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一章 她能怎麼辦？

  「這一切，要從蘇大人說起。」秦飛揚拍了拍手，蘇米夾著尾巴般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看著寧貴妃猛然一變的臉，轉過頭去，不敢與寧貴妃直視。他行了禮，老老實實地站在一邊。秦飛揚沒有說話，他也就沒有開口。

  秦飛揚很是滿意寧貴妃的表現，繼續道：「未央宮戒備森嚴，真正的兇手即使將國舅的屍體丟在未央宮，卻沒有足夠的證據。微臣和六皇子在未央宮中進出兩次，駙馬爺也在國舅府取證，可奇怪的是，國舅明明死在未央宮，國舅府中卻滿是證據，指向皇后娘娘。微臣與六皇子心中一直懷疑國舅之死不簡單，也就遲遲沒有下定論。正是因為這樣，真正的兇手開始慌了。然後，她在慌亂中，做了一個畫蛇添足的決定。」

  秦飛揚說著說著，指向了蘇米，蘇米吞了吞口水，在皇帝的注視下，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第一反應就是求饒，「皇上，臣知錯了，求您饒了微臣吧！」

  就在這時，方舟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到了晏非辰身邊，將一個荷包交到晏非辰的手上，壓低聲音道：「主子，已經辦妥了，蘇大人一家已經救到安全的地方了。」

  晏非辰點了點頭，將荷包收到了袖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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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大人，說正事。」皇帝從頭到尾都看著寧貴妃，親眼看著她由氣定神閒到慌亂閃躲，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蘇米握緊了雙手，遲疑地看了眼寧貴妃，在收到寧貴妃恐嚇的眼神後，立馬看向晏非辰。晏非辰從衣袖中拿出一個荷包，他瞪大了眼瞧了瞧，確定那是自己妻子親手繡的荷包，這才開口道：「微臣……微臣在前些日子收到寧貴妃示意，讓微臣偷偷將一個鐲子放到國舅的屍體中。結果……結果在前晚被秦大人與六皇子逮個正著。」

  「蘇大人說的鐲子，就是這個玉鐲。」秦飛揚讓下人拿出玉鐲，交給了德公公，德公公拿在手裡，方便皇帝查看，「皇上有什麼印象嗎？」

  皇帝看了會兒，搖了搖頭，這樣的玉鐲，他隨手一賞賜就是一兩對，後宮好幾位娘娘都有他上次的玉鐲。

  「這是您賞賜給婉貴嬪的玉鐲，司寶司有記錄，為了不耽誤皇上的時間，微臣已經將司寶司女官叫了過來，也順便帶了記錄簿來。」秦飛揚側過身子，讓司寶司女官上前，拿起德公公手中的玉鐲仔細看了看，又同身邊的兩個宮女討論了一下，點了點頭，道：「回皇上的話，這確實是您前年賜給婉貴嬪的一對玉鐲中的一個。」

  「既是婉貴嬪的玉鐲，與本宮又有何關係？」寧貴妃冷笑一聲。

  在看到蘇米時，她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失了儀態。但她又轉念想到了這是婉貴嬪的鐲子，反咬一口道：「本宮聽說，前些日子本宮的表侄與蘇大人在朝堂上有了些衝突，讓蘇大人難看了，沒曾想蘇大人心思這般深沉，竟然妄圖栽贓陷害本宮？不過蘇大人也莽撞了些，隨便撿個鐲子，以為就能冤枉本宮嗎？」

  蘇米愣了一下，辯解道：「寧貴妃，秦大人和六皇子已經手握證據，您又何必做什麼垂死掙扎，還想拉微臣一同下水！微臣之前受你脅迫，不得已辦了這事，但微臣已經知錯了，您就別再執迷不悟了！」

  「行了，閉嘴！」皇帝最討厭聽的，就是這種沒有任何依據、僅靠猜測的相互打擊對方的話，他在朝堂上已經聽得夠多了，不想在這兒繼續聽下去。

  「微臣與六皇子也覺得奇怪，所以六皇子在召仁公主與慶妃娘娘的幫助下，找到了曾經伺候婉貴嬪的兩個宮女，兩個宮女都告訴六皇子，婉貴嬪在前年收到的一對玉鐲，很是喜歡，但寧貴妃開口說喜歡，她為了討好寧貴妃，就將那對玉鐲送給了寧貴妃。」

  秦飛揚話音一頓，看向寧貴妃，「寧貴妃，您介意微臣讓下屬在香寧宮找一找嗎？」

  這根本就是胡扯！

  寧貴妃橫眉冷對，她能怎麼辦？

  她若說不，那不就是說明了自己心虛，間接承認了這件事；可她若是同意了，她又感到，這應該是一個圈套，婉貴嬪的那隻玉鐲，可能就在香寧宮中她不知道的某個地方。

  在皇帝的注視下，寧貴妃咬了咬牙，迫不得已地點了點頭。

  果然不出寧貴妃所料，禁衛軍進去一會兒後，就搜出了一大堆玉鐲，其中一隻，與婉貴嬪那隻正是一對。

  寧貴妃後退一步，仔細想了想，香寧宮也算是戒備森嚴了，更何況還有「他」的暗衛一直在暗處，是誰什麼時候偷偷將玉鐲放到了香寧宮？

  這段時間，進出香寧宮的，都是她的人啊！

  不，不對，沐芷進過香寧宮！

  「奴婢才知道，那個手鐲，是皇后娘娘私下送給婉貴嬪的，皇后娘娘那兒，還有另外一個一模一樣的手鐲。」

  如果不是沐芷突然提醒她，說可以利用婉貴嬪送的玉鐲，她根本不會多此一舉！

  眼前的迷霧慢慢揭開，她看著跪在一邊死咬著牙的綠衫宮女，想起這個宮女來報，說沐芷在未央宮很是囂張地拒絕了皇后，她那時候就有些疑惑，秋玉死了後，她在未央宮安插的這個奸細舉步維艱，又是普通的灑掃宮女，根本就聽不到什麼重要消息，怎會在那時候，給了她這樣可靠的消息！

  而且，在她的印象中，沐芷哪怕現在成為了皇上身邊的紅人，對待其他宮女，也從未傲慢過，更別說對待皇后的態度了。

  哪怕現在皇后是「將死之人」，皇后的勢力，也依然存在，沐芷一個小小的宮女，那般囂張後，怎可能毫髮無傷地從未央宮出來！

  而沐芷所謂的「皇后娘娘那兒還有另外一個一模一樣的手鐲」，這消息怎會來得這般偶然，這般及時！

  寧貴妃一點一點想清楚後，臉色逐漸蒼白了下來，再次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扶住了身後的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