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傘中竹匕
2024-06-09 11:55:35
作者: 胡曉說
徐公凌做夢都想打贏李子玉,自從那日他中了白龍劍。他就像陷入了一個惡夢,每天快要醒來的時候,他都會夢見他用徐風劍法把李子玉打得哭天喊地,跪地求饒的樣子。徐公凌早就發誓要擊敗李子玉,即使付出再多的心血,他也要贏李子玉0。
追風於是說道:「只要你練成天罡罩,就能打敗李子玉。看你師父的樣子,短時間內不會傳你地煞罩了。如果你會天罡罩,刀槍不入,神魔難侵,那李子玉即使學會了白龍劍氣,也未必傷得了你。」
徐公凌嘆道:「劍聖前輩,我早就問過了。天罡罩是凌虛宮歷代掌門的護體神功,我們這些外殿的弟子,根本沒有機會學到天罡罩。」
追風卻道:「據說無名殿的道藏塔里,收藏了凌虛宮各殿所有仙術的秘笈,不知道天罡罩在不在其中。」
徐公凌靈光一閃:「家駒現在就在無名殿啊!多日不見,我正該過去看看,順便打聽打聽道藏塔的事。如果能學到天罡罩和白龍劍氣,李子玉一定不是我對手。」
追風嗯了一聲:「小凌,你的力氣已經到了極致,最缺的就是護體仙術,你如果學會了天罡罩,修為會上升一大截。」
徐公凌連連點頭:「好久沒有看見家駒了,也不知道他在無名殿過得如何?我該去看看他了,也不知道師父什麼時候放我出關。我在這乘風洞裡閉關,比進了牢房還難受,幸虧你還能跟我說說話。」
「如風師弟!如風師弟!師父發話,放你出洞了!」徐公凌聽到了如畫的聲音。
徐公凌喜道:「如畫師姐,我想你了。終於放我出來了!巴山楚水淒涼地,二十三年棄置身。懷舊空吟聞笛賦,到鄉翻似爛柯人。感謝師父還記得我!我祝她永遠老不死!」
如畫笑道:「如風師弟,師父說了,要試試你的修為,讓你和我過幾招,你可得讓著我點啊!」
徐公凌出洞,笑臉相迎:「如畫師姐,咱兩誰跟誰啊!你放心,我保證不打你。給我摸一下吧!」
徐公凌看到如畫豐滿的巫峰,不由心花怒放,一把抓了上去:「師姐,你好大啊!我想舔一舔!」
如畫急忙推開徐公凌:「如風師弟,不行啊!光天化日的,不太好吧!」
徐公凌一把抱住如畫:「師姐,我好喜歡你啊!你真好看!我要你!」
如畫羞得滿臉通紅:「師弟,你輕點,我疼!」
徐公凌身上有應龍神力,不注意一使勁能把如畫抱斷了,他急忙鬆開手:「師姐,我最近老是想你,你想不想我啊!」
如畫看著徐公凌白嫩的鵝蛋臉,開始心跳加速:「師弟,你身上好熱啊!」
徐公凌急忙把手伸進了如畫的衣領子裡。
如畫按住徐公凌的手:「不行,這樣不好!我都衣衫凌亂了。」
「如畫師妹,師父有請!」如歌在洞外唱起歌來。
徐公凌只好親了如畫一口:「師姐,我們該出洞了。雖然我很想入洞!」
玄牝殿,鬥戰台。
玄牝殿的鬥戰台有九丈長,九丈寬,取九九歸真之意。嫣然真仙點名要看看徐公凌的修為進展,要他和如畫比試一下。如畫當然知道自己不是徐公凌的對手,只希望徐公凌手下留情。徐公凌一心想要調戲如畫,自然也不會辣手摧花。
嫣然真仙令道:「如風,你和如畫比試一下劍法,我要看看你的玄牝劍法,修煉到了什麼程度?」
徐公凌嬉笑道:「馬馬虎虎,師父我有個不情之請。」
嫣然真仙瞪起眼睛:「你怎麼有那麼多事啊?快說吧!」
徐公凌正色問道:「師父,能不能換個人啊!我已經是一品散仙了,師姐的品級還不如我,差距大了如同大人打小孩。不如找個大成殿的弟子和我比試一下吧!最好是龍成業,我決定要在三招之內,打得他叫爺爺!」
如畫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暗想:「如風師弟真會說,龍成業可是大成三傑之首,他可真夠狂傲的。」
嫣然真仙叱道:「如風,你整天要打這個,打那個的。你的玄牝劍法練沒練好?用心提升自己的修為就行,不要和其他殿的弟子比較。我們玄牝殿有最強護體神功地煞罩,還有最厲害的道家玄功天外天神功。如龍殿雖然有白龍劍氣,但是他們的弟子根本沒有防禦能力,一旦被妖魔圍攻,最先死的就是他們。大成三傑不過是大成殿三個修為還不錯的弟子,一幫草雞土犬而已。如風,你要真有本事,就去打趴高自嵐吧!」
徐公凌厲聲道:「師父,我早就看高自嵐個小矮鬼不爽了。等我練成地煞罩,我就找他單挑。」
如詩說道:「好了,如風師弟,這樣吧!你先練一遍玄牝劍法吧!」
因為玄牝劍法是玄牝殿的入門劍法,徐公凌練得也很用心,但他覺得玄牝劍法不如徐風劍法實用,也不適合他修煉,也就是每天練五遍,保證自己不忘,並沒有深入研習。此刻如詩讓他練一趟玄牝劍法,他也算是胸有成竹。
徐公凌向嫣然真仙行禮,然後拔出仙劍,練起了玄牝劍法。徐公凌打破了劍法原有的套路,自然而然地接出下一招,還加了一些御劍術的招式。原本飄然輕靈的玄牝劍法,給他使得自然大方,恰似一夜春雨來,萬里雲羅一雁飛。
徐公凌練劍時而靜如處子,輕柔遲緩,時而動如脫兔,剛勁有力。如詩想不到徐公凌的劍法已有了如此火候,不由心生佩服,只覺這師弟著實是個千里之才,難怪能得到師父的偏愛。
徐公凌練完劍法,抱拳行禮:「徐如風獻醜了,還請師父指點。」
嫣然真仙薄怒道:「如風,這是我教你的玄牝劍法嗎?你怎麼加了那麼多劍法,還打亂了順序?」
徐公凌答道:「師父息怒,兵無常勢,水無常形。運用之妙,存乎一心。劍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想要有所突破,就必須推陳出新。」
嫣然真仙厲聲喝道:「你的虛無真功修煉到至聖道第幾層了?」
徐公凌小聲道:「師父,你可以傳我至神道的心法了,我快要鍊氣化神了。」
嫣然真仙不敢相信:「如風,你過來!」
嫣然真仙在徐公凌腦門上一試,發現徐公凌確實練到了至聖道第九層,體內仙氣渾厚,十分驚人。嫣然真仙自然不知道徐公凌有家傳的曉夢神功,每天睡覺的時候,都會幫他調息運氣,以致他體內的真氣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深厚。
嫣然真仙攤開手掌,只見一道金光閃過,一千餘字顯現在徐公凌的腦海之中。
嫣然真仙冷冷說道:「如風,這是《虛無真功》第三層的秘笈,你要心修煉,早日突破鍊氣化神的境界。」
徐公凌閉上眼睛,默背著心法,暗想:「好難懂的心法,果然是越來越難了。第三層的修煉,就要完全靠我自己了。」
如詩暗想:「師父真是偏心,如風師弟不過剛來,她就傳了他第三層的心法,真是厚此薄彼!」
……
無名殿,道藏塔,三層。
趙塵給馬家駒講了一個師父和徒弟的故事:
徒兒功成,拜別師父下山。
師父送至山門。
風雨淒迷,山色空濛。
山風拂動師父銀髯,撩起師父衣帶。師父走了,就如山間一片飄零的黃葉。
這是師父最後一個弟子,師父再也不會收徒了。師父潛心武功絕技「天罡刀法」的修煉,終生不娶,因而沒有子嗣,以後就只有師父一個人孤守寒山了。這也是師父一生中最疼愛的一個徒兒,聰明好學,伶俐精明,平日飲食起居待師父如同親父。師父於是把畢生心血全都傳給了他。此時此刻,師父望著徒兒踽踽而行的背影,心想以後他立足江湖,是可以大有作為的,因而孤寒悽苦的同時,心中也就有了欣慰。
可是,就在這時候,徒兒回首了。
師父一怔。
徒兒不該回首,這是武林中的規矩。徒兒回首意味著他對師父還有所求。可是,這位風燭殘年的師父已經一無所有了。
是師徒情份實在難分難捨麼?
師父想到這一層,心中不快:似這等兒女情長,今後怎生成得大器?卻又一熱: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何況自己待他如同親生兒子,這孩子怎能丟捨得下也是人之常情。這麼想著,又見那淒迷冷雨,徒兒可還是光著個腦袋呢!於是一陣心痛,慌忙回身找了把雨傘,給徒兒送去。
徒兒在前面斷崖邊的青石板小道上跪下了。
師父熱淚盈眶,慌忙上前伸出雙手,欲將徒兒扶起。
卻是扶不起。
師父愕然。一會兒心裡明白了,師父好容易冷靜下來,說:「天罡刀法乃我平生絕技,於今你已經得到了,可以無敵於天下了,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徒兒拜磕在地,說:「師父曾教我,金、木、水、火、土五行相剋相生,徒兒想這天罡刀法總有解法,望師父教我。」
師父說:「刀法乃精、氣、神所致,實在五行之外。」
「謝師父。」徒兒起來,拱手。然後背轉身去,卻是不走。橫在小道上,如一截樹樁。
「師父,天罡刀法就算無敵於天下,若是師父另傳他人,徒兒與他也只是個平手。」
師父長嘆,說:「為師已是風燭殘年,你是我最後一個徒弟,這話可不是今天說的呵!」
「別怨徒兒放心不下。」徒兒說著,別過臉拿眼睛向小道一邊的斷崖斜斜,「師父從這兒跳下去,就算說了真話。」
斷崖萬丈,但見崖邊煙繚霧繞。
師父心中打個寒噤,隨即哈哈大笑。
師父說:「只是擔心愛徒的刀法未必學到了家。」
徒兒想,他的刀法已經爐火純青,這一點他自己心裡絕對有把握。師父笑,說明這刀法果然有解。
「求師父指點。」徒兒又跪下了。師父把撐著的傘收攏,一邊說:「何必如此多禮,起來吧。」
待徒兒起來,師父將那傘伸到他面前說:「你未必一刀能斷得了它。」
徒兒知道江湖上有以傘為兵器的,並且巧藏機關,暗器傷人煞是厲害。但是師父所用兵器雖多,唯獨沒用過傘;況且,這把普通的竹骨紙傘,還是他自己給師父買的,就在附近小鎮上一家傘鋪里買的。難道師父有什麼神功一下子將它變成了銅針鐵骨?即使是銅針鐵骨,他的天罡刀法只要斜削下去也能將它揮為兩段。
徒兒於是想:好吧,就削了這傘,看你老東西還有什麼說的!想罷,抽出刀來,運足平生功力,斜著照准那傘,一刀揮去。這自然是一把極普通的傘,哪裡需要許多功力。一刀下去,紙傘頓時骨散筋飛,老師父手裡握著的只是一把竹匕。然而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徒兒用力躬身的一瞬,師父的竹匕也就從他的後腦直穿咽喉,把他釘在青石板上。
師父老淚縱橫,一聲長嘯,撲下山崖。山雨淒迷,山風如訴。
馬家駒聽這故事完全入迷了,便問道:「他這師父殺了弟子之後,為什麼自己又跳下山崖了啊?」
趙塵答道:「他已經到了風燭殘年,自己也沒什麼好留戀的了。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弟子,死了反而是一種解脫吧!」
馬家駒怒道:「他這個徒弟也太忘恩負義了吧!竟然想要逼死他師父,真是利慾薰心了。」
趙塵反而和馬家駒說道:「家駒,人是會變的。現在你這麼想,以後你未必會這麼想。傳功長老弟子眾多,就連入室弟子,一年也見不到他兩次面,也學不到任何仙術。連朔漠和向黃昏是師父的得意弟子,無名殿裡除了師父之外,他們的修為最高。如果你有閒錢,就可以找向黃昏來換秘笈。」
馬家駒苦嘆一聲:「我借來的錢,還不知道怎麼還呢?幸好在這道藏塔里掃塔,還能管一日三餐,不然我可真要餓死了。」
嗖嗖嗖!
馬家駒看到了一道清風,這種感覺很熟悉,他急忙站了起來。
此刻徐公凌出現了他的面前:「家駒,為兄專程到無名殿來看你,你修煉出仙氣了沒有?」
馬家駒苦嘆一聲:「公凌,一言難盡啊!傳功長老雖然收我入了門下,當時他常年閉關,就是入室弟子,一年也見不到他幾次面。我在這裡什麼都沒學到,每天就是掃塔。」
趙塵看到徐公凌戴著五珠白玉沖天冠,驚嘆道:「馬家駒,這位劍仙可是我們凌虛宮的入室弟子啊!太厲害了,跟我當一個入門弟子,我就很滿意了。」
徐公凌笑道:「我是玄牝殿的入室弟子徐公凌,未請教!」
趙塵急忙行禮答道:「無名殿弟子趙塵,見過徐劍仙。」
馬家駒想起張無音:「無音,沒有來嗎?其他殿的弟子,都可以戴著弟子發冠過來看書。我級別太低,只能看第一層的入門經文,一點用都沒有。公凌,沒想到你已經是入室弟子了。你可以進入第五層,學習上乘仙術,差別真大啊!」
徐公凌拿出給馬家駒帶的牛肉乾:「家駒,吃點牛肉乾吧!你以前在家裡,不會做飯,不會煮麵條,炒雞蛋還加蛋殼。我這次過來,就是想看看第五層里的上乘仙術。」
趙塵卻一語道破:「徐劍仙,其實道藏塔雖然有凌虛宮中的全部仙術,也有全部的心法口訣,但是很少有人能通過自學,學會仙術。」
徐公凌點點頭:「觸類旁通啊!我通過學習到的玄牝殿仙法,再對比道藏塔里的仙術,吃不到豬肉,也能看看豬跑啊!」
馬家駒這一段時間在無名殿中,意志越來越消沉了。無名殿每天早上卯時就要起來背誦經文,對於馬家駒這種愛睡懶覺的,一大早如何想起來。馬家駒都是把經文蓋在臉上,偷偷睡覺。
馬家駒每天都要掃塔三個時辰,根本沒有時間修煉。他最近一階段都沒有去練「遏雲腿法」,主要原因就是掃塔太累,回房倒頭就睡,實在沒有餘力練習。
馬家駒此刻突然有些不祥的預感:「公凌,你來道藏塔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徐公凌答道:「家駒,不急!等無音過來再說,我把他也叫過來了。我本來以為你拜入傳功長老門下,能八面威風,進步神速。沒想到你至今還在原地徘徊,真是造化弄人啊!」
「累死我了,好多階的樓梯啊!」張無音剛剛爬到第三層,累得氣喘吁吁。
徐公凌喜道:「無音你來了,我們兄弟三人也就算到齊了,該做點大事了。」
張無音直接躺在了地上:「大事就算了,我能做點小事就不錯了。人要有自知之明!」
趙塵不想打擾他們兄弟相聚,於是笑道:「家駒,我先走了!」
馬家駒點了點頭,望向徐公凌:「公凌,到底是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