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親密與疏離

  她訝然，結結巴巴地說：「昨晚我……我溺水了……差點淹死？不可能吧？我……我怎麼完全沒有印象……」

  「你什麼都不記得，可見你昨晚醉得有多厲害。」歐辰長嘆，心裡像下起一場冰雨，蕭殺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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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毀掉了一切美好？所以你突然厭惡起喝酒的女人？所以今天無論我怎麼誘惑你也提不起性趣？」

  「不錯。不過你放心，只是暫時的沒性趣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突然有性趣了，到時我可不會論場合，你作好準備就是了。」他竭力讓語氣變得輕鬆些，不想讓她察覺到自己的心裡異常。

  「哦。」阮溪失望至極。

  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你的手怎麼越變越涼，是不是穿得太少了？穿上我的大衣吧！」

  他說著脫下大衣罩在她身上再將她摟在懷裡。

  她很不自在，這衣服上有他殘留的體溫和氣息，而她本來已經做好準備從此以後要將他的一切忘得乾乾淨淨。

  而現在幻想破滅，她卻還沒有能夠及時地調整好心態。

  她不該奢望的，她怎麼如此天真呢？

  如果一開始就絕望地不去設想任何可能性，她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狼狽又難過。

  在電梯裡，她沉默著沒有說話，歐辰也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他們並肩而立，他摟著她，倆人的視線卻是分開的。

  他看著電梯上不斷變化的數字，她則眯著眼睛看外面大街上的車水馬龍。

  親密與疏離，這兩個截然不同的狀態在他們身上表現得淋漓盡致。

  電梯抵達二樓，他摟著她走了出去。

  走進餐廳，阮溪發現那裡已經有不少人在用餐。

  他們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看著文件，優雅又充實。

  這種狀態對她來說並不陌生，她也曾在另一個陌生的城市的酒店餐廳里這般優雅而充實著。

  那時候她渾身衝勁，腦子裡天天想著的是如何掙多一點錢，然後有朝一日有能力帶著母親開始新的生活。

  現在，她仍然有掙錢的衝動，可是雙翅被折斷了，她被歐辰束縛在了那方圓不過幾里的海邊別墅里。

  「想吃什麼？」歐辰溫柔地問。

  「和你一樣吧。」她興趣缺缺地說。

  「好。」歐辰打了個響指。

  有侍應生及時前來，禮貌恭敬地說：「先生小姐好，請問想吃點什麼？」

  歐辰利落地點了餐，看了看沉默不語的阮溪，淡淡地問：「怎麼不開心？」

  「啊？！沒有。或許是昨晚喝多了酒吧，覺得渾身沒勁兒。」阮溪不自在地抓了抓頭髮，抬頭看他，「你到底要帶我去什麼地方啊？我們能不能換個時間再去？我想回家睡覺了。」

  「今天天氣不錯，你瞧太陽都出來了，這麼好的天氣你窩在家裡睡大覺不覺得可惜嗎？」

  「不覺得。」阮溪搖頭，「我只想睡覺。」

  歐辰皺眉，聲音變得有些嚴厲，「我已經決定的事情不會改變，不准你再有異議！」

  他突然嚴厲的臉色與口氣讓阮溪呆了呆，隨即醒悟到自己犯下大錯了。

  她這是糊塗了嗎？

  竟然在他面前耍起小脾氣來了？

  她什麼時候有過這個資格？

  她分明是在將自己從前的努力毀之於一旦！

  她頓時打起了精神，努力擠出一個笑來，「好了！逗你玩的了！你可以拒絕人家，就不許人家故意沖你撒撒小脾氣嗎？要不要這麼霸道？」

  歐辰眸光閃了閃，嘴角上揚，「撒完了嗎？那現在有沒有味口吃早餐？」

  「當然有！我是名符其實的大胃王！還是那種多吃不胖氣死一大票女人的體質！所以，我不僅要吃，還要吃雙份！」阮溪俏皮地豎起二根手指在他面前晃。

  「很好。我喜歡看人吃東西的樣子。」歐辰滿意地笑。

  昨晚她剛進房間大口吃東西卻又艱澀難咽的模樣，他記憶猶新。

  那副模樣分明是好幾天沒有認真吃過東西了，即便面對香噴噴的牛排，她也毫無興趣，可是為了有體力應付他，她便逼著自己大口大口地下咽。

  她的痛苦，他看得清清楚楚。

  現在，她仍然是痛苦的，甚至比昨晚還要痛苦。

  原因，她不說，他卻知道得相當清楚。

  她以為他早上的拒絕是對她沒有興趣了，以為這酒店的一夜是想和她作最後的告別。

  當他確定地毀滅掉這種可能性，她失望了。

  痛苦得忘記了像往常一樣應付他，卻在他的提醒之下又逼著自己演起了戲。

  他知道自己做得有點殘忍了，可是如果這是唯一可以讓她自覺吃東西並努力地調整好心態的方式的話，他還可以做得更殘忍。

  阮溪果然吃了雙份早餐，吃得肚子都微微鼓了起來，很難受，可她笑得歡，「原來你沒有騙我，這裡的早餐還真的挺好吃的。歐辰，以後我們常常來這裡好嗎？這裡不僅食物好，環境也挺不錯。一眼望去全是美景。」

  「沒問題。這要求不過分。」歐辰淡笑點頭。

  「你真好。」阮溪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在桌上像人走路一邊慢慢朝他的手靠近，最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還惡意地用小姆指在他掌心不輕不重地刮蹭著。

  他心癢難耐，反手抓住她的手正要說話。

  她突然將手縮了回去，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本雜誌擋住了臉。

  歐辰皺眉，「你幹什麼？」

  「對不起。碰到了個熟人。我不想被她看見！」阮溪心慌意亂地說。

  歐辰挑眉，一把將她手中的雜誌抽走，「我很差嗎？見不得光嗎？」

  阮溪又奪回了雜誌，壓低聲音，「拜託！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該知道我們的關係見不得光。不管是你的熟人，還是我的熟人，都儘可能別碰到最好。省得生出不少事非。就算我求求你，讓我保留一點自尊行不行？」

  歐辰皺眉，「晚了。她已經發現你了。正朝我們這邊走來。」

  「我找個地方躲躲，你幫我拖住她，她沒有面對面地看到我就不能亂說！」阮溪立即起身站起，想要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