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黎明之前

  和李羽預料的一樣，等到自己回到別墅的時候，那些平日裡會來接自己的人已經到了。

  他們各個手持槍械，但是卻沒有像以往一般面無表情。畢竟這整個別墅從外面都能看到裡面是一片狼藉。

  而且即使是現在，都還是能聞到一些硝煙的味道。這無疑能在某種程度上說明這兒發生了什麼。

  而且看那黑閃電走來的樣子，就知道受了不輕的傷。

  但是即使如此，他們依舊是沒有說什麼特別動搖的樣子。畢竟不管怎麼樣，所有的這些打手們目前還都在黑金市的管轄之下。

  他們有槍，有定位裝置，甚至還能遠程釋放毒藥來奪走人的性命。在這些前提下，什麼意外都不會發生。

  「帶上這個，老實點。」像往常一樣，李羽被要求帶上黑色的面罩。他也沒有什麼反對的意思，畢竟這個時間點上，自己暴露了可不好。那些個被派出去的人估計都還沒準備好，而且大部分的打手現在都是在那角斗場般的地下空間內。

  依舊是一段故弄玄虛的路程，當李羽取下眼罩的時候，怪博士的研究所已經就在眼前了。

  

  「我以為你會逃跑的。「這是怪博士在看到李羽的時候所說的第一句話。

  「為什麼這麼說？「

  「我相信在最近這幾天你肯定做了不少事情，「這人依舊是一身白得不像樣的袍子，」我可沒有傻到注意不到你身上的傷口。「

  「小事情罷了……「

  「小事情？「這人今天顯然心情不怎麼好，」我島上的研究員死了一個，還被偷走了一個實驗樣品，你難道想和我說這都和你沒什麼關係？「

  「那是自然。「李羽伸了伸懶腰，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哼，你不要以為我是傻子，下面熱報告上來的時候，我就覺得是你乾的。「

  「為什麼？「

  「因為除了你以外，可沒有什麼其他人能做到類似的事情。「

  他說著，舉起了一根全新的針筒。李羽對於取血樣這種事情也沒什麼反感，不過今天的怪博士似乎準備了格外過的器械，看起來就像是要進行體檢一般。

  「這是最後一次取樣了，明天你就會被交給那些人。「他一邊抽著血，一邊看似很隨口地說著。

  不過李羽能很明顯聽出這人的情緒波動，簡直就像是個被奪走了心愛玩具的小孩子似的。

  「什麼？你不是說黑金島不會摻和到這種事情里去的嗎？「

  「順水人情而已，「怪博士嗤笑了一聲，」反正你的行蹤都被發現了，再玩捉迷藏遊戲也沒意思了。「

  「是那些大人物的意思？「

  一瞬間，整個空間似乎都安靜了下來，只留下電流的聲音。怪博士重重地放下針筒，自嘲地笑了起來。

  「算你聰明，那些傢伙原本嘴裡說著要我中立，要我什麼都別干，結果一覺得麻煩了，又立刻把我拎出來。「

  對於這人嘴裡的「那些傢伙」，理由大概能猜到是誰。的確，反正自己都被發現了，一直躲藏下去早晚會被發現的。

  那樣的話，黑金市這邊做個順水人情也算不上什麼越界的事情。

  「至於那消失的研究員以及前一號，」怪博士在拿起血壓計的時候，眼中的神色一下子亮了起來，「你以為我會在乎這些——都有你這個完美的試驗品了，區區一個前一號，其實已經沒什麼價值了。」

  「那樣的話，你把這些人都放了不就行了？」李羽就像是一位老朋友一般提議道。不過他知道，兩人間根本不是朋友，現在不是，未來也不可能是。

  「放了？那明天交出你以後，我幹嘛？喝西北風？外面那些殺手組織，大家族，甚至其他有些沒事幹的富二代，他們想買藥的時候找誰去？」

  似乎也覺得自己說得有些多了，怪博士很呼吸了一口氣，繼續手裡的工作。

  「話說回來，你不是有定位裝置的嗎？那又何必問我做了什麼，還是說默認了隨我做什麼？」

  李羽看著這人忙裡忙外的樣子，突然挑釁般地問道。

  「是有啊，不過這島上一年到頭幾乎都沒人逃跑，我難道還閒著沒事做一天到晚打開軟體監視？」

  果然是這樣……李羽立刻就明白了。也難怪平日裡還需要治安巡邏這種形式存在。

  這種針對島上「奴隸」們的監視應該算是最高權限了，估計只有怪博士在內的幾人能夠做到。

  而他可沒時間一天到晚就倒騰這些。

  「不過你也別以為我不看就隨便幹什麼就行，」對方殘忍地舔了舔嘴唇，「只要被植入這東西的人離開島嶼的信號範圍，那可是會自動要命的。「

  「我還不準備走。「

  「不準備就對了。明天九點的時候，記得到市里最中心的花壇水池那兒，到時候會有人等在那裡。「

  「為什麼是市里，直接交給他們不行嗎？「

  「可以啊，自然沒什麼不可以的。不過，這就讓我有些不爽了。「

  「還請你解釋下。」李羽靜靜地看著這人，他雖然心情不好，不過卻還是有著那種科學家特有的耐心，自己問了這麼多，居然願意回答。

  也許他是打心底里覺得，自己無論問什麼，都沒辦法改變結局了吧。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隔海的小島在聯絡什麼？嗯？每天鏡子閃啊閃的，那些草包們看不到，你以為我看不到？」

  「呃……」

  「你經常集中那麼多打手，肯定也是在謀劃什麼，難道你以為我弱智到這都看不出來？」

  瞬間，李羽就明白了。自己眼前這人真的是一點都不傻，或者說是遠遠超出了自己的預料。他開始有些後悔平日裡為什麼沒有更加小心一點。

  「不過這也無所謂了。只要你脖子裡還有我的裝置，就不可能逃脫控制。明天你乖乖地去那兒，我要當面告訴所有人，這城市是歸誰管的。」

  怪博士說話的時候，神色里莫名有些興奮，似乎在設想著什麼東西，不過李羽一點都不想知道這人在想什麼。

  「我會去的。」

  「這就對了，雙方都方便，反正躲起來也是徒勞的。在現在這個世道，你月蝕和我，其實都是一樣的。」

  「一樣？」

  「都是棋子罷了，說好聽點，我是枚高級的棋子，還能當條狗。而你只是枚普通的棋子，明天之後，等你被抓到的時候，那些大人物就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是麼，我倒是不這麼認為。」

  事到如今，如果說有什麼好後悔的話，李羽也只能後悔自己來了個位置如此特殊的小島。

  至於那些大人物們居然突然就達成一致了，這也只能說是自己運氣不好了。畢竟他身懷那麼重要的東西，渴望它的人們不可能永遠投鼠忌器。

  既然出頭鳥不好當，所以你們這次乾脆就一起來了嗎？李羽在心裡對著某個不存在的人嘲笑道。

  也許自己在秦國的話，他們可能永遠都不會出手，或者一輩子躲在傭兵船上也行。但是那些選擇，現在已經全部被自己否決了。

  「我沒想到你居然還笑得起來。」怪博士用試紙從李羽的傷口上刮取了一點樣本，同時有些奇怪地說道。

  「沒什麼，我天生樂觀而已。」

  「樂觀？我不覺得樂觀是個很好的品德，」怪博士完全就是不以為然的樣子，「樂觀的人往往會看不清自己所處的環境。就比如你，甚至沒辦法認清自己不過就是一枚棋子這種事情。」

  「這就見仁見智咯。」

  似乎完全不認可李羽的觀點一般，怪博士之後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又進行了不少檢查步驟。

  李羽從這人的表情里能看出來，他是真的很可惜這個到手的實驗材料沒有了。

  其間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放下了最後一個試管。

  「你可以回去了，記住，明天一定要親自走過來。你不過就是枚棋子，也只能是枚棋子。只要你配合，也許我就不用得到一具屍體來解剖了。」

  「這是在威脅我嗎？」

  「威脅？」怪博士嗤笑了一聲，「你的命都在我手裡，即使我不殺你，只要圍住這個島，難道你還能跑掉？現在的你，連被威脅的資格都沒有啊。」

  的確，李羽不認為自己是棋子，但是對他所說的前提條件還是很認可的。

  只是這人也許不知道，他已經想辦法處理掉了那個致命的機關。不過這也不是百分之百的，萬一出了什麼意外，電流並沒有燒壞那東西的話，可真的就搞笑了。

  「哼，居然還笑得出來？算了，我今晚還不想囚禁你，你走吧。」

  隨著怪博士這麼擺擺手，立刻就來了幾個人給他帶上了眼罩送他出去。

  感受著消毒水的氣息漸漸遠去，李羽知道這應該自己最後一次被帶到這裡來。下次的話……

  很快，他就聞到了青草的氣息。待到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出現在了別墅的門口。

  明天，就是決定一切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