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醫聖與戰神

  「她？」孫策疑惑的四外打量了一下，便也發現了昏迷不起的貂嬋。

  孫策走過去一看，頓時驚為天人：「伯和老弟，你可真是艷福不淺啊，這位姑娘也是你的.......」

  劉協笑道：「這人跟我什麼關係都沒有，我只是順路救下她而已。孫郎若是喜歡，帶回去做個使喚丫頭也是好的。」

  孫策苦笑：「如此美人，用作使喚丫頭豈非暴殄天物？不過.......我有宛兒一人足矣，這姑娘還是......咦？她傷的好像挺重的？」

  婉君在旁道：「是啊，其實本來還好，不知怎麼的，突然就發起了高燒來，而且嘴裡還一直嘟囔著什麼。咱們怕是要趕緊給她找個地方治傷才行。」

  「孫郎說，前面我看見的那個冒炊煙的小屋，就是一位醫聖的居所，咱們先把她送到那裡吧。」劉協說著，走到貂嬋身邊，一手穿過貂嬋的大腿，一手撫上貂嬋的後背，打算將其抱上駑馬。

  溫香軟玉在懷，那種柔軟的觸感，確實也令得劉協心神激盪。

  孫策就在邊上似笑非笑的瞧著他，劉協趕緊收斂心神，準備將貂嬋送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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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劉協一站起身，貂嬋的雙手卻緊緊的抓住劉協的衣角，別看人在昏迷之中，力氣卻還不小：「奉先，別丟下我，奉先.......」

  說著話，還有兩行清淚，從貂嬋的眼角滑落。

  看到懷中美人居然哭了，那份柔弱的模樣惹得劉協也不禁心軟了。

  劉協雖然不知道她說的「奉先」是指誰，卻還是溫柔的道：「我在，放心，我不走。」

  貂嬋抓著劉協衣角的手更用力了一些，又哭道：「寒玉，別丟下我.......」

  劉協：「......」

  劉協抱著貂嬋一路前行，路上，貂嬋一直重複的喊著三個名字，「奉先」、「寒玉」以及......「孔明」！

  如果說聽到「奉先」時，劉協還沒能完全反應過來。聽到「孔明」這個名字，劉協卻立刻想到了那位諸葛武侯。然後，便聯想到也許「奉先」就是那位呂溫侯了。

  只是那「寒玉」又是何許人，劉協便徹底不得而知了。

  在孫策的引路之下，一行人走不多久，就來到了密林深處，一間小木屋的門外。

  隔著木屋還有十幾步遠，劉協就聞見了一股淡淡的馨香之氣，這像是草藥的藥香。

  小木屋外有幾片田圃，各自種植著穀物、蔬菜以及很多劉協認識或不認識的草藥，門外不遠是一眼井，這個發現讓渴了一天的劉協精神一振。

  孫策走上前去，輕輕敲響了木屋的門：「仲景先生可在嗎？江東孫策特來拜訪先生。」

  「仲景？難道是張機？」劉協暗自心驚，這孫郎一出手請出來的就是大人物啊......

  要提起這東漢末年最著名的神醫，自然非刮骨療毒的華佗莫屬了。但是華佗之所以出名，除了醫術精湛，主要也還是沾了關雲長的光。若純論藝術而言，漢末三大名醫——張機張仲景、華佗華元化、董奉董君異大概是不分軒輊的。

  不過此時董奉尚未出生，在醫術上，能與華佗比肩的便只有這位張醫聖了，甚至在內科方面，張仲景的造詣還要在華佗之上。

  孫策說完後，小木屋裡過了良久，才穿出一道蒼老的聲音：「孫郎，你不在江東鬧騰，怎麼又來煩我這老頭子？」

  張機的聲音很不客氣，孫策卻絲毫不惱，反而笑嘻嘻的道：「仲景先生，還不許孫策思念先生，特來探望嗎？」

  「思念個頭！」張機沒好氣的道，「滾進來，你小子哪次過來不是讓我療傷，就是讓我抓藥，我老頭子都快成你孫家的御醫了。」

  「不愧是仲景先生，隔著門都能知道我受傷了。」孫策得到張機的允許，這才帶著劉協等人推門而入，笑道：「要我說啊，先生您真的就跟我回江東得了，我在柴桑口專門給你蓋一個一千畝的大宅子，裡面只有您一間屋子，院子裡沒有別的建築，讓您老人家在裡面專心研究藥理，如何？」

  劉協進了屋，這才仔細打量了一下屋內的陳設。木屋從外面看好像不大，裡面卻十分寬敞。

  這木屋內一共分著五個房間，最東側兩間應該是主人的書房和臥室，然後依次是處理傷病的房間、熬藥抓藥的房間、最後是一間最寬敞的，幾乎有一個教室那麼大的客廳。

  客廳里放著一張床榻，一個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面色紅潤的老人捧著一杯藥茶，正在床榻上盤膝而坐。在他面前，吊著一口大鍋，裡面也不知是加了些什麼藥材，那濃郁的藥香就是從鍋里飄出的。

  除此之外，客廳里還有各種造型古樸雅致的陳設，甚至還有一張古琴，使得這客廳看起來雅致之極。

  聽了孫策這通馬屁，張機只抬眼看了一下孫策的右臂，便不耐煩的道：「你小子是南蠻象投胎的，皮實的很，老頭子用得著理會你受不受傷？一邊兒站著去！還給我蓋一千畝的藥園，還院子裡沒有別的建築，你那是藥園還是墳地啊？」

  聽張仲景訓斥孫策，劉協都有些忍俊不禁，而這位孫郎卻仿佛甘之如飴的模樣，絲毫不顯惱怒。

  張仲景回頭看向劉協，神色卻緩和了下來，變成了仁厚長者的模樣：「你們身後那姑娘傷的不輕啊，先把她抬到榻上，我給她瞧瞧。」

  張仲景對面就有一張乾淨的空榻，劉協將貂嬋小心翼翼的放上去。張仲景走近了一看，卻失聲低呼道：「貂嬋，她怎麼會傷成這樣？」

  「貂嬋？」聽到這個名字。劉協吃了一驚，原來，這個女人就是大名鼎鼎的三國第一美人，貂嬋？

  不過，也對啊......有如此模樣的美人，才配得上貂嬋的名頭啊。

  張仲景顯然是跟貂嬋打過交道的，此時抓起貂嬋的凝霜皓腕，閉目凝神，開始為其診脈。

  「幾位，我家先生為病人診脈也許需要些時間，各位還請品一杯香茗吧。」藥房裡一直在研藥的小藥童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托盤上，放著三隻杯子和一個木勺。

  藥童打開那口大鍋，為劉協和董婉君各盛了一杯藥茶，到了孫策那裡，卻冷哼了一聲：「要喝自己盛。」

  說完把托盤扔給孫策，便不再理會了。

  「喂喂，小兄弟，你到這邊來。」看著孫策苦笑著自己抓起木勺盛藥茶來喝，劉協好奇心頓起，將小藥童叫到了門外。

  「先生有事吩咐？」這藥童雖然只有十二三的年紀，卻對劉協執禮甚恭，一看便知是受過張仲景嚴格教導的。

  劉協低聲問道：「我只是好奇，為什么小兄弟你和你家先生，對孫郎都如此不假辭色呢？難道孫郎與你家先生早就相識？」

  那藥童聞言，目光中頓時流露出不忿之色：「先生，那孫策不是什麼好人！」

  「啊？」劉協嚇了一跳，「何出此言？」

  藥童憤恨的道：「破虜將軍（孫堅）與我家先生本就是世交，而我家先生的愛女張琳，與那孫策也是自幼青梅竹馬。我家小姐從來對那孫郎都是情根深種，兩家在討董之前，本來都說好談婚論嫁了，等破虜將軍凱旋歸來，就讓小姐與孫策完婚。

  但.......但是破虜將軍歸來不久，便被黃祖伏殺。孫郎要為父守孝三年，自然是不能成婚的。饒是如此，我家小姐也無怨無悔，一直在等著那孫策三年期滿。

  可是三年後，孫策卻投了袁術，我家小姐想見他也見不著了......就算是這樣，小姐還是在等著孫策。她說，她的孫郎是一個蓋世英雄，總有一天，他會穿著金甲戰衣，帶著赤金烈焰冠來迎娶她過門。那時候，整個江東都是他的聘禮，她要和她的孫郎做一雙讓天下人都羨慕的神仙眷侶。

  再後來......後來猛虎下江東......！」

  小藥童說到這裡，已經是泣不成聲。

  劉協替他說了下去：「後來猛虎下江東，孫策打到廬江，卻娶了大喬，於是你們家小姐傷心欲絕，是不是？」

  「不......」小藥童卻說出了讓劉協意外的答案，「若小姐對孫策死心了，反倒是好事......我們家的傻小姐，她......她居然跑去江東了！可是，到了江東，小姐甚至沒來得及見孫策一面，江東就爆發了大規模的瘟疫。

  小姐是跟著先生學過醫的，她放下了自己的感情，開始給那些瘟疫病人施捨藥物。可......雖然她救了無數病人，但醫者不能自醫，長期在瘟疫環境停留，小姐最終也......也染上了瘟疫，她.......她就死在了那場瘟疫里。」

  「所以，你們家小姐，至死都沒能見孫策一面？」劉協忍不住問道。

  「見了，卻也晚了......」小藥童道，「小姐病入膏肓之時，孫策才知道小姐來了江東的消息......他想讓人把小姐接到他的府中，但是小姐怕她身上的瘟疫傳染給更多人，卻反而只能躲著孫策。直到最後，小姐連動都動不了，孫策才找到了小姐的住所。

  可是，一切都遲了......小姐，就在孫策找到她的那天，死在了孫策懷裡。而她自始至終，都沒怨過孫策一句，她臨死的時候甚至還是笑著的......但是，這公平麼？憑什麼......憑什麼他孫策可以嬌妻美妾，有了新歡便忘了舊愛.......我家小姐.......千里情牽，卻要死在瘟疫之中！不公平.......不公平啊，嗚嗚.......」

  說到最後，小藥童只剩下了哭，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了。

  「夠了，清遠！」張仲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打斷了小藥童的哭訴，「孫郎最後不是也按照正妻之禮將琳兒風光大葬了麼，你還怪他做什麼？何況......」

  說著，張仲景吐出一口濁氣，眼睛望向天邊的清冷的銀月：「何況，這就是琳兒自己選擇的路。再讓她走一次，她還是會這麼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