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轉機

  第二天，那卡島上迎來了和往常一樣的海邊日出。作為一個人口才百萬不到的小島國，其最大的特點除了極高的犯罪率之外，就要數豐富的物產了。

  有一種說法是這裡的海鮮就是要比其他地方的美味一點，也更加富有營養。但是也正因為這地方的犯罪率極高，就算是有錢的大老闆，一般也不願意來這裡投資。

  畢竟，自己要是三兩天就能在附近的小河裡看到自己下屬的屍體，那對於這個集團形象損失可是非常大的。

  漁民們也因此都做一些小本生意。每天出海歸來之後，就將今日的收穫交給區域負責販賣的一人，由他靠著自己個人的門路銷售往世界各地。

  然而，今天卻不一樣。所有的漁民都尚且不知道，這些負責銷售的人們已經都聚集到了一處海灘上。

  為了方便供應貨物，這些負責人基本都是當地人。在這種未開化的地方，封建迷信無處不在。就連在秦國只能在書里看到的巫醫，在這地方都還沒有絕跡。

  李羽當初要不是親眼見到，還真的沒辦法相信，就在離著秦國這麼近的地方，居然有著個如此落後的小國。

  快艇在清晨的海面上穿行。浪並不大，但是那股寒意都是真的。這些被叫來撐場面的飆車黨們一個個都裹緊了衣服。

  

  剛剛在船上的時候，他們就聽說老大是想來這裡做生意。可是不明白的是，這鬼地方究竟有什麼生意好做呢？

  「終於要到了。」李羽一邊控制著快艇的方向，一邊對裹在自己大衣里的極樂鳥說道。

  與其說的裹著自己大衣，不如說兩人乾脆就是穿在一件衣服里。以前他們去什麼寒冷地方執行任務的時候，就靠著這樣取暖撐過不少原本會被凍死的危險。

  雖然現在還遠遠沒到這個程度，但是李羽並不討厭。

  「嘛，人家總是被你帶著這樣到處跑，可是會出皺紋的。」即使金髮女人一副撒嬌的樣子，但是這幫飆車黨們卻沒有一個人敢轉頭去看。

  這些人雖然也說不上什麼違法分子，但是多少算是「混」過的人，隱隱有一種「不能看老大女人」的認知。

  「要是你都長皺紋了，我還是帶著李欣早點找個與世隔絕的小村子過下半輩子好了。」

  「李欣哪，我有時候實在不懂，你和她，不，你又沒有欠她……」

  「夠了，」李羽少有地打斷了她的話語，「有些事情，不是用理性就能解釋的啊。」

  兩人聊著的當兒，快艇已經漸漸靠岸了。這群人各個都坐得腿發麻，一看到陸地了，紛紛跳了上去。

  那卡是個美麗的地方，踩在柔軟的沙灘上很舒服。李羽甚至有開發旅遊景點的想法，不過至少目前是不敢這麼幹的。

  就像自己所預計的那樣，嚴恆果然召集來了所有人，一個個站在不遠處。幾個奇裝異服的祭祀對著海面做著朝拜的動作，嘴裡也不知道在念叨著什麼。

  這些李羽看來很愚蠢的行為，卻恰恰是當地的信仰。有些地方，金錢居然不是第一位的，這一點當初的自己用了很長時間才得以理解。

  「李先生，你來了。人我已經全部給你叫到了。」看到李羽居然沒坐那豪華遊輪，嚴恆其實是有點意外的。

  不過無論怎麼想，他都沒有說出來。這個叫李羽的年輕人明明比自己年輕，但是在他面前卻沒有一點年齡帶來的優越感。

  「嗯，我要的是所有的，到齊了吧？」李羽特意強調了一遍。

  「其實也不是所有，」嚴恆似乎在想該怎麼形容，「這島上本來沒有戶口叫不上名字的人就很多了，亂得很，我也就是把尋常人能接觸到的叫來了。」

  這一點李羽倒是沒想到，不過看到極樂鳥在一邊點了點頭，大概八九不離十確實是這樣的。

  還沒等自己說什麼，一邊幾個會將秦國話的人就開口了。

  「外鄉人你想買所有的海產？」

  「我不知道你要幹什麼的，這可不是一比小价錢。」

  「就是，如果我們中斷與其他人的合作，那損失你也應該賠償給我們。」

  聽著這些人帶有很大口音的話語，李羽知道其實完成這個計劃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金錢了。只要錢足夠，什麼事情都好說。

  如果真的準備吃下這小國所有的海產供應，資金絕對是以億為單位的。那可不是一億兩億的問題。

  以自己目前的經濟實力來看，拿出一部分是可以的，之後就有點難以為繼了。雖然找歐陽芊幫忙的話，她應該是會樂意的，不過那樣就非李羽本意了。

  只有這次的商業行為，李羽不想和天宮集團搭上關係。有些事情牽扯到的利益多了，就變得很麻煩。

  而俞家特殊的性質倒是正好能夠彌補這一點。

  「錢的話，我自然有，」眼看這些人的議論聲小下來了，李羽清了清嗓子，「不過我目前能支付的只有這個數。」

  李羽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張紙，遞給嚴恆，示意他給傳遞下去。這人在看到上面數字的時候，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那對於他來講的確是個天文數字，但是要說吃下一個小國家全國的海產，還是有點不切實際。

  不過這種話他肯定不會說出口的。

  紙條很快在人群中傳遞，即使不懂秦國語言的當地人，也能很輕鬆地讀懂上面的數字。

  然後，掩飾不住的笑聲就傳了出來。

  「這位外鄉貴客你好，」一個帶著紅帽子的年輕人走了出來，從他保養很好的皮膚來看，大概在這方面是大戶了，「你的經濟實力值得肯定，但是這有這些的話，同伴們是沒辦法放心的。」

  果然如此啊……李羽一點都不意外。畢竟就算是小商販，想要投靠的也肯定是資金充足的大集團。一口氣說要養活多少子公司，到時候資金跟不上，只不過會鬧笑話罷了。

  「是的，如果你資金完全夠的話，我也可以給你宣傳的。「一位老人抽著旱菸說道。要不是他語速很慢，李羽幾乎聽不清在講什麼。

  本來到了這時候，大家都一起表態了，這事情多少是黃了。極樂鳥在一邊這樣想道。但是對於李羽，也就是月蝕，她是知道的，那就是絕對不會做沒準備的事情。

  李羽等待著這些人的話語消停下來，道：「這一點，再下可以保證，只要再過幾天，我的朋友就會提供足夠的資金。你們想要的話，換成金子也行的。「

  雖然不知道所謂的「朋友「是誰，但是這明顯是一句空頭支票。就算是嚴恆，都有點懷疑自己上一次看到那財大氣粗的李羽是不是真的。

  「這可不行，我們只要看到現錢。「

  「就是，要是資金鍊穩定，我們今天就可以締結契約。「

  「沒有足夠實力的話，怎麼可能……「

  因為會講秦國話的就這麼幾個，所以聽起來人好像不多。但是李羽經過這一小段時間粗略的數數就知道了，海灘上少說站著也有五十多個。

  這些人基本就代表著那卡的海產業了，用小商販來形容似乎還有點貶低人家。

  「嗯，我知道了，」李羽激活了一下心裡某部分的記憶，因為快到使用的時候了，「但是我能不能和你們當地的『父親』說幾句。」

  父親？嚴恆立刻就愣住了。對於他來講，說「父親」這個詞語有點彆扭。但是對那卡人來講，這「父親」可不是指爸爸，而是指的祭祀。

  李羽剛剛在說這個詞語的時候，用的是這附近島國通用的一種語言。很簡陋，只有宗教人員在祭祀上才會去用。

  人群中立刻就騷亂了起來。他們沒想到這十足的外鄉人居然和自己這邊的信仰一樣，瞬間就親密了不少。

  幾個祭祀也在此時才第一次正眼看了李羽。作為收了不少金子才願意來海灘的人物，在當地基本上有至高無上的社會地位。

  即使沒有實權，但是他們的意見很大程度上決定了這兒人的思想。甚至有因為祭祀的一句話，整個村子都遷移的事情。

  看著人群讓開道來，李羽拍了拍極樂鳥的肩膀，走上前去。

  「小姐，他真的會說這邊的話語？」實在壓制不住好奇心的嚴恆小聲對極樂鳥問道。

  這女人看了看自己身後一堆莫名其妙的飆車黨，和這伸著頭的偷渡小頭目，小聲說道：「這可是基礎科目啊，你們不知道？「

  「啊？基礎？」嚴恆一點也不覺得和裝神弄鬼的祭祀交流是什麼常識。難道是我自己的世界觀有問題？他甚至都開始自我懷疑起來。

  李羽的確能進行一些交流，不過那也是隻言片語，磕磕絆絆罷了。然而，只要那幾個點說出口了，一切就好說了。

  這種話語連當地人都只能聽懂隻言片語。然而當李羽走出來之後，祭祀用那卡語說了些什麼之後，戲劇性的變化就出現了。

  「既然這樣的話，我們可以先給貴客您供貨。一兩周之內錢到了，到時候再給我們就行。」

  「既然是神的指引的話，那似乎也沒什麼問題。」

  ……

  極樂鳥笑了笑，小聲對李羽說道：「沒想到這麼無聊的東西你還記著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