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同奴婢賭一把

  「娘娘，怎麼辦？」一直站在不遠處的兩個宮女這時雙雙走上前來，緊握著雙手，臉色發白，有些害怕地看了眼晏非辰，然後看向慶妃。

  「非辰，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慶妃擋在沐芷面前，就要去推晏非辰，晏非辰耳朵動了動，看了眼四周，身形卻並未移動一分，「來不及了，禁衛軍已經將我們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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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這麼快……」慶妃的語氣有些急迫，想必也是知道大難臨頭了，連說話都有些打顫，卻仍舊去推晏非辰，「可是以你的武功，衝破重圍逃出去定是沒有問題的！非辰，你別管本宮了，快走吧！」

  「這是一個為我設的局，我如果衝出去，更加如了那人的意了。」晏非辰握緊了雙手，時刻注意著不遠處。

  他今夜輕敵了。

  沐芷嘆了口氣，沒想到今晚會這麼倒霉，遇到這麼一對野鴛鴦。她現在幫這六皇子是死，不幫也是死，左右都是死，那就賭一把吧！就在腳步聲越來越近的時候，沐芷這才抬起頭來，看向一臉緊繃的晏非辰，「六皇子，要不要同奴婢賭一把？」

  從禁衛軍的腳步聲響起，就一直堅如磐石地站在原地的晏非辰聞言，木然地看了眼沐芷，挑了挑眉，沒有說話。慶妃倒是有些錯愕地看向抬起頭來的沐芷，「你有什麼辦法嗎？」

  沐芷點了點頭，端端正正地跪好，將自己的頭髮打亂了，衣領也微微拉開了些，確保不會被占了便宜，這才放聲哭了起來，衝著晏非辰連磕著響頭，「娘娘饒命啊，六皇子饒命啊！求娘娘和六皇子饒了奴婢吧！」

  「六弟，慶妃娘娘，這是怎麼回事啊？」沐芷的哭嚎聲中，一道幸災樂禍的聲音響起。沐芷不敢回頭去看，依舊放聲哭著，仿佛沒有聽到來人的聲音。

  「太子殿下！」被問及的慶妃皺了皺眉，不知該怎麼說，只得轉頭看向晏非辰，晏非辰行了禮後，嗤笑一聲，盯著一臉得意的太子晏遠南，「不過是一樁小事，居然驚動了二哥，還讓二哥領著眾多禁衛軍過來，臣弟還真是受寵若驚！」

  沐芷一邊哭著，一邊聽著三人的對話，捋清了三人的關係與身份，心裡有了數，再次為自己的運氣哀嘆。

  「聽聞有一對狗男女在這兒私會，本太子也是擔心這會丟了皇家顏面，這才領著人過來的。」晏遠南在晏非辰和慶妃的身上來回打量，眼裡的不懷好意更甚。

  晏非辰睨著沐芷，一臉的不耐煩，「太子殿下問話了，你還打算哭到什麼時候？」

  沐芷這才停止了磕頭，抽抽噎噎地跪著轉過身，朝著太子行了禮，「奴婢參見太子殿下。」

  晏遠南這才注意到沐芷，不知她從哪裡冒出來的，以為她撞破了慶妃與晏非辰的好事才這般惶恐，語氣溫和，「說吧，把你看到的都說出來，本太子在這兒為你做主！」

  沐芷聞言，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太子殿下，奴婢錯了，奴婢不該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妄圖能夠成為六皇子的枕邊人……奴婢再也不敢了！」

  晏遠南的神色一點一點怪異了起來，他上前一步，惡狠狠地盯著沐芷，「你說什麼？」

  沐芷哆嗦著抬起頭來，被晏遠南的氣勢嚇住，立馬又匍匐在地，將整件事解釋清楚，「奴婢聽聞六皇子回宮，試圖……試圖色誘六皇子，沒想到慶妃娘娘回宮經過，撞見……撞見了……太子殿下饒命啊，六皇子饒命啊，慶妃娘娘饒命啊！」

  晏非辰聽著沐芷抽抽搭搭的解釋，這才多看了沐芷幾眼，沒想到這宮女這般聰明，這番話既解釋了他為何會到這裡來，也將慶妃撇得一乾二淨，縱是太子再想找茬，也無可奈何。從禁衛軍的腳步聲響起，他就察覺到了整件事的端倪，自然也想好了應對之策，只是卻不如這宮女的辦法滴水不漏。

  晏非辰微微勾了勾嘴角，看來這一把，他賭贏了。

  晏遠南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也不知道自己布置的局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他不甘心地看向沐芷，「你別怕，本太子在這兒，若是誰要挾你故意這樣說，你儘管說出來好了。」

  沐芷咬著唇，繼續抽抽噎噎，「奴婢……奴婢所言，句句屬實，只盼望太子殿下和六皇子能繞過奴婢這一次！」

  「瞧瞧這宮女衣衫不整的樣子，還真是膽大包天……」

  晏遠南還想再說些什麼，身後卻響起了竊竊私語，他只得看向沐芷，「你是哪個宮的宮女？叫什麼名字？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可是犯了宮規！你若是坦白，本太子還可以幫你在皇后娘娘面前美言幾句。不然，誰都救不了你！」

  這話，已經是在暗地裡要挾沐芷了。

  可沐芷心裡也明白，就算她如了太子的意，說出六皇子與慶妃在這兒私會，最後的她也會被滅口的。橫豎都是死，她一開始就選擇好了，自然不會再做改變。

  所以沐芷也沒有猶豫，只是慘白著臉抬起頭來，「奴婢沐芷，浣衣局的低等宮女。」

  晏遠南沒想到自己話已經說得這麼明顯了，這宮女還是不改口，也不知道她是真的蠢，還是六皇子或者慶妃的人，只得忿忿地甩了甩衣袖，看也未看眾人一眼，率先離開了。

  其他人都離開後，慶妃這才鬆了口氣，示意著貼身宮女扶起沐芷。沐芷哆嗦著站起來，倒不是害怕，而是晏非辰剛才出手太重了，她的左腿到現在還痛著，整個人的重心都放在了右腿上。

  晏非辰自然也注意到了這點，沒有說話，只是上下打量了沐芷一眼，「沐芷？」

  沐芷垂著頭，沉默地點了點頭，一想起明日要受的刑罰，心裡就無限幽怨——她這是造的哪門子孽，遇到了這樣的事！

  「沐芷，沒事了，你別害怕，本宮讓宮女送你回去吧！」慶妃有些心疼地看著沐芷額頭滲出的血珠，想著這宮女也是可憐，無緣受了這樣的罪，明日還有的受，「本宮會讓人將上好的金瘡藥送到浣衣局去的，皇后娘娘那裡，本宮也會去替你說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