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龍潭虎穴

  沐芷癟癟嘴，並沒有高興起來。這六皇子還未鬆口，要不要饒了自己這條小命都還是未知數，畢竟過河拆橋這種事，她也不是第一次見了。

  不過這慶妃娘娘倒是熱心得很，只可惜她也受不了這樣的熱情，好不容易她將自己與慶妃、六皇子的關係撇清了，萬一慶妃再到皇后跟前去說情，惹來皇后娘娘的懷疑，她就是有千張嘴都說不清了！

  想到這些，沐芷行禮道：「慶妃娘娘，奴婢皮糙肉厚，這點傷算不了什麼。奴婢今日做了這斗膽的事冒犯了六皇子，已經是莫大的罪名了，娘娘不必為奴婢費心。」

  慶妃經沐芷一提醒，也想明白了過來，只得點點頭，「也罷，本宮確實不好插手這些事。」

  沒想到這宮女想得比慶妃還遠，晏非辰看著沐芷，眼神深邃了起來。

  這樣的人，若是不能為己用，殺了才是永絕後患的法子。

  「非辰……」慶妃看出了晏非辰眼中的殺機，拉了拉他的衣袖，「這後宮遠比你想的複雜得多。」

  複雜得多，也就不便輕易殺人。

  雖然猜到了慶妃會為自己說情，但真的聽到慶妃這般說出來，沐芷還是感激地抬起了頭來，仔細瞧了慶妃一眼。這一瞧，也吃了一驚——這慶妃雖然保養得好，但也有四十歲了吧？聽聞六皇子才二十不到的年紀，兩人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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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芷不敢再想下去，連忙又垂下了頭去，「若慶妃娘娘和六皇子無事，奴婢便告退了。」

  氣氛就這樣安靜了下來，慶妃看著晏非辰，欲言又止。

  「退下吧！」

  沐芷聽到這句話時，如蒙大赦，向著扶住自己的宮女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一瘸一拐著離開了。晏非辰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同慶妃行了禮，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娘娘，咱們真的要幫六皇子嗎？」

  慶妃瞧了眼說話的宮女，點了點頭，「本宮既然說要幫他，自然不會反悔。」

  「可是……當初曹貴妃……」宮女的話說到一半，立馬被另一個宮女呵斥住，「小新，說什麼呢！」

  一提到曹貴妃，慶妃的眼神就黯淡了許多，「都是過去的事了。」

  「可就算您不替自己著想，也要替您的子女著想啊！」被呵斥的小新咬著唇，還想再說些什麼，衣袖卻被另一個宮女拽住，她只得閉上了嘴，安安靜靜地跟在慶妃身後，不再多說。

  沐芷回去的時候，眾人果然都已經睡下了，只剩下佩佩坐在桌邊打著瞌睡。聽見沐芷開門的聲音，立馬驚醒了過來，起身就瞧見了沐芷的狼狽模樣，連忙去扶她，「沐芷，你怎麼了？」

  沐芷沒有回答佩佩的話，指了指柜子，「我記得柜子里還有一點金瘡藥，看來得麻煩你幫我上藥了。」

  佩佩手腳不停，一邊小心翼翼地為沐芷上藥，一邊擔憂地念叨著：「不過是出去散散心，怎麼就弄得這般狼狽了？按理說，這個時候大家都睡了啊，難不成你走夜路，摔了磕著碰著了？」

  沐芷咬著唇，忍受著金瘡藥帶來的刺痛感，佩佩見她這模樣，皺著眉頭一臉擔憂，「你這傷勢這般嚴重，明日還是臥床休息吧，皇后娘娘那兒，我獨自去就好了。」

  「就算明日我不去未央宮，皇后娘娘也會派人來叫我的。」沐芷搖了搖頭，額頭的傷口立馬就痛了起來，她輕聲「嘶」了一聲，見佩佩還要再說，搖了搖頭，「大家都睡了，有什麼事明日再說吧。」

  佩佩滿肚子的話憋著，即使想問，聞言也只得乖乖地點了點頭，扶著沐芷躺下，自己才上床睡了過去。

  晏非辰回到六皇子府後，也沒有閒著。他坐在偌大的書房裡，手中捧著一本《明辨》，眼神卻並未在上面停留，而是環視了一圈書房，手指輕輕地敲打著桌面，身邊的侍從方舟低垂著頭，等待著主子的命令。

  「你去查查，在晚宴上拿著這個玉佩前來告知我子衿宮有人在等我的那個侍衛。」晏非辰從懷裡拿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放在桌上，眼神有一刻的溫柔，又立即消散而去。

  「是。」方舟拿起玉佩，猶豫了一下，「主子，咱們真的要和慶妃娘娘結盟嗎？您剛回來，她就如此迫不及待地向您示好，卻因此差點被太子捉個正著，再加上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宮女……」

  「今夜之事，一波三折，確實讓人不得不起疑。」晏非辰將《明辨》放下，看著皇宮的方向，想起慶妃看到自己時的驚訝。

  他是因為拿著玉佩之人說子衿宮有人等他，他才去的。而慶妃在那兒，是因為那條路是她回宮的必經之路。這時間把握得如此好，他們的相遇，如果不是慶妃，就是太子，亦或者是慶妃與太子聯手所設的局。

  晏非辰捏了捏眉心，捏起毛筆在宣紙上寫上慶妃與太子的名字，又寫上沐芷的名字，拿起宣紙，細細地看了起來。

  另一邊，沐芷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瞧著漆黑的房頂，心裡沒有一絲睡意。

  她已經儘量離後宮這些是非遠遠的了，沒想到今夜還是被牽連了進去，看來明日這未央宮，怕是龍潭虎穴了。

  天剛剛亮，未央宮果然就來人了。

  「沐芷，聽說皇后娘娘身邊的一等宮女綺羅姑姑親自來了，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還有，你今天早上為什麼叫我去御膳房偷雞……」佩佩一邊疑惑著，一邊扶著一瘸一拐的沐芷往門外走去。

  「如果不是我腳受了傷，我也不好意思讓你幫我去做這麼危險的事。」沐芷擰了擰眉，打斷了佩佩的話。

  「沒事，你說的法子很厲害呢，我溜進御膳房做了那事，都沒人發現呢！」

  沐芷嘆了口氣，認真地看向佩佩，「佩佩，你記著，你今早做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而我同你說的話，你一定要說給未央宮的人聽。」

  佩佩點了點頭，扶著沐芷踏出房門，便瞧見眾多宮女低著頭噤若寒蟬地站在院子裡，她們的正中央，站著一個穿著淺藍色格子衣裙的中年婦女，約莫四五十歲的年紀，瞧見兩人出來，立刻皺了皺眉，聲如洪鐘，「誰是沐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