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雙龍對飲

  劉協回到寢宮，依然是一臉的陰雲。

  董婉君自然之道父親逼宮之事，因此也更覺得對不起劉協。

  「陛下，你回來了。」一見到劉協，董婉君便幾乎討好般對劉協笑道。

  這笑里什麼感情都包含了，可就是沒有愛。

  劉協能清楚的感覺到，這一瞬間，兩個之間連距離都仿佛疏遠了許多。

  劉協搖了搖頭，低聲道：「婉君，你還是有心事？」

  「沒......沒有。」董婉君眼神閃爍，有些不敢直面劉協的眼睛。

  劉協長嘆一聲，道：「婉君，其實，我很想帶你走，離開這個華麗的囚籠。去哪裡都好，只要有你陪著。婉君，我要你一直陪著我，看我乘長風破萬里浪！你不用再自責了，別人所做的一切和你沒有關係，只要你還是我的小婉君，就足夠了，不是麼？」

  「君願乘長風，妾為破浪劍。長命無絕衰，生死不相離。」董婉君重重的點了點頭，眼眶已經濕潤。

  劉協輕輕將董婉君抱住，劉協明白，從這一刻起，董婉君才算是真正愛上了「劉協」，而不是「大漢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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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劉協享受著這久違的溫馨甜蜜時，門口內侍的聲音卻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陛下，司空曹操庭外求見！」

  劉協臉色一沉，冷冷的道：「叫他來見朕。」

  內侍卻猶豫了片刻，才道：「陛下，曹大人的意思是，要陛下去外面見他。」

  「這個曹孟德。」劉協的聲音頓時帶上了怒火，「好啊，送走了小鬼，又來了無常。行，朕這就看看你曹孟德又要耍什麼把戲。」

  庭院中，曹操早已經命人擺下棋盤，旁邊則用小火爐溫上了美酒，那酒中還放著幾顆青梅。

  見劉協走過來，曹操起身向著劉協施了一禮，之後如見老友般招呼他坐下。

  劉協不語，坐下之後只用一雙看不出喜怒的眼睛靜靜盯著曹操。

  曹操則為劉協斟上一杯，泰然笑道：「陛下，此時梅子初青，正可煮酒。請！」

  「青梅煮酒？」劉協冷笑一聲，望向曹操的眼神竟有幾分嘲弄：「有點意思。」

  對劉備用的手段，居然用到了我身上？

  然後呢？是不是還要跟我談龍形啊？是不是還要問我天下英雄啊？我就不信你還敢說「天下英雄唯陛下與曹耳。」

  曹操端起酒杯，不急不緩輕飲了一口，這才道：「陛下，來見你的路上，我遇到了一個人。」

  「什麼人？」劉協也不飲酒，依然眼神冰冷的望著曹操。

  「董承！」曹操說完，眼中厲芒一閃，那雙眸子如閃電般簡直要直接刺入劉協內心深處！曹操瞪著劉協，聲音沉重的讓人喘不過氣來：「陛下，董承手裡拿著你的衣帶，出了宮門。你猜，他現在應該是去了什麼地方？」

  劉協神色一凜，曹操怎麼會遇見董承的？

  是巧合？不可能，那也太偶然了，而且曹操平時並不常去太廟，怎麼會董承前腳出來，後腳就遇見曹操的？

  劉協心中泛起一絲不祥的預感。難道說，這個衣帶詔，其實不是董承對付曹操的手段，而是曹操導演的一齣戲？難道說，董承此番作為，是自己把自己給陷了進去？

  但是面對曹操，劉協也不敢表現太過。劉協思忖片刻，才道：「董大人，應該是回家了吧？」

  「回家？」曹操笑了，笑意裡帶著嘲弄，更多的卻是寒冷森然，「姓劉的，都喜歡揣著明白裝糊塗，是嗎？」

  劉協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愛卿，你這話卻真是讓朕糊塗了。」

  「那我就替陛下說了吧。」曹操笑著道，「董承確定我在皇宮之中，他此時一定會去找劉備。而他的目的，就是為了把劉備也拉進他的『衣帶詔』計劃之中。劉備是個聰明人，按照他本來的想法，他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拒絕。但此事，他無論如何卻也拒絕不得。大漢皇叔這塊招牌，這個時候就是拴住他的鏈子，他劉備想脫干係，不可能。陛下，你還要裝糊塗嗎？再裝下去，可就沒意思了。」

  劉協聞言，笑意卻是一點點泛了起來：「好，好你個曹孟德！果不其然，這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其實你剛才少說了一點，劉備不能拒絕董承，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劉備還有把柄在董承手裡。而這個把柄就是......」

  「把柄就是......劉備，是下毒的元兇！」曹操的笑意里，嘲弄和森然一點點退去，此時的表情卻真像是老友之間的無謂閒談，「劉備簽下衣帶詔後，他也就不敢留在許昌。否則董承一旦事發身死，劉備這個『同黨』也是同樣的下場。」

  「所以劉備一定會跑！」劉協道，「其實，你能用衣帶詔整倒董承，但卻依然不能奈何劉備。因為劉備大可以說衣帶詔上的名字不是他簽的，他既然知道衣帶詔之事的兇險，又怎麼可能用自己的筆跡？這樣一來，只要一核對筆跡，劉備不敢說全脫關係，但你想殺他卻也師出無名。而且，劉備更可以說，他本人一直都在你的控制之下，反而他會誣陷是你成心要加害他。

  所以，要殺劉備，衣帶詔只是個引子，只為了......打草驚蛇！」

  曹操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傢伙好生了得。

  打草驚蛇......他居然能分析出自己的計劃？

  曹操望向劉備的眼神再不帶有絲毫輕佻：「你還知道什麼？」

  「我還能知道什麼？」劉協笑道，「我只知道你要把劉備弄出許昌，至於你要做什麼，甚至你把劉備弄出許昌的打算是什麼，我怎麼可能知道？我現在最想知道的反而是......」

  說著話，劉協的腦袋忽然逼近曹操。劉協眼都不眨的盯著曹操，問道：「那個衣帶詔，是不是你故意的？」

  曹操搖頭：「不是。衣帶詔的事，我也是幾天前才知道。來，給你見見我的功臣。」

  說著話，曹操伸出手，輕輕擊了三下掌。旋即又對劉協笑道：「陛下，這人一會兒就到，你不妨先嘗嘗這青梅酒如何？」

  劉協今天算是狠下了心，既然已經暴露了心智和實力，索性就不再曹操面前裝傻。

  劉協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正在此時，他卻看到身側一道俏麗誘人的身影緩步而來。

  熟悉的千里衛衣甲，熟悉的面容。這不是曹節又是何人？

  見到曹節，劉協驚喜莫名，正要將滿口的酒咽下去，招呼她一聲。

  但曹節......

  曹節連眼角的餘光都不曾望向劉協，只是逕自來到曹操身邊，施禮道：「女兒見過父親。」

  父，父親？

  噗！！！

  滿滿一杯青梅酒，被劉協毫無保留的噴了出來。

  父親？

  .......

  ......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