」

  另一個消息？

  「明日，就等著這個好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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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芷想起晏非辰的話，小聲問道：「是國丈去世了嗎？」

  常喜點了點頭，與沐芷腦袋挨著腦袋地道：「你怎麼知道的？剛才你說有事離開，就是為了這個事嗎？是主子有新的任務嗎？」

  「你們倆在這兒幹什麼！」德公公一走出御膳房，就瞧見沐芷與常喜偷偷地說著話，出聲打斷道。

  兩人嚇了一跳，就聽德公公指著沐芷道：「還愣著做什麼，要我幫你去烹茶嗎？」

  沐芷搖了搖頭，提著裙擺小跑著去烹茶了，常喜摸了摸腦袋，衝著德公公訕訕地笑了笑。

  國丈陸志平去世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陸棱死了，家裡只剩下老弱婦孺，陸家各個分支都想分主家的一杯羹，很快就按捺不住，一邊去國丈府弔唁，一邊在朝堂上公然瓜分起權勢來。

  但皇帝這些年的權衡之術也不是白用的，再加上有晏非辰與和碩王爺在一旁協助，這件事逐漸被按了下來。

  後宮中，晏沭陽小心翼翼地走著，每遇見一個人都會被嚇一跳，沐芷牽著白虎散步路過，看見他鬼鬼祟祟的樣子，出聲道：「阿陽，你這是做什麼呢？」

  晏沭陽一看見她，臉上的驚慌立馬轉變為驚喜，他朝著沐芷跑過去，拉著她就往隱蔽的地方走，「我躲非辰哥哥和我爹呢！這些天他們一直將我關在六皇子府，我難得進宮見你一次，不想就這樣被他們捉回去了！」

  「你父親和六皇子將你管得如此嚴格嗎？」

  說到這個，晏沭陽就有些心虛，他搖了搖頭，停下來道：「以前並不是這樣的，哪怕我闖再多禍，也不會怎麼完全限制我出入六皇子府。」

  晏沭陽一頓，低下了頭去，不敢看沐芷的眼睛，「小姐姐，非辰哥哥他……發現了你的身份是假的，也發現了殉國的鳳枳公主是假的了。」

  見沐芷沒有說話，晏沭陽有些慌了，連說話都有氣無力，「我……我一不小心說錯了話，小姐姐，對不起……」

  沐芷嘆了口氣，想要伸手摸摸晏沭陽的腦袋，卻發現他已經長高到自己的手夠不到的高度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晏非辰從沒放下對我的懷疑，他會查到這些，也很正常，不然，連我都要懷疑他的能力了。」

  「可是……這樣的話，你的處境很危險，要不……我帶你逃走吧，就現在！」晏沭陽拉起沐芷的手，曾經稚嫩的雙眼，如今已經成熟了許多，「小姐姐，你放心，我會保護好你的，我不會讓別人傷害你的！」

  晏沭陽擔心弄疼沐芷，拉住她的手並沒有用力，沐芷很輕易地從他的手裡掙脫開來，搖了搖頭，「我和六皇子有協議，他快要成功了，我的目的也快要達到了，我要親眼看著造成奇國禍端的陸家一點點潰爛，然後分崩離析！你放心，我會想辦法全身而退的。」

  雖然晏沭陽不明白為何沐芷說是陸家造成了奇國的滅亡，但他現在來不及多問，只想將沐芷勸走，「小姐姐，陸家是非辰哥哥最大的敵人，所以陸家一定會垮，你又何必非要親眼看著呢？我到時候給你寫信，一點一滴都給你寫得詳細，讓你身臨其境好不好？你就聽阿陽一句勸，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好不好？以前你的身份沒有暴露，我還不怎麼擔心，可是現在非辰哥哥已經在懷疑你的真實身份了，如果他知道了……反正我們快走吧，好不好？」

  晏沭陽絮絮叨叨一大堆，只想著將沐芷儘快帶離這個地方。他現在覺得，小姐姐在裡面多待一刻都是危險的。

  沐芷後退一步，平靜地直視著晏沭陽的雙眼，「為什麼你認為，我的身份暴露後，晏非辰就一定會致我於死地呢？」

  「我……」晏沭陽張了張嘴，嘟囔道：「我不僅怕非辰哥哥對你動手，也怕非辰哥哥告訴皇上，還怕你會對非辰哥哥……」

  這複雜的關係，他在中間實在太為難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傷了誰他都會難過。非辰哥哥鐵了心要回皇城替曹貴妃討一個公道，他是勸不走非辰哥哥的，所以……他只能想辦法勸小姐姐離開這兒了。

  晏沭陽抬起頭來，看著沐芷平靜的雙眸，很擔心在他看不到的背後，她的眼眸中會是怎樣的波濤洶湧。

  「你見過靜萱師太嗎？」

  「嗯？」晏沭陽沒料到沐芷會在這個時候提到靜萱師太，但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在你與師太說話的時候，我偷偷見過幾次。有一次小白將我暴露了，她還同我說過一次話，感覺神叨叨的，平時看起來挺正常一師太，有時候會莫名其妙說些我聽不懂的話。」

  「我有時候也聽不懂她的話，但這些年遇到了那麼多事情，我又好像有些明白了她話里的意思。」

  晏沭陽咬了咬手指，「她……跟你說過什麼了？」

  「她曾跟我說，放下。我一直不明白她的意思，直到前幾日，才發現我早就放下了一些東西了。我放下過我的身份，放下過真正的我的尊嚴，放下過對川國的恨，也已經放下了對晏非辰的仇意。」

  晏沭陽聽到最後一句，眼睛都快亮了，他高興地拉住沐芷的胳膊，接連問了三遍，「真的嗎，小姐姐？」

  沐芷點了點頭，「但是對陸家，這個仇我必須報。如果不是陸家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晏非辰也沒這個資格攻打奇國。所以我可以原諒晏非辰，但是我不能原諒陸家。」

  沐芷沒有說出口的是，晏非辰曾對著她、對著奇國的土地，表達過歉意，而且她早就用晏非辰的血，祭奠了奇國百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