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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金光怒雷

2024-06-09 11:55:27 作者: 胡曉說

  水中月見徐公凌要算命,也覺得十分好奇。她打量著這個眼前的瞎子,只覺他的瞳孔中散發了一股清流,像一陣和煦的微風,吹到了她的臉上。

  徐公凌如今已不再是當年那個初出茅廬的小鬼了,他的戰狼眼中也吹出了一股暖風。初時這微風完全壓過了暖風,可暖風漸漸讓微風變暖,同化了微風。徐公凌經過洗髓,周身上下已成仙體,一個民間的相士很難將其看穿。

  李先生大驚失色:「你是神仙,不是人。我只能給人算命,不能給神仙算命。」

  徐公凌撫摸著周圍的暖風:「我一直都是人,你怎麼能說我不是人呢!我這一生能成大事嗎?」

  

  李先生摸著手指:「我已經好久沒有遇到英雄了。大部分人一直都是碌碌無為,平平淡淡。真正能夠有所成就的,只是少部分人。你身上有很強的英雄氣,勢必嫉惡如仇,所向披靡。」

  徐公凌喜笑顏開:「先生,我最喜歡算命。十五歲的時候我算過一次命,現在我還想再算一次命。今年是壬辰年,我已經二十歲了。你就算算我以後的路吧!」

  李先生高聲道:「你是讓我算算明天有沒有霧嗎?」

  徐公凌急忙搖頭,高聲道:「我想請先生算算,在下日後的運數。」

  「你問我,你打架會不會輸?」李先生答道。

  徐公凌暗想:「有這麼耳背的嗎?這個命我不算了。」

  水中月笑道:「看來徐大仙沒有算命的命啊!還是讓我算算吧!先生,我想請你看看我的姻緣。」

  這回李先生聽懂了,他指著徐公凌:「他就是你日後的相公,你們天生就是一對。清風明月,形影不離。」

  徐公凌忙道:「先生,你這回耳朵不聾了!可別亂說啊!」

  水中月沉默不語,暗想:「難道徐大仙真的就是我相公,這算命的到底是不是胡謅的。」

  徐公凌轉身離開,暗想:「難道是這個算命的,看到我和水中月走在一起,亂點鴛鴦譜嗎?」

  水中月追問道:「真的是他嗎?」

  李先生不疾不徐地說道:「神珠降世,歲在甲午。四將聚義,天下無敵。」

  徐公凌聽到了這句話,轉身忘了李先生一眼,暗想:「神珠降世,歲在甲午。四將聚義,天下太平。到底是什麼意思?」

  徐公凌便問道:「什麼意思?」

  李先生只道:「時間到了,你自然就懂了。你的能力越大,責任也就越大。」

  徐公凌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暗想:「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權且記下這句話吧!」

  水中月厲聲問道:「先生,我的相公真的是他嗎?」

  李先生擺擺手:「如果你不滿意,就忘了他吧!下一位。」

  這就是李先生算命的特點,直截了當,只會給你一句明白話。李先生給人算命從來不說廢話,也不會多解釋半句,你信就信,不信就不信。往往算命先生一定要給人一個很強大的暗示,一步一步走入算命者的靈魂深處。但是李先生則反其道而行之,他往往很突兀地說出一句話,把結果直接呈現在你面前。

  排在水中月身後的老大娘說道:「姑娘你長得這麼好看,和那位公子真是郎才女郎啊!不過你可別對他太好,免得他日後欺負你。大娘可是過來人。」

  水中月羞紅了臉,悻悻而去。

  徐公凌不知不覺走到了雍州城的青樓門口。他聽到兩個相貌客人的青樓女子正在背誦《長恨歌》:漢皇重色思傾國,御宇多年求不得。楊家有女初長成,養在深閨人未識。

  天生麗質難自棄,一朝選在君王側。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迎客的女門子,望向徐公凌,一臉喜氣:「公子裡面請!」

  徐公凌此刻雖然衣著華美,但是身上一文錢都沒有,但他見這女子如此熱情,便想進去聽小曲。徐公凌總結出有錢人的日子,無非是吃飯喝酒上青樓,他看著青樓里佳麗雲集,不由有些心猿意馬。

  徐公凌剛往裡踏一步,耳朵就被人抓住了。

  「誰?敢抓我耳朵!」徐公凌回過頭,正看見水中月。

  水中月嗔道:「徐大仙,你想進去嗎?我回去非要告訴你師父不可。」

  徐公凌忙道:「別別別!我就是聽見有人吟詩,想進去以文會友。我心裡可一點邪念都沒有啊!」

  水中月使勁扭著徐公凌的耳朵:「想都不許想,你怎麼能這樣?我看你凡心實在太重了。」

  徐公凌捂著水中月的嘴:「走吧!我們回玄女廟吧!此地不宜久留!」

  玄女廟,曉真師太浴室。

  曉真師太素來喜歡洗牛奶浴,她特地買了二百斤上好牛奶和嫣然真仙一起泡澡。曉真師太也沒想到如今蛇王幫竟會如此猖狂,竟然繞過了凌虛宮,想要消滅玄女廟。曉真師太覺得以往對女弟子的要求太低,必須強化她們的劍法和劍陣,使其能打能殺。

  曉真師太對徐公凌也是讚不絕口:「妹妹,沒想到你新收的弟子如此厲害,竟然打傷了蛇神的軍師陳衛。果然是嚴師出高徒啊!」

  嫣然真仙答道:「姐姐,如風這孩子練功非常勤奮,他日後會是我們玄牝殿的戰神。回去我就把地煞罩傳給他。」

  曉真師太又道:「妹妹,姐姐說句不該說的。你到底是女師父,他到底是男弟子,你敢保證他對你就沒有一點邪念嗎?他看你的眼神,分明透露著不該有的念頭。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已經是一品女真仙了。你和飛羽的事怎麼樣了?」

  嫣然真仙搖頭:「姐姐,我不會嫁給他的。他只想利用我,成全他的野心。如今凌虛宮九殿明爭暗鬥,鉤心斗角,很快就會自相殘殺。」

  曉真師太想起執政長老發兵救援的事,問道:「你和執政長老是一家的嗎?那天我記得他帶了不少仙兵來救。」

  嫣然真仙也是想了又想:「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派兵來救。執政長老掌握軍政大權,但輕易發兵救援,總歸不合規矩。」

  曉真師太嘆道:「一直以為你們凌虛宮九殿一團和氣,沒想到弄得跟戰國七雄一樣。不知道最後誰會是秦始皇?妹妹,你玄牝殿只有七十二地煞女兵,真打起來,你可要吃大虧啊!」

  嫣然真仙念起一首《古風》:

  秦王掃六合,虎視何雄哉。揮劍決浮雲,諸侯盡西來。明斷自天啟,大略駕群才。收兵鑄金人,函谷正東開。銘功會稽嶺,騁望琅琊台。刑徒七十萬,起土驪山隈。尚采不死藥,茫然使心哀。連弩射海魚,長鯨正崔嵬。額鼻象五嶽,揚波噴雲雷。鬈鬣蔽青天,何由睹蓬萊。徐市載秦女,樓船幾時回。但見三泉下,金棺葬寒灰。

  「誰是秦始皇並不重要,分分合合,合合分分,此時運使然。若是凌虛宮各殿自相殘殺,我寧願帶著徒兒,隱居山林。」

  曉真師太想起一件大事:「妹妹,聽說甲午年大禹神珠就要出世了。人言得大禹神珠者得天下,三界之中,一定會掀起一股血雨腥風。想必各大門派都會去爭奪大禹神珠。得到大禹神珠的人,會是新的天地共主。」

  嫣然真仙對此不感興趣:「我只想教好四個弟子,我本來就不想做玄牝殿的掌門,只是臨危受命。師父當年得知乘風師兄戰死,整日以淚洗面。當年的事,原本就是一場陰謀。」

  曉真師太嗯了一聲,說道:「妹妹,我想跟你說件事。」

  「什麼事?」嫣然真仙問道。

  曉真師太笑道:「當然是喜事,我想跟你提門親事。」

  嫣然真仙冷冷說道:「姐姐,不是飛羽過來找你了吧?」

  曉真師太搖頭:「不是。我想給你的弟子徐如風說門親事。他已經是一品散仙了,又是你的入室弟子,該訂門親事了。」

  嫣然真仙卻道:「不可!如風剛進我玄牝殿,如果現在給他訂下親事,會讓他分心的。」

  曉真師太小聲道:「妹妹,你不知道。徐如風上凌虛宮之前,中了石家三虎的結石掌,是我徒兒水中月給他解的毒,想來也是他們的緣分。我的徒兒水中月可是冀州水家的掌上明珠,水神將的獨生女……」

  嫣然真仙打斷曉真師太:「姐姐,你說的水中月,就是那天他相救的女弟子嗎?」

  曉真師太笑道:「是啊!我的徒兒救過你徒兒的命。你徒兒雖然出身低微,但是現在大小也是個劍仙,也能配上中月。」

  嫣然真仙面有不悅,厲聲道:「我徒兒出身低微,高攀不上水神將的千金。那姑娘我見過,我們高攀不起。」

  曉真師太沒想到嫣然真仙會如此激動,暗想:「我這妹妹一定是把他當成了徐乘風,這樣下去要出事啊!」

  嫣然真仙洗完了澡,便出去找徐公凌。

  徐公凌此刻正在和水中月在花園吃點心。徐公凌最喜歡吃玄女廟的棗泥糕、賽香瓜、南瓜餅,吃得是不亦樂乎。

  水中月兩手托腮,盯著徐公凌:「徐大仙,剛才算命的事你可別到處說啊!」

  徐公凌邊吃邊點頭:「我家裡還有一個未婚妻,她一直在等我回家。我也不想另娶他人,那算命的一定是胡謅的。」

  水中月嘲諷道:「那個不開眼的姑娘看上了你,真是倒霉。你根本一無是處。」

  徐公凌一聽這話,吐掉了嘴裡的點心:「她是我會用一生守護的人,我這就回去看她。你便是再美,我也不會再看你一眼。」

  徐公凌的表情顯得那麼決絕,讓水中月一陣空虛。她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徐公凌,哭泣起來。

  徐公凌正色道:「我說的話都是真的,你的救命之恩,我已經還了。」

  嫣然真仙正走過來,她看到水中月抱住徐公凌,叱道:「放手!如風,你們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水中月趕忙縮開手,向嫣然真仙行禮。

  徐公凌忙道:「師父,水姑娘是在給我正骨。」

  嫣然真仙自然不信:「如風,你也學會騙師父了嗎?給我打她兩個耳光。」

  徐公凌急忙上前:「師父,水姑娘對我有救命之恩,要打還是打我吧!」

  嫣然真仙自然狠不下心打徐公凌,便道:「跟我回去面壁思過。」

  嫣然真仙御起飛劍,帶著徐公凌,飛向天空……

  水中月大哭起來:「一定是我說他一無是處,讓他生氣了。他以後一定不會再理我了。」

  青州,狂刀門,樹林。

  夜已深,大雨將至,電閃雷鳴。

  還有一天就到了和周正平比試的日子了。

  今晚是張翔龍最後的機會了!一連十五天都沒有變天,張翔龍等這一天,等得心力交瘁。他的金剛掃帚功只能掃倒周正平,但不能破他的鬥氣罩。三連飛刀只能勉強在金剛鬥氣罩上開一個缺口。如果他不能練成怒雷神指,他就沒有打贏的希望。

  張翔龍穿著蓑衣,焦急地等待著。唐三、趙四、陳五都到齊了,鍾雲長也持刀站在邊上,等待雷電劈下。第十六天的時候,下了暴雨,但是張翔龍沒有勇氣沖向閃電,白白浪費了一個機會。

  此刻張翔龍已經沒有選擇了,被雷劈中,他還可以練成怒雷神指。畏縮不前,他就會被周正平砍成殘廢。轟隆隆,一道閃電劈了下來,但是沒有打在張翔龍的身上。陳五於是把張翔龍捆了起來,準備隨時把他拋向天空。

  傾盆大雨,流淌下來,打得趙四睜不開眼。

  趙四焦急起來:「老三,怎麼這雷劈不中張翔龍?」

  唐三還在搖頭:「這不是我要的雷電,只有金光怒雷才能將雷電之力打入張翔龍體內。我等等會把引雷針綁在他的頭上。」

  陳五握著繩子:「告訴我方位,我就把張翔龍拋上去。」

  唐三給張翔龍遞了一瓶燒酒:「翔龍師侄,你把這瓶燒酒喝了,這樣被雷劈中,就不會覺得疼,等你醒來的時候,你的怒雷神指也就練成了。」

  張翔龍戰戰兢兢地接過酒,笑道:「唐三師叔,我擔心我被雷劈中,就會變成一隻烤豬。」

  周正平撐著一把傘,走了過來:「竟然還有傻子會去學怒雷神指這種功夫。十學怒雷九個死,一個沒死變傻子。只有傻子才會學怒雷神指。」

  唐三伸出手中的六字:「周正平,你小子算哪根蔥啊!不要看老子現在只有一個六,我照樣破你的金剛鬥氣罩,你信嗎?你這個欺師滅祖的畜牲。」

  張翔龍一口氣喝掉了一瓶燒酒:「過癮!我今天就是被雷劈死,也不會被你打死。」

  鍾雲長瞪著周正平:「周正平,這些年你瞞著我,一直在練碎心腳這種陰毒武功,真是狼子野心。我徒兒若是死了,鍾某便與你決一死戰。」

  趙四撅著嘴:「老鍾,你就別逞能了。你的傷勢現在才發作,不能運氣。可惡,我要不是挖了雞眼,現在就想踢死這小子。我看他已經很不順眼了。」

  周正平大笑起來:「哈哈哈!當年的狂刀門三個高手,怒雷神指的手指沒了,金剛掃葉腿長了雞眼,九連飛刀也不復當年。你們這群老殘廢都是我的手下敗將。」

  轟隆隆!

  一道炸雷下來了,這道閃電明顯和其他閃電不同。這道閃電是金色的,金光閃閃的閃電。這就是唐三等待的金光怒雷,只要張翔龍被劈中,就可以練成怒雷神指。

  唐三喜道:「老五,那道金色的閃電就是金光怒雷。帝出乎震,東三位。」

  陳五急忙把張翔龍拋了過去:「翔龍師侄你真夠重,以後少吃點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張翔龍尖叫起來。

  張翔龍身上的汗毛已經直豎起來,他離金光怒雷越來越近了。

  轟的一聲!金光怒雷劈在了引雷針上,打入了張翔龍體內。這一瞬間,張翔龍甚至看到了自己身上的骨頭。萬鈞雷電之力打入了張翔龍的體內,張翔龍一聲慘叫,昏厥在地。

  陳五急忙問道:「老三,成了嗎?」

  唐三直撓頭:「要等半個時辰才有結果。翔龍師侄的皮膚並沒有烤焦,證明他把金光怒雷完全引入了自己體內。這一個月來,他每天都在練怒雷神指的內功心法,具備了吸收雷電之力的基礎。如果他半個時辰後,瞬間蹦起來,他的怒雷神指就練成了。如果半個時辰後他不能起來,這輩子也就起不來了。萬鈞雷電之力可能會讓他的心臟停止跳動。」

  趙四嚇了一跳:「我的乖乖!老三啊!我估計怒雷神指早晚會失傳,這功夫誰練啊!不就是找雷劈死自己嗎?翔龍師侄已經學會了我的金剛掃帚功和老五的三連飛刀,還是有點勝算的。」

  周正平捧腹大笑:「你們這群老瘋子,你們學的這些功夫都是三腳貓的功夫,給我提鞋都不配。至於鍾雲長還算有些武藝,不過他也不過如此。張翔龍這個肥豬已經被劈死了,你們四個就一起上吧!」

  鍾雲長望著一動不動的張翔龍,滴下淚來:「翔龍,師父對不起你,師父一定會殺了周正平,給你報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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