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三招決勝
2024-06-16 10:08:02
作者: 胡曉說
萬二爺把長鞭抓死,猛然發力,竟把王純良像釣魚一樣釣了起來。王純良敵不過萬二爺力大,但已經被他拽到了空中,只好死死握住牛皮鞭。張翔龍擔心王純良受傷,只好發了一招怒雷指過去,打斷了牛皮鞭。
莫孤煙趁勢抱住了王純良:「純良,你用了多少年的牛皮鞭終於斷了,早就該買新的了。」
萬二爺看到張翔龍指尖點出的閃電,驚道:「唐老三是你什麼人?竟然傳了你怒雷神指!」
張翔龍答道:「我的怒雷神指是唐三前輩所傳,他算是我師叔吧!」
萬二爺嗯了一聲:「唐三當年憑藉怒雷神指,縱橫青州,無人能敵,我不是他的對手,他和我也是多年的朋友,你既然是他的傳人,我也就不為難你了。」
張翔龍沖萬二爺抱拳:「多謝萬前輩了!」
胡老大剛才也看到了張翔龍的怒雷神指,當真是狂刀門鬥戰無雙的指法,他不由贊道:「當年狂刀門中不知有多少弟子,為了習練怒雷神指,被天雷活活劈死。一百個人之中能有一個練成就不錯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當年和唐老三戰成了平手,日夜苦思冥想終於悟出了破解怒雷神指的辦法。竟然你會怒雷神指,就和我切磋切磋吧!」
萬二爺勸道:「大哥,唐老三就這麼一個弟子,你手太重,我擔心他扛不住!」
胡老大哼了一聲:「如果接不住我三十招,唐老三留下這種弟子還有什麼用?」
張翔龍不覺怒從心頭起,身上的雷電若隱若現,他注視著胡老大:「按照放對的規矩,剛才已經一勝一負了。我如果接了你三十招,我們就算戰平吧!」
胡老大冷笑起來:「小子,如果你接了我三十招,就算你贏了。我們立即回寨,只當走空了。」
張翔龍於是拿起了金剛鐧:「前輩請賜招吧!」
兩個小嘍囉給胡老大搬來了盾牌,這塊盾牌非常大,人只要一縮身,就能完全被擋住。胡老大左手拿著盾牌,右手拿起了一個大鐵錘,站定在張翔龍二丈外。私下比武,一旦使出了怒雷神指這種殺招,往往便成了生死相搏。
胡老大年少之時就憑藉手中的大鐵錘成名,一把大鐵錘,橫掃青州群雄,他當年與唐三比試,中了半招怒雷神指,指甲都被電焦了。而後多年苦思冥想,打造了一塊不怕雷電的盾牌,取名防雷盾。
張翔龍心中有所顧慮:「前輩,我的怒雷神指威力巨大,一旦使出,很容易誤傷人命,不如我們來個文斗吧!」
胡老大也沒有把握一定能擋得住,便道:「可以文斗,你我二人相隔兩丈,我們各出三招訣勝負!」
以張翔龍的雷電之力,三丈之內皆可遙點傷人,於是他點點頭:「好,我與前輩三招訣勝負。我這腳只要挪一挪,就算我輸了。」
李四惠見到張翔龍竟然敢和胡老大比試,心道:「張翔龍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即便是唐三在此,也占不了胡老大什麼便宜。他即便能贏,後面的小嘍囉一擁而上,還不把他當場打死。」
張翔龍自然清楚,高手行走江湖,名聲比命更重要。挑戰眾多高手,是為了讓自己成名。接受高手的挑戰,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地位。一個成名高手都知道名聲得來不易,成名之前,他們無所畏懼,一切只為了出名。
出名之後,有了名利和地位,他們就會擔心失去這一切。很多成名高手會選擇在自己名聲最大的時候,退出江湖。一方面他們知道任何一個人都不是無敵,人生達到頂點的時候,就會慢慢走下坡路。
胡老大雖然面上想和張翔龍過手,但是心裡也擔心會輸給他。成名多年的高手,打敗一個狂刀門的伯長是應該的,如果輸了,自己就會變得不值一錢。胡老大的師父以前就囑咐過他,上了年紀,不要輕易和晚輩動手,贏了理所應當,輸了一錢不值。
然而胡老大實在太想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擋住怒雷神指了!怒雷神指作為狂刀門第一指法,傳說中的神技,無人能敵,無人能擋,如果他擋住了怒雷神指,就成了第一個擋住雷電的人。
指如閃電,雷霆萬鈞。
張翔龍的五根手指上,已經出現了閃電。即使胡老大擋不住他的怒雷神指,他也不能傷到胡老大,最好能打成平手。
萬二爺暗暗吃驚:「五根手指都能發雷,看來他的怒雷神指已經練得很熟了,老大不知道能不能擋得住他的雷電。反正我是根本擋不住的,老大性子好強,當年輸給了唐三,心裡一直過不了這一關,但願他能擋住怒雷神指。」
邱藏雲看得明白:「伯長,你一定要讓胡老大擋住,只有他擋住了,他才會放我們過去!」
胡老大的指尖冒起了一團白霧,這是他的成名絕技玄冰指,當年唐三的怒雷神指打中了他,他也用玄冰指凍住了唐三的右手。十年之中胡老大找唐三比試了三次,最終沒有破掉怒雷神指。
胡老大嘆了口氣:「唐三,我胡老大一生沒服過幾個人,陳五的九連飛刀只能算是暗器,我並不服他。趙四的金剛腿雖然厲害,但我也能勉強擋得住,可我窮盡一生都擋不住你的怒雷神指。我得知你離世,心裡也很難受,你們為狂刀門賣命,最後到底得到了什麼。」
張翔龍也嘆了口氣:「唐三師叔如果不是好賭,也不會只剩兩根手指了。人家賭錢傾家蕩產也就算了,他竟然把手指頭都賭沒了。」
胡老大搖了搖頭:「後生,你以為他的手指是賭沒的嗎?唐三當年威震青州,樹敵眾多,他的十幾個仇家一同找上門來,抓住了他的妻子和一雙兒女,逼他砍掉自己的三根手指,來換他妻子和一雙女兒的命。唐三逼不得已,砍掉了自己的三根手指,發誓從此退出江湖,誰知那幫仇家不受承諾,當場打死了他的家小。唐三大怒之下用怒雷神指殺光了所有的仇家,再一次名動江湖。他一人二指,打死了十幾個成名高手,我不及他!」
張翔龍聽了之後,驚愕地說不出來話來,頓了一會,道:「前輩,唐三師叔和我說,是賭輸的。沒想到他的手指竟然是被自己砍下來的,怒雷神指需要消耗自身的怒氣才能發揮威力,越是怒髮衝冠,雷電之力也就越強、唐三師叔家中妻兒慘死,一定怒到了極點,難怪一次能殺死那麼多高手。」
胡老大嘆道:「後來我去找過他,他完全不是當年那個威震青州的唐三了,他整日都在玩樂,每天喝三杯米酒,無論如何都不肯出手了。唐三當年總是跪在自己妻兒的墳前,不住地咳嗽,說是自己害了他們。話說完了,我們開始吧!」
張翔龍聽完了胡老大的話,身上的怒氣完全消失了,他當即大驚:「糟糕了,我身上的怒氣已經不見了。不知道還能不能使出三成功力!」
張翔龍對準了胡老大的肚子,點了一指:「前輩當心!」
胡老大則使出了他的玄冰指,點向張翔龍的耳朵:「我這一指要點你右耳!」
一朵潔白的冰花飛向了張翔龍的右耳,張翔龍大驚之餘,擋住了自己的左耳,結果右邊耳朵被完全凍上了,全身都發冷。胡老大則用防雷盾擋住了張翔龍發出的雷電,毫髮無損。
張翔龍捂住了耳朵:「啊!好厲害的冰花啊!耳朵要被凍掉了。」
邱藏雲指著胡老大的盾牌:「伯長,那張盾牌好像可以擋住雷電。」
張翔龍耳朵被凍得難受,有了些怒氣,他當即發了第二指:「再接我一指!」
這回雷電之力明顯強了許多,但是胡老大還是能用盾牌輕易擋住。胡老大擋住了雷電,當即還了兩指,叫道:「小心你的眼睛。」
張翔龍情知躲不過去,於是打開金剛罩:「金剛罩!」
砰!
張翔龍的身上炸開了一道金剛罩,完全罩住了他的身體,剛好擋住了兩朵冰花。胡老大沒有想到,張翔龍竟然還練成了金剛鬥氣罩,不得不對他刮目相看,在狂刀門裡真正練成金剛鬥氣罩的人,也是屈指可數,大部分弟子只是練了個基本功。
胡老大讚道:「你還會金剛鬥氣罩啊!我們兩各自出了兩招,就看最後一招了。我也想知道我的玄冰指能不能打破你的金剛鬥氣罩,你的怒雷神指可能打不破我的防雷盾了。」
張翔龍手之上的雷電,變成了金色:「我也想試試我的怒雷神指到底能不能打破這個盾牌。」
張翔龍手指上的雷電變成了金光怒雷,金光怒雷的威力比普通雷電強得多,張翔龍一指點過去,場中當時金光奪目,眾人不能眨眼。五六道白光閃過,立時圍住了張翔龍。玄冰指的威力足夠把人凍成冰塊,金光怒雷也能把人變成烤豬。
轟!
張翔龍身上的金剛鬥氣罩消失了,往後退了五步。胡老大的防雷盾也出現了裂痕,他拿著盾牌,一步未挪。一眾嘍囉看到張翔龍往後退步,紛紛大喜,稱讚胡老大功夫高強。
誰知胡老大放下了防雷盾:「我輸了,兄弟們,給狂刀門的弟子們放行!」
張翔龍搖搖頭:「前輩,是我輸了,我的腳挪了。」
周老三驚問道:「大哥,怎麼是你輸了。明明是狂刀門的小子輸了。」
胡老大叱道:「胡說!我自己的比試我自己清楚,回寨吧!」
張翔龍抱拳行禮:「多謝前輩,改日翔龍必當登門拜訪。」
胡老大騎上駿馬,回望張翔龍:「小子,唐三有你這麼一個傳人,他可以含笑九泉了。」
韋克夫看得很累,問道:「伯長,俺還沒看見你們打,你們就打完了嗎?」
張翔龍笑道:「我沒有想要和他打,武學之道,在於止戈。」
王純良喘了一口大氣:「伯長,沒想到你能活著回來,你命真硬啊!」
張翔龍笑道:「唉!我這只能說是命不該絕吧!還談不上命硬吧!」
李四惠突然上前,握住了張翔龍的手:「張伯長,你連胡老大都打贏了,恕我多有得罪,我真是有眼無珠啊!你這麼好的功夫,至少也得做個牙門將才對啊!這次和親之後,我就向大將軍舉薦你,怎麼也得做個牙門將吧!」
張翔龍苦笑道:「能在門裡當一個小伯長,我已經滿足了。知足常樂啊!以前在火頭營刷鍋洗碗的時候,真是不見天日啊!傳令下去,天黑之前,能走多遠走多遠,我們帶的糧食有限,不能耽擱時日。」
眾將齊聲道:「得令!」
婚車之中,杜天任抱著正在哭泣的莫雁翎,念出了陶淵明的《閒情賦》。杜天任非常羨慕陶淵明的田園生活,他渴望有一天帶著心愛的女子,找一處山林隱居,與世隔絕,過上悠然的生活。
初,張衡作《定情賦》,蔡邕作《靜情賦》,檢逸辭而宗澹泊,始則盪以思慮,而終歸閒正。將以抑流宕之邪心,諒有助於諷諫。綴文之士,奕代繼作;因並觸類,廣其辭義。余園閭多暇,復染翰為之;雖文妙不足,庶不謬作者之意乎。
夫何瑰逸之令姿,獨曠世以秀群。表傾城之艷色,期有德於傳聞。佩鳴玉以比潔,齊幽蘭以爭芬。淡柔情於俗內,負雅志於高雲。悲晨曦之易夕,感人生之長勤;同一盡於百年,何歡寡而愁殷!褰朱幃而正坐,泛清瑟以自欣。送纖指之餘好,攮皓袖之繽紛。瞬美目以流眄,含言笑而不分。曲調將半,景落西軒。悲商叩林,白雲依山。仰睇天路,俯促鳴弦。神儀嫵媚,舉止詳妍。
激清音以感余,願接膝以交言。欲自往以結誓,懼冒禮之為愆;待鳳鳥以致辭,恐他人之我先。意惶惑而靡寧,魂須臾而九遷:願在衣而為領,承華首之餘芳;悲羅襟之宵離,怨秋夜之未央!願在裳而為帶,束窈窕之纖身;嗟溫涼之異氣,或脫故而服新!願在發而為澤,刷玄鬢於頹肩;悲佳人之屢沐,從白水而枯煎!
願在眉而為黛,隨瞻視以閒揚;悲脂粉之尚鮮,或取毀於華妝!願在莞而為席,安弱體於三秋;悲文茵之代御,方經年而見求!願在絲而為履,附素足以周旋;悲行止之有節,空委棄於床前!願在晝而為影,常依形而西東;悲高樹之多蔭,慨有時而不同!願在夜而為燭,照玉容於兩楹;悲扶桑之舒光,奄滅景而藏明!願在竹而為扇,含淒飆於柔握;悲白露之晨零,顧襟袖以緬邈!願在木而為桐,作膝上之鳴琴;悲樂極以哀來,終推我而輟音!
考所願而必違,徒契契以苦心。擁勞情而罔訴,步容與於南林。棲木蘭之遺露,翳青松之餘陰。儻行行之有覿,交欣懼於中襟;竟寂寞而無見,獨悁想以空尋。斂輕裾以復路,瞻夕陽而流嘆。步徙倚以忘趣,色悽慘而矜顏。葉燮燮以去條,氣淒淒而就寒,日負影以偕沒,月媚景於雲端。鳥淒聲以孤歸,獸索偶而不還。悼當年之晚暮,恨茲歲之欲殫。思宵夢以從之,神飄飄而不安;若憑舟之失棹,譬緣崖而無攀。於時畢昴盈軒,北風淒淒,炯炯不寐,眾念徘徊。
起攝帶以侍晨,繁霜粲於素階。雞斂翅而未鳴,笛流遠以清哀;始妙密以閒和,終寥亮而藏摧。意夫人之在茲,托行雲以送懷;行雲逝而無語,時奄冉而就過。徒勤思而自悲,終阻山而滯河。迎清風以怯累,寄弱志于歸波。尤《蔓草》之為會,誦《召南》之餘歌。坦萬慮以存誠,憩遙情於八遐。
陶淵明的《閒情賦》,描繪的是他日夜思念的絕色佳人。杜天任從看到李燕以來,就喜歡上了她,他知道李燕遠嫁鮫人族,其實也是不得已。沒有那家女子想要嫁給鮫人,每天和一隻大魚睡在一起。
杜天任給李燕擦乾眼淚:「小燕,如果你不想嫁到鮫人族,我就帶你一起走吧!我們去一個沒有人能找到的地方,我會照顧你一生一世的。」
李燕還是不停搖頭:「天任,鮫人在東海邊害了不少窮苦百姓,我可以一走了之,但是我的家人還在城中,大將軍一定會派人暗中看著。我除了去鮫人島和親,我也沒有別的選擇。」
杜天任回想起張翔龍的哪一戰,說道:「伯長為我們打退了敵軍,現在全軍上下都在為他歡呼呢!」
李燕嗯了一聲:「你們張伯長得了好幾位高手的真傳,功夫已經練得很高了。天任你怎麼不給自己配一把武器呢!赤手空拳很容易受傷,最好不要空手去接對方的兵刃。」
杜天任握緊了李燕的手:「小燕,等到今天天黑的好時候,我們就一起偷偷溜了吧!即使你不去和親,還會有別人去和親。我如果不是沾了伯長的光,現在都還是一個最下等的甲兵。在狂刀門裡熬年頭是沒用的,必須自己早做打算。」
李燕說道:「天任,和親之前,有你陪著我,我好開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