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殺手上鉤

  月光清冷，陰風陣陣。

  

  馬家駒和張無音還在裝睡，毒痰不再遲疑。

  毒痰非常清楚一個殺手最怕的就是猶豫不決，舉棋不定。

  毒痰以峨嵋刺和定海神針兩大絕技，名震黑道。他以草上飛輕鬆疾奔起來，發出兩根定海神針。

  張無音暗想：「竟然還是個暗器高手。我就和你比比。」

  張無音猛然發現兩根鋼針從窗外飛了進來。他一抬手，彈出兩團雪花，凍住了兩根鋼針。馬家駒握刀的手已經出汗了，他早就迫不及待要砍人了。

  毒痰奪門而入，沒想到卻發現一根冰箭射了出來。他急忙用峨嵋刺擋住，誰知一抬眼，屋內白雪紛飛，厚厚的雪花頃刻間便凍住了他。

  「嘿嘿！就這水平還敢來殺我們？」張無音掀開被子，大笑起來。

  「無音，放著我來！」馬家駒掀開被子，拔出龍紋雙刀，跳將出來。

  馬家駒正對著雪人，左右手連捅三刀，雪中立時滲出了鮮血。

  馬家駒哈哈大笑：「原來捅人這麼過癮啊！我得捅個七七四十九刀再說。」

  張無音急忙點起燈：「別！家駒，留個活口。我們起碼得知道要殺我們的人是誰吧？」

  馬家駒點了點頭：「那我捅他腳面吧！」

  馬家駒把刀尖對準左腳面，連著扎了三刀，雪人的腳面立時一片血紅。

  馬家駒仿佛不忍心再扎：「無音，這感覺有點像扎肉泥啊！你要不要來兩刀？」

  毒痰做了多年殺手，從來沒有這麼疼過。他從小接受各種折磨，對針刺刀扎早已麻木，沒想到傷口中寒氣入侵，把他的血液都凍住了。他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凍得他想尿尿。

  張無音齜著牙：「家駒，你也太殘忍了。讓我來。」

  張無音抱起了徐公凌練功用的一百斤大石球，咣當一下砸到毒痰腳面上。

  「啊！」毒痰叫得異常銷魂，五個腳趾全部被砸爛了。

  毒痰急忙運氣，使出七成內力：「融雪功！」

  他身上的冰雪瞬間炸開了，馬家駒大驚之餘，一招「雲出無心」蹬在毒痰胸口，只一腳便把他踹飛了。

  馬家駒這一記遏雲腿沒有蓄勢，只發揮出了三成功力。饒是如此，毒痰也是喉頭一甜，吐出一口鮮血。

  張無音急忙彈出三顆飛石，追了出去。

  「人呢！」張無音環顧四周，甚至連腳印都看不到。

  馬家駒提著雙刀，追了出來：「無音，那刺客呢？溜了嗎？」

  張無音搖搖頭：「應該就在附近。家駒，我們背靠背，小心點。他一隻腳已經被我砸爛了，還被你捅了三刀，肯定走不了多遠。」

  茅房外面。

  徐公凌發現腳底下有一隻魔爪破土而出，抓住了自己的腳踝。他急忙揮劍猛砍，誰知這鋼爪極為堅硬，難以損其分毫。

  綠涕奸笑起來：「這是百鍊精鐵打造的鋼爪，就是神兵利刃也斷不開，不要白費力氣了。」

  「可惡，早知如此，我必會一劍劈了你。」徐公凌掙紮起來，始終無法掙脫。

  綠涕掏出金瘡藥，敷在自己的腿上：「小鬼，你的劍法真的像風一樣。我出道以來，第一次傷得這麼重。我要慢慢折磨你到死，不會一刀斷頭的。」

  徐公凌喝道：「徐風劍！速來救主！」

  廂房內的徐風劍聽到呼喚，立時從屋內飛出。綠涕但見空中紅芒暴起，「咔嚓」一聲，鋼爪就被砍斷了。他看見徐公凌的手裡多了一把紅色的巨劍。

  徐公凌這回不會再給他還手的機會了，他喝道：「徐風萬里！」

  徐公凌怒火中燒，一招徐風萬里，劈空斬過，劍氣縱橫萬里，長風劃破天際。

  綠涕想要躲避，但是不知道如何去躲。他來不及眨眼，一道紅色的颶風劍氣就過來了。

  「啊！」綠涕慘叫起來，右臂已被劍氣剁了下來，骨碌碌滾在地上。他的右耳也被削掉了一半，半邊臉血肉模糊。

  徐公凌放下徐風劍：「可惡，還有一個！」

  「公凌，你這邊有沒有刺客？」馬家駒和張無音趕了過來。

  徐公凌指著地上的一隻胳膊和半拉耳朵：「刺客差點就被我劈成兩半了，誰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把他拽走了。他們都受了重傷，肯定還在附近，我們要小心。」

  張無音問道：「公凌，刺殺我們的那個刺客用的是飛針，出手非常準，不出意外應該是個殺手。起碼是個二流殺手！」

  馬家駒大笑起來：「公凌，那個刺客軀幹被我捅了三刀，腳面被我扎了三刀，腳趾頭還被無音用練功石砸爛了。」

  徐公凌忍俊不禁：「你們越來越陰狠毒辣了，對付壞人就該這樣。我喜歡。」

  毒痰帶著綠涕躲到了預先挖好的地道內。他們二人都沒有想到徐公凌、馬家駒、張無音他們三個少年會這麼厲害，青仙境的修真劍仙一般還在築基，甚至打不過尋常武夫。毒痰急忙給綠涕止住血，運功給他療傷。

  綠涕哀號起來：「哥，我遇到的那個少年特別厲害。你看到沒有，我發覺他的劍勁就是玉皇大帝也擋不住啊！為了掙點錢，把命撂了可就划不來了。」

  毒痰嘆道：「可能沒那麼簡單吧！他們好像早有準備，就是在等我們上鉤。」

  綠涕看著自己的斷臂：「哥，讓我出去和那小子拼了。我的斷臂之仇非報不可，我要把他們全家殺光。」

  毒痰看著自己被砸爛的腳：「以前師父對我說過，功夫再高練不到腳。如今我左腳廢了，只剩下一隻腳了。」

  綠涕怒道：「哥，我們放千里火吧！把兄弟們都叫來，剁碎他們餵狗。」

  毒痰叱道：「你當這是哪裡！這是凌虛宮，凌虛宮隨便一個地仙就能把我們傀儡閣滅門了。」

  綠涕問道：「哥，那如何是好？我們殺不掉三個少年，最後一分錢都拿不到，還會使傀儡閣顏面掃地。」

  毒痰深思起來：「我看游龍眉、高鼻樑的徐公凌一身傲氣，必是吃軟不吃硬，我們只要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他一定會放我們一條生路，然後我們趁機動手，就可以一網打盡。」

  綠涕握緊了左拳：「可惡，我只剩下一隻手了。操縱傀儡就沒有那麼靈活了。」

  毒痰小聲道：「他們三人精明得很，肯定能夠找到我們！我們要佯裝投降，求他們饒命。趁他們不注意，我吐毒痰，你甩綠涕。你一定要先用綠涕把張無音幹掉，他會仙法，剛才我就被他活活凍成了冰人。如果不是我耗費七成內力，使出融雪功，肯定被他們活活捅死了。」

  綠涕掏出了一個藥丸，吃了下去：「哥，我先吞了毒丸，等等我就甩綠涕出來。」

  毒痰也吃了一顆藥丸：「不過這麼一來，便宜他們了。毒痰腐骨，綠涕迷魂。我一口毒痰，管教他們骨肉俱爛，醢為肉醬。」

  徐公凌開了天眼，掃視方圓百里，果然發現了地下藏著的刺客。徐公凌關掉天眼，示意他已經找到了刺客的藏身之處。

  徐公凌附耳道：「無音，你用雪霧隱藏起來。我和家駒引他們出來。」

  張無音念起咒語，頓時化於無形。

  馬家駒有些吃驚，暗想：「無音的雪霧隱真是厲害，以後上街看到好東西，可以揣了就走啊！」

  徐公凌拖著徐風劍走到了地道前面，笑道：「出來吧！我知道你們在這裡。我數到三，你們要是不出來，別怪我不客氣。」

  馬家駒架起雙刀，喊道：「何方鼠輩。你知道我們是誰嗎？我們可是凌虛宮的青仙，以後就是長生不老的神仙。區區凡人，竟然敢來行刺。你們真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啊！」

  毒痰在下面喊道：「三位劍仙法力無邊，我兄弟二人適才冒犯了。如今我們兄弟身受重傷，已成殘廢，還望三位劍仙開恩，繞我們一命。」

  徐公凌打著呵欠：「先上來說話。你們也真是的半夜三更過來行刺，搞得我們一晚上沒睡覺。」

  馬家駒的眼皮已經異常沉重：「你們快點上來，不然我隨時把你們燒成灰。」

  毒痰扶著綠涕出了地道，跪在徐公凌和馬家駒面前：「二位劍仙饒命啊！我們兄弟二人也是受人所託，要取三位性命。」

  徐公凌懶得廢話：「告訴我主謀是誰？我便繞你們性命。」

  毒痰哭泣起來：「來人戴著面具，出了大價錢，要我們取三位劍仙的性命。我們也不知道他是誰。」

  徐公凌暗想：「看這二人虛與委蛇，目光游離不定，必然心懷叵測。我必須小心提防。」

  徐公凌假意裝困：「家駒，我回去睡覺了。放他們一馬吧！」

  馬家駒不懂徐公凌的意思：「啊！公凌，就這麼放了他們嗎？」

  徐公凌轉身走了三步，毒痰發現機會來了，當即朝他吐出一口黑痰。綠涕擤出一條碧玉色的鼻涕，朝著馬家駒甩了出去。

  馬家駒看到碧玉色的大鼻涕，撲面而來，大驚道：「公凌，小心！好綠的大鼻涕啊！」

  徐公凌也沒想到二人的偷襲這麼迅猛，當即閃過毒痰。那一口黑痰吐在草地上，小草當即冒起煙來，完全腐爛。

  徐公凌怒道：「家駒小心，這黑痰有毒。卑鄙小人！」

  馬家駒看著綠鼻涕飛來，只好出刀去砍。誰知那條大鼻涕竟沾在了他的刀面上，甩都甩不掉，甚是噁心。

  「咣」的一聲，兩隻鐵甲傀儡出現在毒痰綠涕身前，其中有一隻缺了一隻爪子。

  徐公凌驚道：「原來他們還有傀儡。家駒，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馬家駒恍然大悟，念道：「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現身吧！大風雕王！」

  馬家駒念完口訣，但是一點動靜都沒有，疑道：「公凌，怎麼回事？」

  徐公凌捂住臉：「家駒，你結印了嗎？」

  馬家駒撓著頭：「公凌，印怎麼結來著？我記不清了。」

  徐公凌算是服了：「家駒，改日再練吧！先出火分身！兩隻傀儡交給你了！」

  「再讓我試一把！」馬家駒開始結印，又念起咒，還是沒動靜。

  毒痰和綠涕一臉茫然，不知道馬家駒此時要幹什麼。

  徐公凌揮動仙木劍，凌厲的劍氣化成了三個劍氣留形，護在他周圍。毒痰和綠涕嚇了一跳，他們從未想過自己有生之年，還能見到劍氣留形。他們急忙抓緊繩子，控制傀儡攻擊。

  「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大力鬼將，英雄無雙。」

  「轟」一隻大力鬼將突然從天而降，手中握著兩把赤火銅鐧。鐧風狂卷，像是一陣黑旋風。黑中帶紅的銅鐧瞬間掃中兩隻鐵甲傀儡的腰部，只二鐧上去，兩隻傀儡便被打得粉碎。

  毒痰和綠涕都想要動手，誰知三隻手完全被冰雪覆蓋，動彈不得。毒痰反應很快，立時背上了綠涕，向後逃走。

  張無音從暗處現身，手中握著一根冰錐，射向他們：「看我百步穿楊。」

  「嗖」三棱冰錐出手，直接扎穿了綠涕的後背。

  馬家駒還沒來得及出火分身，甚是懊惱：「有種別跑啊！我還沒出火分身呢！公凌，要我去追嗎？」

  張無音衝著手直哈氣：「那個半邊耳朵的後心中了我的冰錐，決計活不到天亮。沒想到那人一隻腳，竟然還能溜得這麼快？我的大力鬼將果然厲害，一鐧上去滅了兩隻傀儡。」

  徐公凌擺擺手：「家駒，別追了。窮寇莫追，讓他們自生自滅去吧！我們回去睡覺。」

  張無音連著打了三個哈欠：「不行了！我也得睡了，最近幾天累得跟狗一樣，明早起不來了。」

  徐公凌思索起來：「聽他們口音，像是冀州人。等我回家，我得找青絲問問。那大黑痰和綠鼻涕真夠厲害的。」

  馬家駒望著刀上的鼻涕：「公凌、無音，我刀上的鼻涕怎麼辦啊？」

  張無音笑道：「要麼用水衝掉，要麼用布擦掉，要麼讓金甲貓妖舔掉。」

  馬家駒在草地上蹭了蹭：「好了，綠鼻涕配綠草，再合適不過了。」

  徐公凌往廂房徐行，長嘆一聲：「我不想害人，卻有人一心想要害我。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凌虛宮，大成殿。

  自嵐天仙叫來龍成業、羊成玉、鳳成美訓話，離戰魔峽谷二戰只剩下三天了，他覺得很有必要商定計策。

  自嵐天仙喝了一口安神茶，問道：「成業，最近你們修煉如何？」

  龍成業坦然答道：「師父，以我如今的修為，想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只會越來越難。」

  羊成玉冷哼一聲：「成業師兄，你滿腦子都是修煉品級，有用嗎？還不是被徐公凌殺得片甲不留。」

  鳳成美對龍成業祭起燒天傘的事，還是耿耿於懷：「成業師兄，他們只不過是三個小青仙，當日徐公凌差點就被你活活燒死了。我想當年還在青仙書院修煉的你，根本不是徐公凌的對手吧！」

  龍成業點頭：「師妹，我承認當年的我遠遠不及徐公凌。我當時不過是一個文弱書生，手無縛雞之力，甚至打不過馬家駒。你當年武藝就遠勝於我，即便如今我們放對，我也沒有把握贏你。」

  羊成玉也埋怨道：「身為主將，被三個小孩耍得團團轉，你白活了幾十年。不就有把燒天傘嗎？」

  龍成業怒道：「成玉師弟，你要是不服我。不妨就由你來當主將吧！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別以為當主將那麼容易。」

  羊成玉冷冷說道：「我當就我當，你只會給我們大成殿丟臉。」

  鳳成美看他們勢成水火，只好勸道：「二位師兄，單絲不線，獨木難支。我們自家師兄弟就別爭了。我女兒家不懂兵法韜略，大事還得你們做主。」

  自嵐天仙眼中儘是憂愁：「成業、成玉、成美，我們大成殿在九殿之中實力偏弱，不過是在夾縫中生存。如龍殿的飛羽上仙道行深不可測，又有六十萬如龍仙兵，就連掌門上仙都不放在眼裡。無名殿的傳功長老法力無邊，雖然只有三萬無名仙兵，但是師父親眼所見他曾一人與其他三位長老，戰成平手。如今各殿自掌門戶，不從掌門號令，我們大成殿也是風雨飄搖。」

  鳳成美安慰道：「師父，我們會努力的。我們不去欺負別的殿，但是別的殿也休想欺負我們。」

  龍成業問道：「師父，玄牝殿在九殿之中，兵力最弱。為什麼飛羽上仙一心求娶嫣然真仙呢？」

  自嵐天仙嘆道：「成業，玄牝殿的確只有七十二地煞女兵，三名弟子也不成氣候。不過嫣然真仙仙法通玄，又有法寶太陰白玉瓶，神獸不死火鳳凰。真打起來，我們和玄牝殿也是兩敗俱傷，決計占不到便宜。」

  羊成玉接口道：「師父，傳功長老我只見過一面。弟子覺得他城府很深，很有野心。他表面上整日閉關修煉九色神光，實則欲成大業。」

  自嵐天仙噓了一聲：「當心隔牆有耳。你們修為尚淺，不知深淺，我早就告訴過你們妖獸館的蕭館長，當年也是我們凌虛宮一等一的劍仙，自古強將手下無弱兵。他教出來的弟子，也差不到哪去。三日後再戰，你們心中可有什麼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