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愛無悔

  歐老爺子苦澀地嘆了口氣，「我只是在說事實。阿辰，我也曾經年輕過，也曾經愛過一個女孩，也曾經像你一樣不捨得放棄，可是殘酷的事實證明，愛對於我們這種人來說，不僅不是一件美好的禮物，還是傷害自己愛的人的利器。我當年愛過的女孩就是死在我懷裡的。直到現在，我還記得她滿身鮮血地躺在我懷裡體溫一點一點變涼的感覺。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了愛情。我娶了你奶奶，我們彼此不相愛，可是日子卻平淡而安全。這也算是一種圓滿。」

  歐辰聽了，滿心愴然。

  他不想放開阮溪，可是卻不得不承認歐老爺子說的全都是事實。

  很殘酷，可是卻必須得好好地思考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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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緩緩轉身，腳步沉重。

  歐老爺子嘆了口氣，轉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成年往事的再度提起，讓他感覺到傷疤再次被揭開，鮮血淋漓，痛不可遏。

  他曾經因為自己的悲傷而不顧一切地制止自己的兒子，可兒子不肯聽，最後死在了那女人的車上。

  而他本意不是如此，他只是想要那女人的命，卻沒想到那天晚上兒子會喝醉酒，從而上了女人那輛被他做了手腳的車……

  現在，他想阻止歐辰，但願這一次能夠成功……

  *

  半個小時後，奄奄一息的歐士傑被江磊拎著扔到了歐老爺子和歐辰面前。

  他痛苦地蜷縮成一堆，臉色蒼白如紙。

  歐辰起身，一腳將他踹得老遠，人如猛虎般一躍而上騎在他身上就是一頓亂揍，一邊揍一邊厲聲喝道：「歐士傑，十年前我就警告過你這輩子要是敢再用催眠術害人，我就要了你的命！看來你的確是不要命了，那我就如你所願，今天我非一拳一拳活活把你打死不可！」

  歐士傑迭聲慘叫，「不是我，是傑芙妮逼我的！她把我利用完了後，不僅把我命根子割掉了，還把我的屁股都劃得稀巴爛。你不信就把她抓來問，看看是不是她逼的！」

  「她逼你？哈哈！你以為我會信你？她的確心狠手辣，可是論心計完全不是你的對手！一定是你們倆合謀做的，至於為什麼到最後翻臉，那我就不必管了！我只管兌現我十年前承諾！」歐辰又一拳砸下，瞬間把歐士傑的牙齒都打得飛出了幾顆，血流了一地。

  正要再打，歐老爺子走過來抓住了他的手，沉聲說道：「阿辰，不要真的弄出人命來了。他雖然可惡，但不管怎麼說也是你的兄弟。你的堂伯父也就他這麼一個兒子，你要是把他給弄死了，就又跟你堂伯父結下仇怨了。而你現在，根本就不適合再多仇人了。這樣吧，把他送去惡魔島關上十年。這十年裡，他是死是活都聽天由命。同時，我們也順便觀察他一下，是否還能變好。如果不能，咱們再說。」

  歐辰聽了，緩緩住手，起身站起，一腳將他踢暈過去，啞聲說道：「江磊，我要你親自送他去惡魔島！立即！」

  江磊應了，像拖死狗一樣將歐士傑拖了出去。

  歐辰面色難看地轉身就走。

  看著他滿是仇恨的背影，歐老爺子無力地嘆了口氣。

  由於渾身都沾滿了歐士傑的血，歐辰不得不咬牙忍痛換了衣服。

  方才對歐士傑的一頓暴揍，似乎觸動了他的傷處，那裡疼得厲害。

  換好了之後，他轉身走了出來，卻意外地發現阮溪竟然睜著眼。

  他急忙走了過去，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你醒了？還好嗎？那裡是不是很痛？要不要我幫你把醫生叫來？」

  阮溪輕輕搖頭，柔聲問道：「你呢？你又還好嗎？你傷得這麼重，跑來跑去的怎麼成？」

  她說著將身子往旁邊移了移，「過來，陪我一起躺著吧。咱們倆個傷病號都需要好好地躺著休養。」

  「好。我們一起躺著休息。不過我怕擠到你傷口，所以我還是睡另一張床吧！」歐辰溫柔地笑，指了指身後的病床。

  「也好。那趕緊去躺著吧。」阮溪推他。

  他沒有犟，乖乖地走到床邊躺了下來，然後伸出手去，像孩子一樣撒嬌，「不握手我睡不著。」

  阮溪無奈一笑，伸出手去。

  他握住，十指緊扣。

  「睡吧。我好睏啊！」阮溪沉沉地閉上了眼睛。

  「好。說好了，我們在夢裡相見。」歐辰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上輕吻。

  「好。夢裡見。夢裡你不要再到處瞎跑了，要老實躺著養傷。」阮溪低低地應了。

  「我答應你。」歐辰的眼睛悄悄濕潤，猶豫再三，終於下定決心說道，「阮溪，我愛你。」

  回應他的卻是阮溪的輕微鼾聲。

  他有些惆悵。

  這也睡得太快了吧？

  還是因為不想回應，所以假裝睡著了？

  但他很快便釋然了。

  不管是哪一種，他都無悔。

  愛她，是他一個人的事，她知道，亦或不知道，都沒關係……

  這輩子，他再也捨不得強迫她做一丁點違背她意願的事情。

  只要她快樂，他怎麼樣都好。

  哪怕獨自一個人在地獄裡煎熬，那又如何？

  接下來的三個月時間裡，歐辰都讓人尋找著傑芙妮的下落，可是找遍了整個歐洲，都沒有找著傑芙妮的蹤跡。

  可能杜克家心中有愧，又或者希望能夠從中找到合好的轉機，杜克家依然和歐家保持著不錯的合作關係，甚至還主動地幫著歐家狠狠地在政壇上露了幾次面。

  歐老爺子很是開心，覺得自己當時的決定真的是太英明了。

  雖然覺得有愧於歐辰，但想想自己獲得的利益便又覺得這一切都值得了。

  這一天是歐辰和阮溪出院的日子，歐老爺子一大早便乘車趕到了，不想病房裡早已人去樓空。

  醫生說歐辰昨天晚上就出院了。

  歐老爺子既驚又惆悵。

  他一直以為他那天的話會讓歐辰有所觸動的，現在看來，他的心思白費了。

  那個他一心培育的好孫子，只怕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回來了。

  他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只覺得整個人都被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