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出征在即

  若虛上仙命諸葛堅取出了三套護體寶甲。戰場上兩軍對壘，不同於一對一單挑，如果身上沒有戰甲，瞬間會被流矢射穿，容易被亂刀砍死。一對一單挑時沉重的鎧甲完全就是一個負擔，會嚴重影響攻擊速度。然而在戰場上，若是沒有衣甲防護，很快就會遍體鱗傷。

  不敗劍氣薛白龍自恃白龍劍氣天下無雙，獨戰地獄門十八老魔，身上沒有穿任何衣甲，雖然重創了十八老魔，且全身而退，但也受了內傷。只是薛白龍生性好強，至死也不承認，那一戰他受了致命的內傷。

  然而李子玉怔怔地望著面前的仙甲，顯得無動於衷：「我不需要這些，昔日薛白龍祖師不披戰甲，不戴戰盔，一樣可以橫掃地獄門十八老魔。」

  若虛上仙冷冷說道：「子玉，你不是薛白龍，你要知道薛白龍已經仙逝了。」

  徐公凌暗想：「薛白龍也真是太好強了，不穿戰甲上陣，肯定會死得很慘。」

  李子玉還是搖頭：「若是此戰，我流了一滴血，天仙李子玉就聽從掌門上仙的號令。」

  諸葛堅忙道：「徐師叔，竟然如此，那你就先選吧！」

  徐公凌也搖搖頭：「多謝掌門上仙封我為火頭軍主將，但我有個小小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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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葛堅暗想：「徐公凌，怎麼你每次都有那麼多要求！竟然敢跟掌門師尊討價還價，你當你是買菜啊！」

  誰知若虛上仙卻道：「徐師弟，你有什麼要求就儘管說吧！我無為殿有仙兵百萬，可以借你五萬聽用！」

  徐公凌揚眉苦笑：「我不要仙兵五萬，只想要兩名弟子。」

  若虛上仙問道：「誰？」

  徐公凌答道：「無名殿的馬家駒和無憂殿的張無音，得此兩人，勝過千軍萬馬。」

  若虛上仙毫不猶豫：「准了！」

  徐公凌接著說道：「我還需要一把上好雙刀給馬家駒使用，這個要求不算過分吧？」

  諸葛堅暗想：「徐公凌也真敢提要求啊！」

  若虛上仙還是點頭：「准了！你需要什麼物件，就和諸葛堅說吧！」

  徐公凌笑道：「多謝掌門師兄！」

  徐公凌轉臉望向諸葛堅：「還請諸葛師侄費心了。」

  諸葛堅當即行禮：「還請徐師叔吩咐！」

  無為殿三名弟子都捧著一副戰甲，分別是黃金逆龍戰甲、白銀蠶絲戰甲、大白豆腐紙甲。李子玉竟然沒有選擇戰甲，徐公凌就可以選走黃金逆龍戰甲了。諸葛堅心知肚明，這黃金逆龍戰甲是若虛上仙特地為李子玉準備的，只怕徐公凌會選走。

  徐公凌看著黃金逆龍戰甲：「我出身寒門，受不起這金光閃閃的戰甲，這麼好的戰甲還是留給別的弟子用吧！我只要這件豆腐紙甲。」

  紙甲乃唐朝所發明的。相傳在唐朝懿宗前後，河中節度使徐商製作的紙甲，有箭矢不透之功效。當時紙作為衣料來使用的，所以，用紙作鎧甲，材料充足而便利。紙甲多用於輕裝步兵，但是在宋朝攻打西夏時，守城的弓弩手也裝備了這種紙甲。直到後來的明朝末年，紙甲仍然活躍在戰場上，從未滅絕。

  唐宣宗時，徐商守蒲州，有兵士千人，襞紙為鎧，勁矢不能透。紙甲對防禦遠程射兵器很有效，甚至能抵擋燧發槍。對刀劍的劈砍防禦效果也不遜色於鐵甲，只是耐用度不及鐵製戰甲。

  戰魔峽谷的仙藤戰甲雖然也刀槍不入，但是非常怕火。然而豆腐紙甲卻不同，只要用水淋濕，硬度會成倍提高，火箭不能燃，硬弩不能透。大白豆腐戰甲，從頭到腳都是一塊一塊豆腐塊大小的厚紙拼成，還自可以自行淋水。

  這件大白豆腐戰甲其實有很高的防禦力，但是無人識貨，好在徐公凌選了。若虛上仙見徐公凌選走了紙甲，面露微笑，他可不想把黃金逆龍戰甲，送給一個外人。南宮如玉也沒有選黃金逆龍戰甲，因為她覺得金光閃閃，著實太難看，還是白銀蠶絲戰甲秀氣，適合她穿戴。

  南宮如玉向徐公凌行禮：「如風師叔，這紙甲行嗎？」

  徐公凌自信地點了點頭：「唐宣宗時，河中節度使徐商曾經大規模使用紙甲，刀槍不入，強弓硬弩不能透。

  ……

  徐公凌和嫣然真仙以及三位師姐，回到玄牝殿。嫣然真仙讓他暫且休息，明日一早準備出征。徐公凌躺在榻上，毫無睡意，大白豆腐紙甲已經存放在他的衣兜里了，使用的時候，只要他喊一聲起甲，一套戰甲就會自動套到他身上。

  徐公凌望向徐風劍：「追風，快兩年半了，除了我師父，凌虛宮已經沒有我什麼好留戀的了。我想知道到底是不是若虛老烏龜吸走了蕭先生的元神，我必須要為他報仇。高先生肯定有事瞞著我。太多的謎團，我還沒有解開。李子玉果然練成了白龍劍氣，他已經是二品天仙了。」

  追風對凌虛宮的九品宗仙法並不認同，只道：「小凌，無論你是人仙也好，上仙也好，其實不過都是更厲害的人。李子玉是掌門的親侄兒，便是封他做上仙又如何呢？如今你至少可以和他打成平手，他再也不能輕鬆贏你了。若是你練成玄牝殿的天外天神功，三招之內，就可以打贏他。」

  徐公凌微微點頭：「屈身守分，以待天時，不可與命爭也。這些年我一直在隱忍，凌虛宮裡我看不慣的事，實在太多太多。在這裡高門貴族的公子小姐，可以買到他們需要的任何東西，也不用為了衣食發愁。我們這些寒門子弟只能一邊修煉，一邊幹活，才能勉強溫飽。年後我就下山了，我要回凌州開宗立派，把徐風劍法發揚光大。沒練成三式徐風劍法前，我自知無力找若虛上仙報仇。」

  追風正聲道：「小凌，你只有二十二歲，已經練到了這種境界，就是我當年也沒有達到。追風劍法的第一式追風逐月，你已經完全領悟到了。鬼哭神號你也練成了，這二十個八個月，你總算咬牙堅持過來了。」

  徐公凌把徐風劍捧到劍架上，笑道：「本來我想把你放到塌上，但是你實在太重，容易把塌壓壞，只能委屈你了。」

  追風說道：「這個劍架夾得我太難受，還是把我放在牆角吧！你從十五歲開始練劍，至今七年多了。三年一小成，七年一中成，十年一大成。再過二三年，恐怕你要成為一代宗師。接下來，你要儘快練成天地無用，以便參悟風神斬。」

  徐公凌忽然想到馬家駒：「追風，家駒這麼多年過去了，身上還是沒有一點仙家真氣，我明明給了他虛無真功的心法，他怎麼就是不認真修煉呢？」

  追風嘆道：「公凌，馬家駒雖然是你兄弟，但是刻苦程度不如你。他每天掃塔四個時辰，除去吃飯睡午覺，和四個時辰睡覺，根本沒有多少精力修煉，而且他不識古文，也看不懂那些經文。別人不想練，你怎麼說都沒用。等他自己醒悟過來了，就會自行修煉。」

  徐公凌也嘆道：「家駒是我們當中玩心最強的。現在也無心進學，如果他像我一樣苦練，起碼和我相差不大。如今無音在無憂殿裡，畫技深得執務長老讚賞，學得也比較認真，但是仙術上沒有太多進展。」

  追風意味深長地說道：「執務長老本領低微，即便傾囊相授，張無音也不會多強，只能靠他自己了。況且執務長老是個鐵公雞，也捨不得給他花錢。執務長老一到冬天，寧願自己凍得瑟瑟發抖，也捨不得花錢買炭，實在讓人佩服。」

  徐公凌合上雙眼：「明日一早，我先去找無音，再去找家駒。修煉了二年多，我體內的真氣已經堆積如山了，眼下是該出山了。不飛則已，一飛沖天。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十月初一，清晨。

  如畫早早起來，給徐公凌梳頭。她握著徐公凌烏黑濃密的頭髮，說要給徐公凌扎幾個發鬏。徐公凌把他的五珠白玉沖雲冠戴在了頭上，佩戴好潔白的宮玉，背上了徐風劍，大步走到正殿。

  嫣然真仙端坐在正殿，等著徐公凌過來辭行。三十六地煞女兵已經排在了殿外，一身戎裝，站得整整齊齊。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徐公凌總覺得這次出征沒有那麼簡單，若虛上仙竟然讓他們幾個新入門的弟子去奪取大禹神珠，顯然是在押寶。

  除了兩位中軍元帥是老弟子，他們六個主將都是入門不到三年的新弟子。如果四邪門派和鮫人族把主力放在越州禹王陵，這次出征就會變成一場以小搏大的硬仗。嫣然真仙這段時間，總是會時不時地咳嗽。

  徐公凌夢裡總是在和她親熱，他想得最多不是李青絲，反而是嫣然真仙。他們名義上是師徒，其實卻更像夫妻。嫣然真仙已經給徐公凌燉好了三碗酒釀小丸子，包好了一百斤牛肉，放在了儲物鼎之中。

  徐公凌立即跪在嫣然真仙面前：「師父，弟子這就去了。師父連日咳嗽，想必是受了風寒，弟子不知何時才能歸來。師父抱恙不要硬撐，還是去上善殿抓藥為好。年怕中秋月怕半，男兒立志在少年。弟子會為玄牝殿爭光的。」

  嫣然真仙指著酒釀小丸子：「如風，你喝了甜湯再走不遲。大敵一退，我就帶兵去接應你，你在火頭軍里要時刻小心。兩軍交鋒，前軍死傷最多，後軍容易被夾攻，四邪門派十分狡詐，最愛斷人糧草輜重，萬萬不可大意。」

  徐公凌喝了一勺酒釀湯：「好香的湯，我是最喜歡用酒釀煮元寶的。等我回來，師父師姐再為我慶功吧！」

  如詩給徐公凌倒了一杯葡萄美酒：「如風師弟，祝你早日凱旋。」

  徐公凌接過葡萄美酒，一飲而盡：「如詩師姐，我不在師父身邊，你一定護得師父周全啊！」

  如詩答道：「如風師弟，這不消你說。師父對我恩重如山，如詩萬死難報。」

  徐公凌點頭：「師姐，這次各大邪派圍攻凌虛宮，顯然是早有準備。圍攻凌虛宮應該不是目的，重兵應該都集中在越州禹王陵。不過這裡至少會有牽制凌虛宮的大隊人馬。如果凌虛宮調出數萬雄師，九大殿勢必空虛，他們就會集中兵力，一舉擊破。如果派出的精兵敗北，大禹神珠就會落到四邪手中。這幾個門派，肯定早就達成了共識。」

  如歌也給徐公凌倒了一杯杏花酒：「如風師弟，我們四個弟子之中，你修為最高，最得師父青睞，下山之後，可得為我們玄牝殿爭光啊！」

  徐公凌笑道：「師姐，我在火頭軍里肯定會把飯做好的。禹王陵之戰，不知道要打多久，至少要打到入冬吧！等我回來過年啊！」

  如歌笑道：「等你回來，我親自包牛肉水餃給你吃。如風師弟，你是我們凌虛宮裡的英雄！」

  徐公凌滿飲一杯，說道：「如歌師姐，你能唱一首《古從軍行》給我聽聽嗎？」

  如歌當即唱起《古從軍行》：

  白日登山望烽火，黃昏飲馬傍交河。

  行人刁鬥風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

  野雲萬里無城郭，雨雪紛紛連大漠。

  胡雁哀鳴夜夜飛，胡兒眼淚雙雙落。

  聞道玉門猶被遮，應將性命逐輕車。

  年年戰骨埋荒外，空見蒲桃入漢家。

  如歌的歌聲迴旋於房梁之間，那麼娓娓動聽。徐公凌聽到她的歌聲，心裡不免有些悲涼之感。他這些年，在凌虛宮中，好幾次都是死裡逃生。每次大戰都會失去上萬的仙兵，屍骨無存，只剩下一個衣冠冢。

  如畫已經畫好了一幅《劍仙斬魔圖》，畫中的劍仙正是手持徐風劍的徐公凌，徐公凌見這畫，畫得栩栩如生，動靜相宜，連連驚嘆。

  徐公凌贊道：「如畫師姐，你畫得真好，像我！有英雄氣概！」

  如畫喜道：「這是我一夜未睡，給你畫出來的，還行吧？」

  徐公凌笑道：「我肯定要帶回家裡，作為傳家寶收著。以後要是沒錢了，正好可以把這幅畫賣了。」

  如畫敲著徐公凌的頭：「師弟，你要是打算把我畫賣了。我寧願燒了也不給你。」

  徐公凌急於啟程：「師父，我還要跟馬家駒、張無音會合，弟子去也！」

  嫣然真仙目光中儘是關切：「如風，能戰既戰，不能則退！」

  徐公凌搖搖頭，走出殿外：「寧死不屈！決不後退！」

  凌虛宮，無憂殿。

  張無音已經收拾停當，他夜裡就得知徐公凌點他作為火頭軍副將，雖軍出征。執務長老斟酌再三，給了張無音五百名老弱殘兵。這些仙兵戰鬥力低下，除了消耗軍糧厲害，沒有任何建樹，執務長老只希望他們有去無回。

  徐公凌帶著三十六名地煞女兵飛到了無憂殿，向執務長老借調張無音。徐公凌一見這幫士兵軍心渙散，毫無上陣之用，當即有些不滿。帶著一幫不能作戰的仙兵，反而會是累贅。

  徐公凌緊鎖眉頭：「執務長老，這些個仙兵，連件像樣的衣甲都沒有，你是像讓他們去送死嗎？換五百精兵給我吧！」

  執務長老心疼起來：「如風師侄不行啊！邪教大舉集結，我無憂殿空虛，必須留足精兵堅守。給你五百士卒，已經不少了。」

  徐公凌只好退一步：「執務長老，我也不跟你囉嗦。你給每名仙兵重新發一套上好鎧甲，我就不說什麼了。不然我要去找若虛師兄說說。」

  張無音看著這幫老年仙兵，也是一頭霧水：「師尊，你是想讓我送命去嗎？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王八萬年龜，坑人也不能這麼坑啊！我的冰扇鐮刀呢！」

  執務長老喝道：「你們幾個把無音要的冰扇鐮刀抬出來！」

  張無音要的冰扇鐮刀是寒冰魄與海底寒鐵打造而成的，一刀下去可以凍住一片森林。這柄冰扇鐮刀是無憂殿的至寶，但是寒氣逼人，沒有弟子可以使用。不想張無音一試之下，完全可以承受鐮刀中的寒氣。

  執務長老撥動手指：「無音，你打完仗，可得把鐮刀還給師父啊！」

  徐公凌直搖頭：「還什麼還！我替凌雲子祖師做主，把冰扇鐮刀送給張無音。不用讓我請玉如意過來了吧！」

  執務長老猛然搖頭：「好好好！老仙送他便是。如風師侄，非是老仙慳吝。這冰扇鐮刀可是我們無憂殿壓箱底的寶貝啊！」

  徐公凌接著問道：「執務師伯啊！無憂殿還有什麼寶貝啊！能不能送一件給我，我不要你壓箱底的寶貝，有用就行。」

  執務長老不住搖頭：「如風師侄，北冥冰龍都叫你帶走了，老仙我哪裡還有什麼寶貝啊！以後等你發達了，方便的話，能把仙獸稅交了嗎？」

  徐公凌笑道：「那我估計方便不了。我就把我們家房子賣了，也叫不起無憂殿的仙獸稅。不行你就提高仙獸稅吧！反正那些公子哥有的是錢！」

  張無音見五百老兵都領到了新鎧甲，便道：「師尊，無音走了。公凌，我們這就去無名殿找家駒吧！」

  徐公凌應道：「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