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沐芷咳了咳，打斷了晏沭陽的話，「阿陽，我不過是九公主府里的一個婢女而已，不會隨著九公主殉國的。」

  晏沭陽一愣，放開沐芷，靜靜地瞧了她一會兒，像是在思考她的話，良久才又抱住她，聲音里有些哽咽，「我知道了，只要你活下去，怎樣都好。」

  「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說幾句話就要哭了。」沐芷微微一笑，從晏沭陽的懷裡出來，拿出秀帕擦了擦晏沭陽的臉，「你忘了我以前怎麼同你說的了嗎？」

  晏沭陽搖搖頭，幸福來得太快，他竟有種恍如在夢中的感覺。想到這裡，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痛襲來，他卻滿臉高興，「沒有忘，小姐姐說的話，我都沒有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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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芷無奈地笑了笑，手卻僵住了——不遠處，晏非辰正一步一步地走來，踏著一地的月光與殺氣。

  晏沭陽回過頭，原本緊繃的神經在看到來人後，這才鬆懈了下來，拉著沐芷的手晃了晃，笑得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小姐姐，你別怕，非辰哥哥是自己人。」

  自己人。

  沐芷的笑容裡帶著點苦澀，只怕這「自己人」來得不善啊！

  晏非辰走近後，也不說話，就這樣定定地看著沐芷，仿佛一隻隨時爆發的猛獸，連沐芷都察覺到了他的戾氣，更別說晏沭陽。

  「非辰哥哥……」晏沭陽癟癟嘴，張開雙臂，將沐芷整個人都護在他身後，一臉的不悅，「你嚇著她了。」

  「阿陽，你先回去吧。」沐芷見晏非辰似要說話，立即搶在他前面，對著晏沭陽輕聲道：「你這般大張旗鼓地對我好，會將我置於險地的。」

  晏沭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走了幾步又跑了回來，對著晏非辰嘟囔了幾句，這才放心地看了眼沐芷，轉身離開了。

  晏沭陽離開後，晏非辰眼中的溫度更低，他仿佛看個死人一般，冰冷地盯著沐芷，「你到底是什麼人？」

  「奴婢先前也解釋了，奴婢只是奇國九公主府里的婢女，六皇子若是不信，派人去查便可知奴婢有沒有說謊。」

  見晏非辰眼中的懷疑依舊，沐芷抿了抿唇，「至於沭陽世子……九公主的師傅靜萱師太曾帶著九公主在邊關住過一段時間，奴婢便是那時候認識了沭陽世子，機緣巧合下救了他一命……」

  晏非辰聞言，這才沉沉地笑了笑，「不管你身份如何，現在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沐芷暗自嘆了口氣，暴風雨要來了，等待著晏非辰的下文。

  「我要你到皇后身邊去，獲得她的信任。」

  「六皇子，皇后娘娘可不是好糊弄的，她今日指不定瞧見了奴婢幫您的那一幕，您還讓奴婢去……這不是羊入虎口嗎？」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不然……就是阿陽也保不了你。」晏非辰一步步靠近沐芷，手慢慢地抬了起來。

  沐芷的心瞬間被提起，在這個黑暗的角落裡，晏非辰要了她的命輕而易舉！她訕訕地笑了笑，「奴婢既然答應了您，要得償您一願，自然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沐芷的話音剛落，她便看到了——晏非辰抬起的手掌中，有什麼東西在月光下閃著光。她眯了眯眼，仔細瞧了一眼，心裡的不安再次擴大——晏非辰手裡的東西，正是她出宮特地找人打造的一把鑰匙！

  那把鑰匙怎麼到晏非辰手裡了？

  「你若是做得好，我不管你要這把鑰匙做什麼，到時候都會完璧歸趙，且不會參與進來。」

  既然晏非辰已經知道這把鑰匙是她的了，搶也搶不回來，沐芷也不再囉嗦，咬了咬牙，「奴婢還不知道六皇子喜歡幹這種不恥的勾當！」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你這女人心思太多，我若是不能掌握著你什麼把柄，自然不敢放心將你安排到皇后身邊去。」

  「六皇子要奴婢在皇后娘娘身邊待多久呢？」

  「這個就看你的辦事效率了。」晏非辰將鑰匙收了回去，似笑非笑地看了沐芷一眼，「不過這鑰匙倒是特別，本皇子瞧著……似乎有我們皇室的手法在裡面。」

  沐芷不語，晏非辰也沒奢望能從她口中得知什麼，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往聲音的方向望了一眼，轉身離開，不一會兒就消失在沐芷的眼前，「既然我答應了你不會參與進來，你就安心將鑰匙放在我這裡吧。不過你若是想打第二把鑰匙的主意，倒是可以試試我的手段。」

  晏非辰離開後，沐芷的氣都還未完全消去，想著他最後那意有所指的眼神，她轉了個身，語氣微沉，「出來吧！」

  黑暗的角落裡，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人還未出現，一股熟悉的香味倒先飄了過來，沐芷看著眼神微有閃躲的夏玲瓏慢慢走到她跟前來，眼中的冷意一點一點沉了下來。

  「你怎麼知道我在那裡？」夏玲瓏清了清嗓子，在沐芷跟前站定。

  她自然是不知道的，只是晏非辰最後那一眼……沐芷也沒打算將緣由告知夏玲瓏，很明顯，夏玲瓏才來，並不知道她與晏非辰的交易與來往。

  「我不知道你在我身上放了什麼東西，讓你能輕易找到我。不過既然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是不是該把這東西除了？」沐芷覷著夏玲瓏，語氣平淡，卻無端地讓夏玲瓏感到冰冷——她沐芷什麼時候也有這樣的氣勢了？

  見自己的計謀被識破，夏玲瓏雖然有些心虛，卻還是不想輸了氣勢，挑了挑眉，精緻的臉上依舊不減笑意，「沐芷，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什麼時候知道的？

  沐芷微微眯了眯眼，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吧……

  那晚，夏玲瓏無緣無故告訴她，九公主的屍身並未同川國其他皇室一起丟入亂葬崗，而是被拾進了川國皇宮，安置在一個密室里。

  夏玲瓏為何會突然告訴她這個秘密，沐芷心裡有七八分清楚，不過是夏玲瓏想要打探清楚，她到底有多大的能力罷了。為了讓夏玲瓏不再疑神疑鬼，再加上她確實想找到那個密室，這才沒有拆穿夏玲瓏的招數，見招拆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