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常樂難寧
2024-06-16 10:09:31
作者: 胡曉說
烽火龍狼雖然表面上很囂張,其實內心也很害怕,北海雪魔和南疆雷獸雖然都成為了器靈,但作為四大神將的守護獸,煉魔降怪,神通廣大。尤其是北海雪魔的冰雪足可以凍住一座城池。
南疆雷獸的雷霆萬鈞,代表著毀滅。北海雪魔的冰封萬里,代表著靜止。如果他們有肉身,根本不會把烽火龍狼放在眼裡,但是他們如今藏身在兵器之中,只能靠主人驅用,才能發揮身上的威力。
雷神珠剛剛和張翔龍合體,張翔龍還不能運用神珠的威力。烽火龍狼齜著牙,準備向張翔龍發難。張翔龍則覺得身上有使不完的勁力,他緊緊握住雷公鞭,想要把烽火龍狼給劈死。
滋滋滋!
亂舞的雷電劈向了烽火龍狼,可烽火龍狼的速度實在太快了,他很快就避開了一道道閃電,一記狼爪就打散了張翔龍身上的金剛鬥氣罩。
雷麒麟驚道:「主人,快退吧!你現在還不能變身,怎麼也打不過烽火龍狼的!」
張翔龍一鞭落空,驚道:「好快的速度啊!雷獸,我們撤退可照?」
雷麒麟嘆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嘭!
張無音的狂雪大葬終於來了。遮天蔽日的大雪從天而降,直接埋掉了烽火龍狼和李子玉。李子玉用白龍劍氣環繞防禦,那些積雪雖然蓋在了他的身上,還是很快就會掉落。張無音當然不會輕易放過李子玉,那些積雪化成了水滴,一招雪花飄飄使出,全部結成了冰。
烽火龍狼和李子玉當即被凍成了冰塊。張無音忙道:「翔,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該走了!」
張翔龍笑道:「老張,快御劍啊!」
張無音御起飛劍,拽住張翔龍:「走吧!先給李子玉留條命吧!」
張無音和張翔龍飛走不久,烽火龍狼就從十丈厚的冰雪中爬了出來,李子玉用白龍劍氣轟開了冰層,站到了冰面上。
李子玉皺起眉頭:「想不到他的冰竟然這麼厚,龍狼,我的傷發作了,得回去療傷。」
烽火龍狼咆哮起來:「子玉,我實在想不到你會被一個凡人打傷,徐公凌到底有多厲害?能讓你一直對他念念不忘?你為什麼不求若虛教你天罡神罩呢?白龍劍氣配合天罡神罩,可就是天下無敵了。」
李子玉冷冷說道:「天罡罩是掌門傳掌門的功法,他只交了我基本功,沒有傳我天罡罩的精華。沒有天罡罩,我也能打贏徐公凌,龍狼,他可長了一對戰狼一樣的眼睛。」
烽火龍狼想起念咒的張無音:「剛才念咒的小子不錯,沒想到他能召喚出這麼厚的冰雪,看來他就是雪神將的轉世,不如殺掉他滅口吧!雷劈火起,雷神珠已經出現了,下一顆就是火神珠了。不知道誰能取走火神珠?」
李子玉怒道:「我不能讓他們四個聚齊四顆神珠。馬家駒就是火神將轉世,我必須殺了他,不讓他和火神珠合體,最好還能引出徐公凌來,將其一網打盡。叔父說過,如果不殺掉徐公凌,以後必定後患無窮。我們先回凌虛宮吧!我要閉關修煉白龍劍氣,爭取練到八龍運天!」
烽火龍狼嚷道:「子玉,徐公凌搶了你的未婚妻,這是奪妻之恨,豈能善罷甘休。最近凌虛宮內部不和,除了大成殿和無為殿同心,如龍殿可是和無為殿爭鋒相對的。子玉,你早晚要做出選擇。若虛是你叔父,飛羽是你師父,孰輕孰重,你自己想吧!」
李子玉微微搖頭,嘆了口氣:「我能練成白龍劍氣,多虧了師父指導,但是他近日有意疏遠我,看來如龍殿我也呆不長了。」
烽火龍狼道:「子玉,你畢竟是若虛的親侄子,飛羽早就想要謀朝篡位了,又怎麼會容得下你,我斷定他不會把剩下的秘訣告訴你了。」
李子玉御起爪黃飛電:「那我就自己想。」
……
天黑,常樂村。
徐公凌正在給水中月做晚飯。徐公凌雖然早上和中午吃得多,但是到了晚上除了水果,什麼也不吃,從來都是過午不食的。水中月的口味越來越刁,徐公凌的廚藝也越來越高。
水中月晚上吃的是徐公凌給她做的棗泥糕,無論色香味都找不到任何缺點。徐公凌則伸出劍指,在院子裡練習徐風劍法。他用了七年時間,練成了前兩招,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練成第三招。
照例水中月晚飯後,都要去練一個時辰的玄女神行。水中月沒有想到她和徐公凌天天生活在一起,卻什麼都沒有發生。徐公凌每天起得很早,給水中月做早飯。上午的時候看書讀詩,中午做飯,一天到晚不閒著。
水中月照例告訴徐公凌:「徐啞巴!我去練玄女神行了,你給我把洗澡水準備好啊!」
徐公凌微微點頭,還在練徐風劍法。徐公凌的眼神一直盯在他的指尖上,不知道的人可能以為他在練點穴,實則他是在練劍。
徐公凌和水中月一直住在一起,他不可能不動心,他為了克制自己的欲望,每天一定會把自己折騰到筋疲力盡。徐公凌每天都被傷痛折磨著,他的左眼已經看不清書上的文字了,他的督脈時常都疼痛不已。
徐公凌終於練完了三千劍,如釋重負。他走到屋裡倒了一碗茶,一飲而下。每當他練完徐風劍法,他都是要喝上三大碗茶的。這次徐公凌喝完了三大碗茶,卻聽見了腳步聲。
這絕不是水中月的腳步聲,水中月的輕功一流,行走之際腳後跟不沾地,根本不會有腳步聲。明顯有兩個人正站在屋頂上,還有兩個人在屋外,都是厲害的高手。徐公凌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隨時放手大殺。
徐公凌喚來了牆角的徐風劍,拿在了手中:「四位朋友,徐公凌和各位素來沒有交情,不知找我有什麼事?」
這時候其中一個黑衣人突然現身了,他握著匕首,對準了水中月的咽喉。另一個黑衣人望向徐公凌:「徐大俠,如果我沒有猜錯,這位姑娘就是你的妻子吧!」
徐公凌微微搖頭:「快放了水大夫,她不是我的妻子,她可是凌虛宮如龍殿李子玉的未婚妻。」
這黑衣人笑了出來:「嘿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水中月很早就認識,她還給你治好了結石掌,你們二人在這同處一室,不是夫妻,也是夫妻了。」
徐公凌還是搖頭:「我和水大夫是清白了,放了她,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她有一點閃失,我不會讓你們幾個活著離開這裡。如果不相信,你們可以試試。徐風劍起,神佛無對!」
黑衣人擺擺手:「徐大俠切勿動怒,我的弟兄四個加在一起也不是你一個人的對手,但是賠本的買賣我們是不會幹的。我們此次前來,只是為了一樣東西。」
徐公凌哼了一聲:「你看我從裡到外,有什麼值錢,儘管拿去吧!」
「不不不,我們要的不是錢財。」屋頂上的兩個黑衣人跳了下來,一點聲音都沒有。
徐公凌問道:「你們到底想要什麼東西?我如今不是凌虛宮的劍仙,有什麼東西能給你們?」
黑衣人指著徐風劍:「我們要是的你手中的這把徐風劍!」
徐公凌大驚:「我的徐風劍已經認我為主了,你們拿去也沒有用!」
水中月雖然輕功和醫術厲害,但是打不過這些黑衣人,為首的黑衣人一招就把她打到了。水中月沒想到剛過了幾天好日子,就又被捲入了江湖的紛爭之中。水中月覺得自己連累了徐公凌,徐公凌愛劍如命,肯定不會拿劍換她。
黑衣人用匕首指著水中月的脖子:「徐公凌,你自己想清楚吧!你的老婆可在我們手裡啊!」
水中月哼了一聲:「徐公凌,你不要管我了,帶著你的徐風劍,回家吧!」
徐公凌暗想:「我怎麼可能不管你,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徐公凌放下了手中的徐風劍:「劍我可以給你們,但是你們得放了水大夫,你們敢傷她一根毫毛,我必滅你滿門,雞犬不留。」
兩個黑衣人想要去搬徐風劍,哪裡搬得動。徐公凌笑道:「我的劍你們拿去也沒用,只有我能激發徐風劍的威力。」
誰知卻有一個黑衣人取出了一個布袋:「兄弟們,我有乾坤布袋,可以裝任何東西,好不會覺得重,就把徐風劍放進去吧!」
徐公凌沒有移動,眼睜睜看著他們奪走了徐風劍,道:「徐風劍,我已經給你們了,該放了吧!」
這黑衣人哼了一聲:「徐公凌,我還要你一樣東西。《天罡神罩》的秘笈,你把秘笈給我們,我們才能放人!」
徐公凌哈哈大笑:「你們真是夠貪啊!什麼東西都想要啊!好啊!你們想要我就給吧!」
話音剛落,徐公凌就出指了,劍指點在挾持水中月黑衣人的額頭上。徐公凌將水中月攬入了懷中,用劍指對準了剩下三人。
其中一個黑衣人驚道:「老四,你看看老三怎麼樣?」
那黑衣人答道:「老三中了徐公凌的劍指,估計受了傷。我們快走吧!」
「好!」
徐公凌來不及追,這幫黑衣人就消失了,地下還留下了一些血跡。徐公凌並不想追他們,一夜之間,他失去了自己最心愛的兵刃,沒有了追風,徐公凌只會更孤獨。
……
夜深人靜,徐公凌掌燈看《陳涉世家》,難以入眠。
陳勝者,陽城人也,字涉。吳廣者,陽夏人也,字叔。陳涉少時,嘗與人傭耕,輟耕之壟上,悵恨久之,曰:「苟富貴,無相忘。」傭者笑而應曰:「若為傭耕,何富貴也?」陳涉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
二世元年七月,發閭左謫戍漁陽,九百人屯大澤鄉。陳勝﹑吳廣皆次當行,為屯長。會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法皆斬。陳勝﹑吳廣乃謀曰:「今亡亦死,舉大計亦死;等死,死國可乎?」
陳勝曰:「天下苦秦久矣。吾聞二世少子也,不當立,當立者乃公子扶蘇。扶蘇以數諫故,上使外將兵。今或聞無罪,二世殺之。百姓多聞其賢,未知其死也。項燕為楚將,數有功,愛士卒,楚人憐之。或以為死,或以為亡。今誠以吾眾詐自稱公子扶蘇﹑項燕,為天下唱,宜多應者。」
吳廣以為然。乃行卜。卜者知其指意,曰:「足下事皆成,有功。然足下卜之鬼乎!」陳勝﹑吳廣喜,念鬼,曰:「此教我先威眾耳。」乃丹書帛曰「陳勝王」,置人所罾魚腹中。卒買魚烹食,得魚腹中書,固以怪之矣。又間令吳廣之次所旁叢祠中,夜篝火,狐鳴呼曰:「大楚興,陳勝王。」卒皆夜驚恐。旦日,卒中往往語,皆指目陳勝。
吳廣素愛人,士卒多為用者。將尉醉,廣故數言欲亡,忿恚尉,令辱之,以激怒其眾。尉果笞廣。尉劍挺,廣起,奪而殺尉。陳勝佐之,並殺兩尉。召令徒屬曰:「公等遇雨,皆已失期,失期當斬。藉第令毋斬,而戍死者固十六七。且壯士不死即已,死即舉大名耳,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徒屬皆曰:「敬受命。」乃詐稱公子扶蘇﹑項燕,從民欲也。袒右,稱大楚。為壇而盟,祭以尉首。陳勝自立為將軍,吳廣為都尉。攻大澤鄉,收而攻蘄qí。蘄下,乃令符離人葛嬰將兵徇蘄以東。攻銍、酇、苦、柘、譙皆下之。行收兵。比至陳,車六七百乘,騎千餘,卒數萬人。攻陳,陳守令皆不在,獨守丞與戰譙門中。
弗勝,守丞死,乃入據陳。數日,號令召三老﹑豪傑與皆來會計事。三老﹑豪傑皆曰:「將軍身被堅執銳,伐無道,誅暴秦,復立楚國之社稷,功宜為王。」陳涉乃立為王,號為張楚。當此時,諸郡縣苦秦吏者,皆刑其長吏,殺之以應陳涉。乃以吳叔為假王,監諸將以西擊滎陽。令陳人武臣、張耳、陳餘徇趙地,令汝陰人鄧宗徇九江郡。當此時,楚兵數千人為聚者,不可勝數。
陳勝王凡六月。已為王,王陳。其故人嘗與傭耕者聞之,之陳,扣宮門曰:「吾欲見涉。」宮門令欲縛之。自辯數,乃置,不肯為通。陳王出,遮道而呼涉。陳王聞之,乃召見,載與俱歸。入宮,見殿屋帷帳,客曰:「夥頤!涉之為王沉沉者!」
楚人謂多為伙,故天下傳之,夥涉為王,由陳涉始。客出入愈益發舒,言陳王故情。或說陳王曰:「客愚無知,顓妄言,輕威。」陳王斬之。諸陳王故人皆自引去,由是無親陳王者。陳王以朱房為中正,胡武為司過,主司群臣。諸將徇地,至,令之不是者,系而罪之,以苛察為忠。其所不善者,弗下吏,輒自治之。陳王信用之。諸將以其故不親附,此其所以敗也。
陳勝雖已死,其所置遣侯王將相竟亡秦,由涉首事也。高祖時為陳涉置守頉三十家碭,至今血食。
褚先生曰:地形險阻,所以為固也;兵革刑法,所以為治也。猶未足恃也。夫先王以仁義為本,而以固塞文法為枝葉,豈不然哉!吾聞賈生之稱曰:
「秦孝公據餚函之固,擁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窺周室,有席捲天下、包舉宇內、囊括四海之意,併吞八荒之心。當是時也,商君佐之,內立法度,務耕織,修守戰之具;外連衡而斗諸侯。於是秦人拱手而取西河之外。
「孝公既沒,惠文、武、昭襄蒙故業因遺策,南取漢中,西舉巴蜀,東割膏腴之地,收要害之郡。諸侯恐懼,會盟而謀弱秦,不愛珍器、重寶、肥饒之地,以致天下之士,合從締交,相與為一。當此之時,齊有孟嘗,趙有平原,楚有春申,魏有信陵。此四君者,皆明智而忠信,寬厚而愛人,尊賢而重士,約從離橫,兼韓、魏、燕、趙、宋、衛、中山之眾。於是六國之士,有寧越、徐尚、蘇秦、杜赫之屬為之謀,齊明、周最、陳軫、召滑、樓緩、翟景、蘇厲、樂毅之徒通其意,吳起、孫臏、帶佗、倪良、王廖、田忌、廉頗、趙奢之倫制其兵。嘗以十倍之地,百萬之眾,叩關而攻秦。秦人開關而延敵,九國之師逡巡遁逃而不敢進。秦無亡矢遺鏃之費,而天下諸侯已困矣。於是從散約解,爭割地以賂秦。秦有餘力而制其弊,追亡逐北,伏屍百萬,流血飄櫓。因利乘便,宰割天下,分裂河山。強國請服,弱國入朝。
「施及孝文王、莊襄王,享國之日淺,國家無事。
「及至始皇,奮六世之餘烈,振長策而御宇內,吞二周而亡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執敲朴以鞭笞天下,威振四海。南取百越之地,以為桂林、象郡。百越之君,俯首系頸,委命下吏。乃使蒙恬北築長城而守藩籬,卻匈奴七百餘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馬,士不敢彎弓而報怨。於是廢先王之道,燔百家之言,以愚黔首;隳名城,殺豪俊,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陽,銷鋒鍉,鑄以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然後踐華為城,因河為池,據億丈之城、臨不測之溪以為固。良將勁駑,守要害之處;信臣精卒,陳利兵而誰何。天下已定,始皇之心,自以為關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孫帝王萬世之業也。
「始皇既沒,餘威震於殊俗。然陳涉瓮牖繩樞之子,氓隸之人,而遷徙之徒也;材能不及中人,非有仲尼、墨翟之賢,陶朱、猗頓之富。躡足行伍之間,倔起阡陌之中,率罷散之卒,將數百之眾,轉而攻秦,斬木為兵,揭竿為旗,天下雲集而響應,贏糧而景從。山東豪俊遂並起而亡秦族矣。
「且夫天下非小弱也,雍州之地,餚函之固,自若也;陳涉之位,非尊於齊、楚、燕、趙、韓、魏、宋、衛、中山之君也;鋤耰棘矜,不銛於鉤戟長鎩也;適戍之眾,非抗於九國之師也;深謀遠慮,行軍用兵之道,非及向時之士也。然而成敗異變,功業相反。試使山東之國與陳涉度長絜大,比權量力,則不可同年而語矣。然秦以區區之地,致萬乘之勢,序八州而朝同列,百有餘年矣。然後以六合為家,餚函為宮。一夫作難而七廟隳,身死人手,為天下笑者,何也?仁義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