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見微知著
2024-06-09 12:32:27
作者: 凌小千
張春華甩鐙離鞍,風風火火的衝上酒樓包廂,卻見劉協又要了一壇酒,還讓掌柜的給他弄了幾個小菜,此時正悠閒的慢慢與董婉君對飲著。
而劉協身後的張泉,滿臉怒氣,卻又將劉協奈何不得。
「你小子倒是自在的很啊!」張春華看到劉協與婉君親密的模樣,也不知哪兒衝上來一股邪火,冷哼一聲,一腳踏在了劉協雙腿間......的凳子上。
「我在外面和一個又老又丑,滿身銅臭的死胖子虛以委蛇,你卻在這裡和別人吃喝談笑,而且還頂著仲達的一張臉。你小子只是個替身啊,別太囂張了!」
以上,是張春華為自己的無名火找到的解釋。
否則,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看到劉協和董婉君膩在一起,會覺得這麼不高興。
當然,這番話張春華是不會說出來的。
劉協還以為張春華上來要「直擊要害」,當即嚇了一跳,手裡的酒杯都掉在了地上。反應過來之後,劉協也瞪了張春華一眼:「幹嘛一上來就擺出個興師問罪的架勢?有話好好說不成嗎?哎,我囑咐你的事兒你都辦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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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了,三百壇酒那田胖子也都收了。」張春華黑著臉道,「所以我才趕忙回來問你,你先激怒他,然後又讓我送他酒,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就不信你沒看出來,那田胖子今兒擺明了是要和司馬家解約。」劉協冷笑道,「他本就不是來講價的,所以你把酒價壓的再低,他也不會答應。」
「這我當然知道。」張春華道,「那你也要容我慢慢想個主意,勸他回心轉意啊。誰讓你自作主張趕他走的?」
「我趕他自有我的目的。」劉協神秘的一笑,「我先問你,商人的本質是什麼?」
「追名逐利,唯利是圖。」張春華當即道。
「正是如此。」劉協道,「所以,面對一個鐵了心要解約的人,你用任何降價條件都無法將其打動。可是說到底,他之所以要解約,只是看準了解除合作對他更為有利。既是這樣,那我們就改變他的想法,讓他覺得繼續合作,收益比解約還要高出許多。
如此一來,只要這位田老闆是個合格的商人,就不愁他不乖乖回來主動與我們談合作。」
「道理是對的。」張春華皺眉道,「問題在於,現在田胖子擺明了要支持袁紹,我們怎麼才能讓他覺得和親曹的我們合作是有利可圖的呢?」
「很簡單......損人利己。」劉協道,「只要讓這位田老闆認為,繼續合作對他有利,對我們反而不利,但我們卻還沒預料到這種不利因素......這就足夠讓他上鉤了。」
「你到底想怎麼做?」張春華看了劉協一眼,不禁暗自懷疑道:「這小子真的沒有任何從商經驗嗎?怎麼看問題卻看的這麼准?」
劉協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張春華身上的幽香令得他又是一陣心猿意馬,不過好在他的表情一直保持著一種從容的裝逼狀態,所以並沒讓任何人發覺異常。
「送那三百壇酒,只是第一步。而現在......我的第二步,來了!」
......
兩天後的清晨,溫縣東北方向一百三十里處。
隨著一陣清脆響亮的鞭聲,田大老闆坐著馬車,悠然的出現在了官道之上。
他的身後,是司馬家的六輛大車和三百壇酒,以及一隊護衛家兵。
其實若按照田大老闆自己原本馬車的速度,這一百多里地也就是不到一天光景而已。但由於身後跟了三百壇酒,這些酒罈子可經不起顛簸,所以車隊一直壓著速度,田老闆的馬車再好,也跑不起來了。
就這樣慢慢前行,原本不到一天的路程,生生走了兩天半。
好在田弘也沒有急需辦的事,所以也不怕車隊速度過慢,權當是欣賞風景了。
上了官道,走不多久,田弘正在車篷中昏昏欲睡時,管家卻在車篷外建議道:「東家,咱們驟然增加了這些人,雖然他們自帶了乾糧,但是咱們本來的乾糧和水可就不太夠用了。您看,是不是咱們去準備些乾糧?」
「這是自然。」田弘道,「等什麼時候你見到賣乾糧的,咱們便停車準備些乾糧再走吧。」
管家聞言笑道:「掌柜的,這眼前路邊就有個飯鋪,要不然我也不能跟您說這事兒啊。」
「那倒也巧了。」田弘聞言也笑道,「這兩天一直吃乾糧,連頓熱飯都吃不上,我正覺得難受呢。那這樣吧,讓司馬家的夥計們也都歇了。咱們進飯鋪,弄點兒熱飯,取一壇酒來讓老闆給咱們燙了,要是有葷菜再讓他炒倆。吃飽喝足了,咱再繼續走。」
說著話,一行人便也都下了車,田弘自然是不管司馬家車隊的人是不是吃飯的,他象徵性的客氣幾句,司馬家沒人跟來,田弘也不再堅持,轉而帶著管家和幾名自家的隨從進了飯鋪。
飯鋪看起來也是剛開起來沒多久,沒多大,屋子裡還有木頭的清新氣息。正堂裡頭,幾張桌椅都收拾的很乾淨。柜上的夥計正百無聊賴的閒坐著,此時一見一行七八個漢子湧入飯鋪,心知是來了大買賣,趕忙迎了上來:「幾位爺,您想吃點兒什麼?」
「去外面的大車上,搬下一壇醴酒來,取兩成酒給我們燙了,剩下的酒就當是飯錢。」田弘道,「先給我們一人來碗米飯......對了,有肉嗎?」
夥計笑道:「爺,您還真來巧了,肉有。昨兒剛從一個獵戶手裡收來的,野豬肉。不過這肉可貴,您這酒......」
田弘當然明白他的意思:「我那可是司馬家的醴酒,而且都是大壇。一壇醴酒換你一頓飯,你就認便宜吧。」
夥計顯然也是知道司馬家醴酒的價值的,當即不再囉嗦,樂呵呵的給田弘等人去張羅飯菜了。
不多時,熱騰騰的醴酒,香噴噴的豬肉都已上桌,田弘滿意的點點頭,招呼眾人開始大快朵頤。
正在田弘沉浸在酒肉中時,門外卻又進來兩個人。
田弘下意識的回頭望去,只見是兩個平頭百姓,面相也是老實巴交,所以根本沒放在心上。
兩個人進了飯鋪,其中一個便喊了起來:「夥計,夥計!給俺們弄碗熱水,也別太熱,半熱的就行,快點,這急等著用呢。」
夥計也是窮苦人出身,對著兩個小老百姓也沒有絲毫鄙夷,忙問道:「你們這是咋了?你旁邊這位大哥臉色怎麼這麼差?」
「可別提了。」那人苦著臉道,「俺和俺兄弟去走親戚,半道上有點餓,乾糧也都吃完了。我們看路邊上有種高粱的,那高粱還挺嫩呢,俺兄弟就琢磨要不就拔幾棵高粱吃,反正都是鄉里鄉親的,也用不著見外。
可是俺兄弟剛摘咬了一口,連忙就把高粱吐了。俺一看,哎,真是倒霉,那高粱裡頭全是小蟲子,俺又翻了翻,別的高粱也都這樣。這不,俺只能先帶俺兄弟來跟你討口水,先把他嘴裡的小蟲給弄出來再說唄。」
夥計聽完,連忙回去準備熱水給這兩個莊戶人家。而田弘本來是那這人說的這件事當笑話聽的,但是他一回頭,看到自己手裡的酒碗,卻馬上陷入了深思......
片刻之後,田弘霍然起身,衝出飯鋪:「調頭,返回司馬家!」
管家急忙追出來:「東家,您這是怎麼了?什麼事這麼急?」
「回頭再解釋,總之,先回溫縣再說!」田弘忙道。
「那乾糧......」
「都他媽什麼時候了,還管什麼乾糧!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