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三人一虎

  她聽見呼嘯的風聲——晏非辰的速度應該很快，但是她卻一點都沒感覺到冷。沐芷抬起頭來，看著他的脖子，有些出神。

  她若是再次拔出簪子，能夠將他殺死在這兒嗎？

  「不該想的，就別想。」晏非辰的聲音在風中斷斷續續，沐芷這次卻聽清楚了，她咬了咬唇，伸出去的手又默默地伸了回去——以晏非辰的武功，她想要殺死他，難度有些大。

  沐芷有些怕高，不敢往外面看，待到晏非辰停下來時，她哆嗦著身子站穩，這才發現到了一個她沒有來過的地方。她抬起頭來，看了眼宮殿的名字——春怡閣。

  晏非辰帶她到這裡來做什麼？

  

  「六皇子，您……」沐芷壓低了聲音，指了指亮著燭火的屋子，像是做賊般輕聲道：「您帶奴婢到這裡來做什麼？」

  沐芷話音剛落，屋子裡就傳來鐵鏈相撞的聲音，以及粗重的喘氣聲，沐芷吞了吞口水，她好像沒做什麼吧，頂多……頂多就剛才火氣上來了，不小心衝撞了一下晏非辰，難道他這么小心眼，要因此對她用刑嗎？

  晏非辰卻沒有心思去猜沐芷的想法，徑直越過她，就去推春怡閣的大門，沐芷猛地擋在他前面，討好地笑了笑，「六皇子，咱們這麼堂而皇之地進去……不太好吧？奴婢今日沒有心理準備，要不……要不咱們下次來吧？」

  晏非辰皺了皺眉，看著手掌前沐芷弱小的身軀。沐芷以為他會猶豫，他卻一把推開了她，「哐當」一聲，將門猛地推開了。

  沐芷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僵硬著身子站在原地，就聽見一道熟悉的叫聲。

  「小白！」這心理落差太大，沐芷驚喜地連話都說不出來，幾步跑進春怡閣中，就看見鐵籠里拴著的，正是她的小白！

  「嗷……」白虎感受到有人來摸它，立即發出了警告聲，站起來在籠子裡踱步，警惕地看向沐芷的方向。

  「小白，是我啊！」沐芷隔著粗壯的鐵籠，伸出手去，朝著白虎晃了晃。晏非辰站在門外，想要衝進去將沐芷的手拉回來時，已經來不及了。

  沐芷伸出的手，正是她受傷的那隻手，晏非辰現在都還能記得，當時白虎聞見他身上的血腥味時，愈加猩紅的眼睛。

  白虎果然興奮了起來，猛地跑到沐芷身邊，對著沐芷的手就垂下頭去。

  「沐芷！」晏非辰忍不住出聲，卻見沐芷疑惑地轉過頭來，越過沐芷，晏非辰這才發現，白虎並沒有他想像中那般嗜血——它正溫柔地舔著沐芷受傷的手掌，眼神溫和。

  晏非辰尷尬地搖了搖頭，沐芷癟癟嘴，轉回頭摸了摸白虎的腦袋，白虎很是享受，躺在了沐芷身邊。一人一虎，隔著粗大的鐵籠，相處得很是溫馨。

  「小白，你怎麼瘦了？是不是阿陽沒有照顧好你？我明明記得一年前離開你的時候，你也是這般大小啊，這一年來，你就沒有長身子嗎？」沐芷摸了摸白虎的爪子，又摸了摸白虎的背，憤憤不平，「阿陽這小子，既然把你帶到身邊，怎麼都不能盡職盡責點啊！」

  「哪有，這根本就不怪我！」晏沭陽不知什麼時候溜了進來，坐在了沐芷身邊，一臉委屈，「小姐姐，你不知道。自從你失蹤後，阿陽每次都食不知味，以前我都能餵它很大一碗肉，這麼大！」

  晏沭陽比了比大小，然後又將目光放到白虎身上，「結果他現在吃的還沒有當初的一半多！所以你評評理，這哪是我沒有照顧好，明明是它太想你了，所以才餓瘦了！」

  「你這根本就是歪理！」沐芷一把捏住晏沭陽的耳朵，將他的臉湊到白虎面前，「我有時候出去好幾個月，小白不也吃得很好嗎？這不過才兩年不到，怎麼就因為想我才餓瘦了！」

  「哎喲……哎喲……」晏沭陽痛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對沐芷動手，只得想辦法護著自己的耳朵，不停叫嚷著，「小姐姐你下手輕點啊！這可是人耳朵！小白皮糙肉厚經得起你捏，我耳朵可脆弱著呢！疼，疼！小姐姐你輕點！」

  「還跟不跟我爭了？」沐芷哼哼了兩聲，這才放開了晏沭陽的耳朵，對著白虎眨眼睛，白虎似乎早就對這場景見怪不怪了，跟著沐芷哼唧幾聲，似乎在贊同沐芷的話。

  晏非辰站在門口，看著兩人一虎和睦的樣子，臉色柔和了下來。

  晏沭陽摸了摸白虎的腦袋，聲音卻低沉了起來，「無論你出去多久，走之前都會跟小白好好說再見。可是你上次不辭而別，小白一直在鳴山等你，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再加上那段日子鳴山下兵戎相見，血流成河。小白對血腥之氣最是敏感，它可能感受到了什麼，這才……」

  小白似乎明白晏沭陽的話，討好地在沐芷的手下磨蹭著，眯著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樣——似乎是因為這久違的溫暖，讓它覺得更加珍惜與開心。

  沐芷的手一僵，用力地蹂躪著小白的腦袋，佯裝開心道：「沒事，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在我們倆的照顧下，小白一定會快速地胖起來的。到時候你還可以去皇上跟前邀功，讚頌他這皇宮福澤大，小白才會長得這般好！」

  「我才不要！」晏沭陽嘟著嘴，抓著白虎的爪子有一下沒一下地玩著，「若不是因為我不能私藏小白，我才不會將它送到宮裡來。小白喜歡的是自由，是無拘無束的生活。可是你看看，它在皇宮裡只能被關在這狹小的空間，它一點都不開心，毛的色澤都黯淡了好多。可是將小白放在鳴山吧，畢竟邊關離皇城太遠，我又擔心別人獵殺它，不能及時保護它。」

  「沒事的。」沐芷輕輕拍了拍晏沭陽的肩膀，眼神堅定地看著他，「阿陽，你相信我，我會想辦法的。到時候我把小白帶回鳴山，我會保護好它，讓它不會再踏足這個骯髒的地方，也不會被別人獵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