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嫣然駕到

  老樹村，一間老屋。

  冷治追著桃樹精到了這間老屋裡，沒想到卻中了桃樹精的桃花霧。他活了二百多歲，至今仍是童子之身。凌虛宮裡中男子修成三品散仙，女子修成五品散仙，便可以成親。然而整個凌虛宮男仙占了七成，女仙只有三成，至少有四成男子打光棍。

  冷治遇到情慾高漲的時候，便會自行解決。他在書房的秘笈中，藏了一大本全彩色的《春宮圖》，以便隨時欣賞。冷治中了催情的桃花霧，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慾，他撲在了桃樹精身上，扒掉了桃樹精身上所有的衣服，一絲不掛。

  桃樹精摸著他的靈陽棒，嬌聲道：「小哥哥，來吧！」

  冷治是凌虛宮無名殿傳功長老的入室弟子，得過傳功長老親傳。雖然他是入室弟子，傳功長老卻只教過他三天。傳功長老是凌虛宮仙術的集大成者，會的仙法不計其數，隨便抖點東西，都夠弟子吃一輩子。他每甲子閉關五十年，還有十年要外出遊歷。

  如果拜師進了無名殿，成了一個記名弟子，三甲子都可能見不到他一面。冷治修煉到地仙境，主要是通過自己的不懈努力。此刻他的情慾像洪水一樣，噴涌而出，不可阻擋。

  冷治總會幻想自己能和某個女仙共赴雲雨，享受天倫之樂。他還幻想過拉著一個美女師妹，一起在練功池裡洗澡。如今他眼前的桃樹精太美了，即使沒有桃花霧，他也會神魂顛倒。

  冷治狠狠壓在桃樹精的身上……

  徐公凌的懺悔之意形成了他的劍意，得意忘形，得其意，忘其形，怎麼出追風逐月都不重要了。

  

  仗劍天下，一劍徐風。徐風劍起，神佛無對。

  一招追風逐月，當真毀天滅地。

  六道龍捲風和三道月形劍芒砍向古藤樹怪，古藤樹怪看到這月光一樣的劍芒，自知無力抵擋。他急忙在身前，結起了十八道木牆，想要擋住劍芒，然後逃走。

  嘩！

  三道月形劍芒穿牆而過，六道龍捲風也將其團團包圍，橫豎是出不去了。

  「啊！」

  古藤樹怪被削成了兩半，六道龍捲風聚成一道，將其捲入空中。徐公凌聽見了爆炸的聲音，追風逐月威力巨大，一旦劍芒攻入體內，就能炸裂中招者的肉體。古藤樹怪的軀幹上已經炸開了幾十個小洞，妖血淌得遍地都是。

  馬家駒嘆道：「我的娘啊！傷成這個樣子，就是神仙也救不活了。」

  徐公凌拖著徐風劍緩緩向前：「我去取他的樹心。」

  張無音掏出匕首：「公凌，你看你累成那樣，你就歇歇吧！我去取他的樹心。」

  馬家駒說道：「無音，等等古藤樹怪不知道死沒死，我想上去捅幾刀。」

  張無音點頭：「大力，你和家駒上去，給我往死里打，沒死也要給我打死。」

  大力鬼將得令，對著倒下的古藤樹怪一堆亂砍：「主人，我先去回去吃飯了。妖怪已經死透了。」

  徐公凌徹底放下了徐風劍，癱坐在地：「累死我了，終於死了。以後凌虛宮的任務真不能接，純粹是讓我們玩命的。」

  張無音用匕首剜下了樹心：「走，去幫幫冷治吧！他那邊還有四個女妖怪呢！」

  「噓！」徐公凌似乎聽到了女人的喘息聲，「冷治不會和桃樹精搞上了吧！」

  馬家駒也豎起了耳朵：「不是吧！冷治也太沒定力了，我都守身如玉了。」

  張無音嘆道：「家駒，幸虧你忍住了。不然你肯定要被妖怪榨乾，這些女妖怪沒有一車男的，根本不會滿足。」

  徐公凌只覺得肚子好餓：「家駒，附近哪裡有沒有牛啊！抓一頭來烤著吃，我起碼得吃個牛腿，壓壓驚。」

  馬家駒回想起徐公凌的追風逐月，稱讚不已：「公凌，你的追風逐月真是太厲害了，連穿十八道木牆，真是誰也擋不住啊！我要是也會這招就好了。」

  張無音指著古藤樹怪的軀幹：「家駒，快點放幾個火分身出來，燒火。凍死我了，手臂都凍青了。」

  馬家駒跑動起來，放出一個三個火分身，點著了古藤樹怪的樹幹。藍色的火焰是那麼溫暖，讓張無音覺得無比幸福。徐公凌也抱著徐風劍，坐到了火堆旁烤火。馬家駒突然覺得寒冷的時候，周圍有一團火，就是最大的幸福。

  「哼！你們幾個小鬼，以為老子有這麼容易死嗎？你們剛才打死的，只不過是我的分身而已。」一陣巨響轟進了他們的耳朵里。

  徐公凌猛然坐了起來：「糟糕，古藤樹怪還沒有死。這下完了，我已經力竭了。」

  馬家駒驚道：「公凌，那現在怎麼辦啊？」

  張無音捲起了自己的袖子：「家駒，我這膀子都青了，剛才又召喚出了大力鬼將，實在沒有餘力了。我連雪霧隱都不一定能用了。」

  徐公凌小聲道：「不行我們就逃跑吧！我們的飛劍日行二萬里，古藤樹怪絕對追不上。」

  「哼哼！你往哪裡逃，小的們封頂！」

  馬家駒往上一看，密密麻麻的樹葉靠到了一起，天空中再也找不到一點空隙。周圍遍地的小樹妖跳了出來，少說也有上千隻。徐公凌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排場，這麼多的小樹妖，砍都砍不完，況且他再也沒有出招的餘力了。

  「拿劍的小鬼，報上名來！」

  徐公凌凜然答道：「吾乃凌州徐公凌是也！」

  馬家駒走到徐公凌邊上：「公凌，這古藤樹怪不會是找你的吧？」

  張無音附耳道：「家駒，實在不行，你一定要召喚大風雕王出來，不然我們全得沒命！」

  「小鬼，我的分身有我一成功力。你比原先死了的那幾個劍仙強得多，他們一上來就被吸乾了真元。凌虛宮劍仙，不過如此。」只聽到古藤樹怪的聲音，也不知道他藏在何處。

  徐公凌看著張無音手中的樹心：「古藤樹怪，我們這次前來，只是想取樹心，並不想與你為敵。」

  「要我的樹心，其實也就是要我的命。老子現在給你們兩條路，一條路就是被老子當場吸掉元神，肉身烤熟了分給小妖。另一條路就是吃了樹靈丹，墮仙為妖。」

  張無音嘆道：「老樹怪，給條活路行不行？不要趕盡殺絕啊！」

  密密麻麻的小樹怪已經聚了上來，馬家駒急忙變出一圈火分身，護在他們周圍。有火分身守在外面，至少這群小妖不敢輕易向前。有一隻小樹妖不知道南明離火的厲害，剛一觸及火焰，就被燒成了木炭。

  徐公凌暗想：「我已經不能再揮劍了，只能用逆龍寒風掌了。不知道剩下的真氣能不能召喚北冥冰龍出來。如果古藤樹怪的分身都那麼厲害，我們根本不是古藤樹怪的對手。」

  古藤樹怪嘲笑道：「不要再垂死掙扎了，快點選擇吧！做妖精沒什麼不好的，自由自在。小的們，這個胖子要剁成肉醬，包肉餅吃。」

  張無音嚇得一激靈：「喂！該死的樹怪，我沒招你，沒惹你。我們不是垂死掙扎，我們是苟延殘喘。等我做鬼，我要你跪在我面前。」

  馬家駒急得頭暈腦脹：「公凌，不然和樹怪拼了吧！」

  徐公凌只是搖頭：「家駒，拿什麼拼啊！這麼多的小妖，就是把頭伸給你砍，也得砍幾天吧！以我們目前的功力，根本殺不掉這麼多的小妖。」

  張無音指天長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下輩子給我託身一個有錢人家啊！」

  徐公凌握緊了拳頭，道：「古藤樹怪，在你殺我們之前。我有幾個問題。」

  「哼！小鬼，你有什麼問題就快說吧！老子沒工夫和你閒扯！」

  徐公凌問道：「老樹村原來的村民是不是被你殺了？你為什麼要屠殺無辜的村民？」

  「呵呵！他們無辜嗎？我來告訴你。老樹村原來有上千棵老樹，被砍掉了九百九十九棵。老子就是那剩下的最後一棵老樹。當年村民為了蓋房，幾乎砍光了村裡的所有老樹。我們這些上百年的老樹，都被他們殺光了。房裡的柱子、大梁，都是我們老樹的命換來的。」

  張無音接口道：「怪不得你把那麼多村民弄到了樹洞裡，反而讓樹住在人家裡。這顯然就是為了報復。」

  「我來告訴你們，開始的時候，我們以為他們只會砍幾棵蓋房。後來他們貪得無厭，肆意砍伐老樹，我只能反抗。我如果不在最後關頭，修煉成精，早就被砍死了。」

  馬家駒喊道：「蓋房子最缺的就是木材，村民們蓋房子能不用木頭嗎？樹本來就是給人砍來蓋房燒火的。」

  「你說什麼！你死定了，我現在就把你烤熟，分給小妖吃肉。」

  古藤樹怪的觸手伸了過來，瞬間就捲走了馬家駒。徐公凌一抬眼，馬家駒已經被帶在了半空中，腳上纏著觸手。

  徐公凌急忙喊道：「休傷我兄弟性命！」

  張無音也高聲喊道：「不要啊！家駒，砍他啊！」

  徐公凌情急之下只好御劍沖了上去，誰知瞬間就被觸手纏住了，捆得結結實實，動彈不得。

  「就知道你會衝上來，等你多時了。把他的劍抬到我府中。」

  馬家駒猛烈地掙扎著，就是掙脫不了：「公凌，我會死嗎？」

  徐公凌咬緊牙關：「家駒，我們結義之時曾說，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賢弟要是有事，為兄也不獨生。」

  馬家駒潸然淚下：「大哥，凌虛宮給了我們一個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他們是想讓我們送命嗎？」

  徐公凌釋然道：「家駒，我們仨人加一起也打不過這古藤樹怪。即便也李子玉在此，他也不是古藤樹怪的對手。可惜我徐公凌要死在這裡。壯志未酬啊！」

  張無音嚇得渾身發抖，這回徐公凌都歇菜了，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懼之中。張無音向來膽小怕事，更別說此刻被上千隻樹妖層層包圍了。

  徐公凌的臉開始脹了起來，他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拽他。只要被古藤樹怪的觸手抓住了，馬上就會被吸掉元神。徐公凌劇痛起來，元神即將被拽出體外的疼痛比女人生孩子還要痛苦。

  徐公凌的意識已經漸漸模糊了，他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去了。原來死亡是一件這麼可怕的事，他體內的呼吸已經停止了，元神即將被古藤樹怪吸食。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天空中響起了一陣鳳鳴聲，只見一個大火球從天而降，燒融了滿天的樹葉。徐公凌閉上之前看到了一張絕美的臉，正是他最愛的嫣然仙子。臨死之前，他還能見自己心愛的人一眼，他就知足了。

  徐公凌甚至懷疑這是他自己的幻覺：「今夕何夕，見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馬家駒看著徐公凌閉上了雙眼，掙扎得更激烈了，然而還是無法掙脫這結實的藤條。

  馬家駒只好結起法印：「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大風雕王！」

  咻！

  大風雕王從天而降，馬家駒舒了一口氣，只覺這大風雕王來得還算及時。

  馬家駒怒吼起來：「雕王，殺死這個古藤樹怪，為我大哥報仇啊！」

  張無音只見嫣然真仙騎在一隻火鳳凰之上，飛了進來。

  相傳春秋戰國時期，楚國有一年發大水，連續三個月降雨不見天日，全國成了水鄉澤國，老百姓苦不堪言，楚國國君設壇祭日，祈求太陽早日出來，沒想到邪惡的烏龍繼續降雨，國君詔令天下勇士討伐邪惡的烏龍，都被烏龍打敗並吃掉。

  有一謀士說，在楚國的東邊有一座鳳凰山，山上有一隻神鳥名曰火鳳凰。楚國國君和謀士請火鳳凰為人間除魔，火鳳凰義不容辭前去除魔，火鳳凰和烏龍大戰七七四十九天沒有分出勝負，火鳳凰最後只得犧牲自己，燃燒自己的心和烏龍拼搏，最後火鳳凰和烏龍同時化為灰燼，火鳳凰焚心殺敵之後，再度重生，成為了重生的象徵。

  只見嫣然真仙一劍斬斷了捆著徐公凌的藤條觸手，抱住了徐公凌的肉身：「古藤老怪，交出他的元神！太陽真火一出，你會死得很慘！」

  太陽真火，眾火之祖，萬火本源。此火一出，萬火臣服。不死火鳳凰能吐太陽真火，焚天炙地，無所不融。古藤樹怪自然知道太陽真火的厲害，準備交出徐公凌的元神。

  「我可以交出他的元神，你能饒我一命嗎？」古藤樹怪現身了，他的本尊並不大，也就是正常藤樹的大小，樹幹上長著五官，嘴裡沒有牙齒。

  嫣然真仙怒道：「你先交出他的元神，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若再遲疑，我燒了你整個老樹村，太陽真火一出，三百年寸草不生。」

  古藤樹怪低下頭：「好好好，我交出他的元神。如果你不饒我這條老命，我臨死也要拉上一個墊背的。」

  嫣然真仙擔心他吸掉徐公凌的元神，便道：「你只要交出他的元神，我就給你一條生路。」

  追風眼見徐公凌的元神被拽了出來，心裡十分悲痛。只見徐風劍的紅光耀眼到了極點，只是三劍就砍死了周圍的幾百隻小樹妖。

  徐風劍衝著古藤樹怪飛了過去，扎向了古藤樹怪的樹心。

  嫣然真仙一見古藤樹怪分心，當即念咒：「小吸天功！」

  小吸天功可以吸收樹妖的修為，將其打回原形。嫣然真仙一攤手，不光吸回了徐公凌的元神，還吸走了古藤樹怪的三成功力。徐公凌體內有神骨舍利加持，肉身自動迎上了元神。

  徐公凌驚醒過來：「啊！我還沒死。」

  古藤樹怪的樹心處早就修煉出了樹心劍，只要樹心被攻擊，一窩樹心劍就會出來防禦。徐風劍這一刺，扎在了一窩樹心劍上，難以前進。

  徐公凌看到嫣然真仙正抱著他，不由淚眼朦朧：「太好了，有仙子在，我起碼不用擔心自己死掉了。」

  嫣然真仙捏著他的鼻子：「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徐公凌喊道：「徐風劍，回來！」

  追風聽到徐公凌的號令，立時飛回。

  馬家駒被張無音救了下來，深恨古藤樹怪：「雕王，把這些小妖怪給我弄死。」

  一眾小妖看到大風雕王這樣的龐然大物，嚇得屁滾尿流，逃得無影無蹤。

  只聽有小妖罵道：「古藤樹怪你全家死光最好，不要拉著我們陪你死。」

  徐公凌偷偷摸了一下嫣然真仙的屁股：「仙子，有你真好。」

  嫣然真仙羞紅了臉：「不要，有外人。」

  一眾小樹妖散去，只剩下古藤樹妖被層層包圍。他只覺山窮水盡，只好跪在了地上。

  嫣然真仙怒道：「滾吧！我要滅你，剛才就可以吸乾你的修為。」

  張無音喊道：「嫣然師尊，我們的任務是取回古藤樹怪的樹心，不能放他走啊！」

  馬家駒又抄起了雙刀：「我非得上去砍他五十刀才能作罷。」

  古藤樹怪望向馬家駒：「仙人，你要砍就砍吧！只要給我留掉活路就行。」

  徐公凌暴怒不已：「我的元神差點被你吸掉了，豈能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