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轉動的塔

  徐公凌輕佻地笑著，答道：「我當然是夢見師姐，一絲不掛在我面前，好在我心志堅定，才能抵抗住這美色的誘惑！」

  如畫捶了徐公凌一拳：「師弟，你太壞了。」

  琴聲悠揚，婉轉動人。

  徐公凌和如畫都聽到了悠遠的琴聲。如歌又在彈琴了，如歌雖然在修煉上平平無奇，但是從小精通音律，可以彈奏出任何古曲，每天都會彈滿一個時辰。讓徐公凌一直覺得奇怪的是，雖然每天晚上如歌都在彈琴，但他反而睡得更香了，完全沒有被打擾。

  徐公凌不由打起了呵欠：「如歌師姐還在彈琴啊！她一彈琴我就犯困。為什麼她不多修煉虛無真功呢？」

  

  如畫接著舀一勺羹：「師弟，我們都停留在至聖道，幾十年來，難以存進，比不得你已經練到了至神道。」

  徐公凌驚道：「師姐，你怎麼知道我進入了至神道？」

  如畫指著徐公凌的眼神：「進入至神道，可以鍊氣化神。中關鍊氣化神，補離中之陰而成乾也。你的內丹修煉已經達到了高層次，估計就要結金丹了。鍊氣為神，名曰神人。變通自在，作用無窮，力動乾坤，移山竭海。」

  徐公凌點了點頭：「師姐，我現在就好像一鍋即將燒開的水，還差一點就可以結金丹了。不過我最近修煉好像止步不前了，就好像遇到了一座難以逾越的大山。」

  如畫托著腮：「如風師弟，你就知足吧！凌虛宮弟子多如牛毛，有幾個弟子能夠練到至神道。你拜師不久，就練到了中成。師父在我們面前，經常誇你勤學苦練，讓我們向你學習。」

  徐公凌暗想：「我有《虛無真經全解》的事，還是不要讓外人知道了。我已經教了不少給如詩師姐，不知道她有沒有什麼進展？」

  徐公凌傻笑起來：「如畫師姐，修煉玄功是要頓悟的，你現在雖然還停留在至聖道，但是如果有朝一日開了竅，說不定一下就竄到至無道了。」

  徐公凌暗想：「師姐，拉倒吧！不知道秘訣，你再練五百年，也到不了至神道。我這秘訣可是西門無二百餘年的心血啊！」

  徐公凌突然想起道藏塔的事：「師姐，你去過道藏塔嗎？」

  如畫嗯了一聲：「去過，怎麼了？」

  徐公凌假作無意：「哪裡到底有沒有什麼修煉秘訣啊？」

  如畫回憶起來：「當時我剛入門的時候，只是遞貼弟子，師父沒有教我仙法，只是整日讓我背經文。我記得我和如歌一起偷偷去看書來著，不過大部分的書本，我們都看不懂，也領悟不了，後來慢慢就不去了。道藏塔內雖然存放著各殿仙術的原本，但沒有師父指點，尋常弟子根本學不會。比如裡面的《玄牝劍法》不過只是招式名稱配上一幅圖而已。除非聰明絕頂，不然就是有劍譜也學不到當中的精華。」

  徐公凌躺在床上：「好睏啊！師姐我先睡了，不然你來和我一起睡啊？」

  如畫搖搖頭：「萬一讓人看見可不好，師姐我可還沒破瓜呢！」

  如畫走了，徐公凌躺在床上就是死活睡不著，他太想得到《天罡罩》了，學會了天罡罩，他覺得自己這一生，也就沒什麼遺憾了。

  無奈道藏塔每層都有弟子把守，想要進入三環之內，還得經過數道大門。第七層存放無為殿兩大仙法的地方，竟有九道大門，層層阻攔，不是掌門上仙親臨，連一道門都過不了。

  塔外的窗戶全部都是百鍊金剛石打造的，從裡面能看到外面，從外面卻看不到裡面，即便有神兵利器在手，也不可能破窗而入。塔外的黑霧中隱藏著無數道防空雷網，想要御劍破窗而入，只會被電成烤豬。

  徐公凌焦急地思索著：「到底有什麼辦法？才能偷到秘笈呢？硬闖肯定是不行的，不但每個過道有弟子巡遊，每道門前還有弟子看守。即使勉強闖了進去，也會被九道門給困住，這是死路一條。」

  次日正午，張無音和馬家駒都來到了戰魔峽谷。以前他們覺得戰魔峽谷是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現在他們才知道原來戰魔峽谷才是凌虛宮裡最祥和的地方。在這裡沒有紛爭，沒有弱肉強食，可以安心的修煉。

  馬家駒在蓮花台，給蕭先生磕了幾個頭。原先蕭先生教他兵法韜略，他學的並不認真，現在他才明白自己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現在無名殿裡根本沒有人會教他，只會指使他干雜活，記名弟子是沒有任何地位的。

  張無音在無憂殿倒是非常自由，執務長老是個視財如命的貔貅，每天都在打點整個凌虛宮的帳目，一邊做明帳，一邊做暗帳，對他而言沒有什麼東西比黃金更誘人，修仙對他來說，根本不重要。

  如今冷修見到張無音也是一口一個無音師弟，叫得極為親切，不似以前那麼傲慢。張無音近日都在為新入門的弟子畫像，整理凌虛宮內門弟子的花名冊。不過張無音也很清楚執務長老實力有限，也沒有什麼厲害的仙術，做他的弟子實在驕傲不起來。

  張無音一邊吃著雞腿，一邊等待著徐公凌：「公凌怎麼還沒來啊？家駒，到底是誰分你到道藏掃塔的？」

  馬家駒嘆道：「據說這是規矩，但是和我一起來的陸正，就沒有過來掃塔，而我卻要先掃塔七年，以觀後效。」

  張無音立時目瞪口呆：「掃塔七年，不是開玩笑的吧！這倒頭塔掃上七年，給我早就發瘋了。記得你說過，公凌能做到的事，你也能做到。不如你帶著大家去偷仙法秘笈吧！」

  馬家駒低下頭：「我沒什麼主意，還是讓公凌想辦法吧！我覺得公凌根本偷不到塔里的秘笈，還會惹禍上身，不然還是別偷了。」

  張無音哈哈大笑：「家駒，我還以為你有主意了。沒想到這麼快就慫了啊！不瞞你說，我心裡也沒什麼主意。道藏塔雖然只有七層，但是我只能進第三層參悟仙法，你只能在第一層看看經文。只有六層以上的仙法才是凌虛宮裡的上乘仙法，我們可不能揀了芝麻丟了西瓜。」

  馬家駒在地面上畫出道藏塔的樣子，道：「無音，你看每層道藏塔都有無名殿的弟子把守，想要硬闖根本不行。即使你用隱身法，也過不了那些結界門。公凌想要偷到道藏塔里的秘笈，根本不可能啊！」

  「家駒，我可從來沒說要硬闖啊！」徐公凌御劍飛來。

  赤兔飛劍日行三萬里果然名不虛傳，來如影，去如電，馬家駒一抬眼，徐公凌已經落在了地上。

  張無音扔掉雞骨頭：「公凌，你想到了什麼陰謀詭計啊？」

  徐公凌小聲耳語道：「無音，你得幫我畫一張道藏塔內部的構造圖。道藏塔據說是由菩提寺的高僧主持修建而成，外圍飛鳥不能過，內里金剛不能出。整個塔身由千年磚砌成，千年不損，萬年不爛。每隔一甲子，就會有工匠修補。我們肯定不能破窗而入，也不能直接闖門。」

  馬家駒連連點頭：「公凌，還是放棄這個念頭吧！你可以進入第五層學習仙術，已經很好了。我只能在第一層看看雜書，一點作用都沒有。」

  徐公凌搖搖頭：「家駒，我說能偷到，就一定能偷到。自然也會分你一杯羹。不過我還得先踩個點再說。」

  張無音問道：「公凌，你要內部的構造圖幹嗎？」

  徐公凌一臉正經：「你把圖畫出來，我自然有用！我準備在塔里偷出三種仙術，咱們兄弟，一人一個。」

  馬家駒擔心惹禍上身：「公凌，我就不要什麼仙術了。你們先教我虛無真經就好。」

  張無音早已心灰意冷：「家駒，我早就教了你入門築基的心法，你自己不練，我能有什麼辦法？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你現在身上好像還是一點真氣都沒有。」

  馬家駒一臉羞愧：「無音，我真沒時間練。每天掃塔就累得筋疲力盡，哪有時間練功啊！我住的地方是個四人間，根本沒有練功的地方啊！」

  徐公凌皺起眉頭：「家駒，這不是你不練的理由。我每天晚上都要練完兩千劍，從未斷過。你想要練成絕世之功，你就得付出自己的心血。如果你總是為自己找藉口，幹什麼都幹不成。」

  馬家駒只得點頭：「嗯嗯！我知道了！」

  張無音暗想：「唉！每次家駒就是這句話，說完之後還是不練，我對他早就絕望了。公凌總是對他抱有希望。」

  徐公凌喚出赤兔飛劍：「走吧！我們先去踩踩點再說！」

  張無音喚出絕影飛劍：「正有此意啊！公凌我可以用雪霧隱隱身，他們絕對發現不了我，給你畫出一張內部圖，也不是什麼難事。」

  馬家駒喚出的盧飛劍：「公凌，你還要小心啊！萬一出事了，可是天雷加身的大罪啊！」

  徐公凌笑道：「沒事，你不用擔心。沒有萬全之策，我是不會輕易出手的。我還不想被雷劈啊！」

  無名殿，道藏塔。

  徐公凌走到了第一層去參閱有關道藏塔的書籍，馬家駒拿起了掃帚，開始掃塔，張無音則用了雪霧隱，偷偷混了過去。

  張無音需要仔細記錄每層塔的內部布局，才能給徐公凌繪製出塔內的布局圖。從外觀上看，道藏塔沒有什麼特別的，也是由塔基、塔身、塔剎組成，但它的內部結構，都是按照九宮來布置的。

  每層的一環都是過道，二環則是道法走廊，雕刻了無數道家的壁畫。三環像是一個太極圖，九殿分別按照九宮格排列，存放各殿的仙術珍本。張無音用心的記錄著九宮的布局，進入了下一層。

  進入了下一層，張無音發現這一層的九宮布局，和上一層又明顯不同了。按理說如果第一層同樣的位置是乾位的如龍殿，這一層也應該是乾位如龍殿，而他看見的卻是震為的無名殿。到了第三層，又變成了坤位的玄牝殿，張無音只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硬著頭皮一直逛完了七層道藏塔。

  徐公凌則在《道藏塔記》中得知了，道藏塔的由來。當年凌雲子祖師想要給自己的九位弟子建一座藏書樓，於是找來好友菩提寺的鳩摩空法師商量此事，鳩摩空法師認為凌雲子創出了許多凌虛宮的仙術，然而想要一個門派開枝散葉，就要有新門人，在所學的基礎上，不斷完善凌虛宮的仙術。

  建一座道藏塔，把凌虛宮所有的經文集中在一起，既可以防止凌虛宮的仙法失傳，也可以讓門下弟子自修，以免有遺珠之憾。凌雲子祖師認為此言極當，把凌虛宮所有的仙術集中在一起，既可以保存自己的心血，也可以讓門下弟子自行參悟，甚至創出更厲害的道法仙術。

  凌雲子祖師建塔的初衷，是想讓門下弟子共同參悟道法，更上一層樓。但是他羽化之後，門下九大弟子不和，紛紛自立門戶，道藏塔也成了無名殿的標誌建築。整個道藏塔歷時七年，耗費無數錢財和人力，終於建成，號稱「凌虛宮的仙術寶庫。」

  徐公凌看完了整本書，登上了第五層，他看到了如龍閣兩字，不由眼前一亮。第五層的如龍閣里肯定沒有白龍劍氣，徐公凌記得當時李子玉的表情裡帶著些許失落，如果裡面藏有白龍劍氣的劍譜，李子玉一定會笑開花的。

  徐公凌往前走，想要進去，卻被一位無名殿弟子攔下。

  「喂！這是如龍殿的藏書閣，你不是如龍殿的，你不能進去。」一個小眼弟子喝道。

  徐公凌只好睜著眼睛說瞎話：「師兄，塔里太黑了。我一時看不清楚，我是凌虛宮的入室弟子，為什麼不能進去？」

  小眼弟子笑道：「你不是如龍殿的弟子，當然不能進去。不過如果你願意意思意思，我可以讓你進去轉轉。」

  徐公凌暗想：「果然是這樣。凌虛宮裡的弟子真是夠貪的。裡面有白龍劍氣，我還能意思意思，沒有的話，我還真一點意思沒有。」

  小眼弟子接著說道：「不過，這裡可是有結界門的，如果你過不了結界門，那可不關我的事啊！」

  徐公凌當即拿出了一錠金子：「些許心意，還請笑納！」

  小眼弟子收了金子，說道：「這點錢可不夠啊！」

  徐公凌擺擺手：「這不是進去的心意，小弟只是跟師兄打聽個事。」

  小眼弟子嗯了一聲：「那敢情好啊！你有事就問吧！」

  徐公凌問道：「為什麼我上次來時，正對著我的是無相閣，這次變成了如龍閣？難道這道藏塔竟是會動的嗎？」

  小眼弟子默默點頭：「兄弟這你倒說對了，真是年輕有為啊！這裡每層塔都是可以旋轉的，但是因為塔面上有吸力，所以你不會感覺到他在轉動。一環是不會轉動的，二環和三環會不停地旋轉。」

  徐公凌恍然大悟：「原來這道藏塔竟是會轉動的，真是鬼斧神工啊！」

  徐公凌暗想：「什麼倒頭塔啊！竟然還是會轉的！轉來轉去再把人繞暈了。」

  小眼弟子解釋起來：「轉動是為了摩擦雷電，外圍的防空雷網全靠三環旋轉發電，防止邪魔歪道入侵。當年天魔島大軍想要攻占道藏塔，被電死過半。這些妖魔怎麼也想不到，防空雷網那麼厲害。哈哈！當時我記得有幾個傻鳥人，飛過來之後，直接被電成了烤鳥。」

  徐公凌也大笑起來：「怪不得我老覺得道藏塔外面有一層黑霧呢！我到現在才知道這是防空雷網，真是有眼無珠啊！」

  小眼弟子當即捧腹大笑：「你小子真可以，那可是凌雲子祖師布下的防空雷網，你竟然以為是黑霧，笑死我了。」

  徐公凌移步下塔：「天色已晚，小弟先告辭了。」

  塔外三十里，張無音一邊回憶著塔內的構造，一邊等徐公凌出來。

  徐公凌出了道藏塔，望向張無音：「無音，我們走吧！」

  張無音點了點頭，問道：「怎麼樣了？」

  徐公凌答道：「換個地方說話！」

  無名殿六十里外的一處拐角。

  徐公凌嘆道：「無音，這個道藏塔很不簡單，此塔是菩提寺的高僧鳩摩空主持建造的，不僅有無上佛法加持，還有正宗道法護佑。這個塔還可以進行轉動，塔身我便是用徐風劍也未必能砍得開，塔面也非常結實，不知道是用什麼材料做的？」

  張無音也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偷偷進了每一層，都沒有找到規律。我還以為是我的眼神出了問題。對了，公凌你有天眼，不能透視過去嗎？」

  徐公凌嘆道：「我的天眼只能透視一層，不能透過那麼多層。第一道門在二環，最後一道門在三環，便是有天眼，我也透不過去。不過我找到一個路子，有個小眼弟子，只要給錢，他就讓你進去。」

  張無音緊皺眉頭：「我們哪還有錢給啊！真是有錢能使磨推鬼啊！我們上面要是有人就好了。」

  徐公凌大驚：「無音，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