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空蟬

  李羽順著岸邊走動了一會兒，找准角度，直接跳上了船。因為距離岸邊很近的緣故，倒是沒有費什麼力量就跳了上去。

  按照以往對怪老頭的了解，這時候總該有什麼陷阱才對，然而，李羽踩上去的瞬間，除了感覺到整個甲板搖晃了兩下以外，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嗯？」他直接伸手去推鏽跡斑斑的鐵門，這才發現不對的地方。對於門上有這種鏽跡，他倒是不奇怪。

  畢竟這裡是海邊，在海風吹拂之下，肯定金屬多少會有些這種反應的。但是那鐵鏽縫隙中無數的灰塵就說不過去了。

  只要是常常開關的門，就絕對不會有那麼多灰。除了躺在甲板上的改造屍體以外，第二個出來的白衣人也靜靜地站著，散發著濃烈消毒水的味道。

  李羽輕笑了一聲，直接走到那東西面前踢了一腳。果然，「他」就像失去控制的機器人一般，直接掉到了海水裡，激起水花的聲音。大概是因為身上捆綁有很多器材的緣故，所以一腳踢出去非常沉重，落入水中以後直接就沒了蹤影。

  推開門，一股放了好久的霉味撲面而來。李羽抬手揭開各處的蜘蛛網，呈現在面前的是一個破敗的實驗室。

  除了福馬林溶液還在反射著微微的光芒以外，所有的東西都看上去隨便一碰就會壞掉一般。

  「不在這裡啊……「果然沒那麼容易找到那老狐狸。李羽在心裡嘆了口氣。說到底，自己的行動邏輯，那傢伙是很清楚的。

  

  既然如此的話，那反過來利用似乎就是很能理解的事情。不過怪老頭從來不做沒有意義的事情，特意留下一個以前用過的藏身之處，外加兩個屍體來給自己傳話，目的究竟在哪裡？

  正當自己這麼想的時候，脖子後面突然傳來了一股涼意。真是僅僅是一點點的冰涼而已，甚至比不上一滴水滴下來的感覺。

  這種船艙滲水是很正常的，誰都不會懷疑。但是李羽不一樣！

  他猛地低下頭，一個踏步繞了開來。果然，一滴液體順著艙頂的縫隙落了下來。它一如普通的水滴一般落下，然後掉落在被磨得掉了油漆的甲板上。

  伴隨著「嗤「的一聲，一個清晰的小孔出現在了水滴下來的地方。高腐蝕性溶劑！李羽知道這東西和一般的硫酸不一樣，要是剛剛那下沒躲掉，指不定自己的脖子已經開了個洞了。

  「誰！「他大聲喊了一聲，空蕩蕩的船艙內除了風聲以外什麼都沒有。李羽咂了咂舌，直接走了出去。

  他不會傻到去觸碰裡面的任何一件儀器，既然用上了這種溶劑，那河豚毒素一類的東西也是很有可能的。

  那怪老頭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出色的完成品，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不會向李羽動手。只要有機會，那老頭不介意把李羽弄回去解剖一下。

  站在甲板上，又一幕詭異的情景出現在了自己面前。那些被自己打得不能動彈的人，除了一些尚且能行動的在掙扎著往工地外走之外，一些原本斷手斷腳的人居然不見了？

  李羽沒有感覺到有任何外人搬動的聲響，想要偷偷騙過自己是不可能的，除非……

  他確認了一下腳部的力量，使勁往岸上跳去。就在這一瞬間，異變發生了！

  從一堆鋼筋的後面，猛地射來了一小截堅硬的物體！這實際拿捏的非常巧妙，因為人在空中的時候是沒辦法控制自己的體態的。

  以李羽現在的跳躍軌跡，他唯一的可能就是被飛來的那一截東西洞穿身體！

  但是這並沒有發生，半空中的李羽就像蝙蝠一般，很詭異地偏了下身體。雖然堪堪躲過那一下，但是卻使得他沒辦法維持自己的滯空時間，直接朝海面落過去。

  不過，在那之前，李羽用力踢了一腳半浸透在水裡的鐵索，那是船錨和船體連接處，然後剛好落到了地面上。

  這一系列動作簡直就像是吊著鋼筋的雜技一般，旁人看來肯定會拍手叫好。但是李羽自己知道，要是錯了一點點，現在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簡直就和甲板上的東西一樣。

  「精彩！「一聲蒼老的聲音從射出鋼筋的地方傳了過來，然後一位老人的身影就出現了。他拍著手，身體穿著非常寬大的牧師袍子，似乎像是教堂里的神父。

  「居然能在空中調整重心，果然是惡魔呢。「這人看起來最年輕也應該有五六十歲了，眼角滿是皺紋，頭髮已經全白了。

  但是和蒼老年齡不符合的是，整個身體異常健壯，那體魄簡直就像個拳擊運動員。

  「惡魔？「李羽嗤笑了一聲，」會用那種液體殺人，能投出致命的鋼筋，我覺得你這樣的人好像沒有立場去形容別人是惡魔吧。「

  「不，「這人簡直就像想要勸說李羽一般搖了搖頭，」這個世界上只會發生可能發生之事，不可能發生的事物一開始就不應該存在。「

  「你什麼意思？「

  「你是這種人，原本就不應該出現！「那老頭突然貓下腰，如同蠻牛一般朝李羽沖了過來！

  ……

  身後傳來無數建築材料被撞開的聲音。剛剛被自己教訓了一頓的人當中有幾個來不及走，直接被這人給撞得凌空飛起來，似乎斷了不少骨頭。

  「那是什麼怪物啊……「李羽在尚未完工的大樓底層穿梭著。就現在表現出來的力量來看，自己除非付出一定的代價，否則正面絕對討不了好。

  這是怪老頭的計劃？李羽這樣懷疑道。不得不說這樣的可能很大。但是換個角度想，要是自己被背後這怪物給殺了，那肯定都血肉模糊了，怪老頭會想要這種解剖材料？

  就在李羽思前想後的時間，那老頭已經衝到了自己背後幾步的地方。

  「怪物不該存在！「他怒吼了一聲，一拳打了出去。李羽側過身子，在自己驚愕的目光中，幾根異常粗大的竹架子居然就這麼直接被打斷了？

  那東西雖然說不上多麼堅硬，但是柔韌肯定是綽綽有餘的，居然這樣直接就打斷了？

  李羽苦笑了一聲，看來今天是沒辦法全身而退了。那竹子飛散在半空中，李羽順手就接過了其中的一截，照著老頭的腳就插了過去。

  「啊！「那健壯的老人咆哮了一聲，居然絲毫不管硬物插入自己的肉內，居然頂著尖刺直接就是一腳！

  還有這種打法？李羽苦笑了一聲，躲閃不及，硬挨了一下。

  這不是普通人！瞬間，他就得出了結論。這一腳打在自己身上瞬間的力量少說也好幾百斤的力量，要是一個沒處理好，肋骨肯定是全部都保存不住了。

  李羽的身體直接飛入了竹架子內，沿途也不知道撞斷了多少東西，之後就不再有了動靜。

  老人長長地喘了口氣，確認了一下對手已經失去行動能力之後，從袍子裡拿出了個類似手機的東西。

  「惡魔之子已經捕獲了，嗯，嗯，我知道……「在確認完成任務的一瞬間，魁梧的身體似乎縮小了幾分。那應該是肌肉放鬆所造成的。

  李羽透過倒在自己身上的網布，能看到這人正一步一步走來。他順手拿起一邊的半截竹竿，似乎想給自己來個對穿。

  這就是惡魔啊……老人看著倒在廢墟中的清秀年輕人，唯一的感受就是作嘔。自己身為神聖組織的一員，根本就無法容忍這種東西還存活在世界上。

  只要自己這一竿子下去，那就是除掉了一個惡魔！他這麼想著，猛地扎了下去。可是讓他驚愕的是，惡魔就是惡魔，在挨了那一下之後，居然還躲開了？

  李羽躺著嗤笑了一聲，不過看到那竹子尖剛剛那一下，也知道不是鬧著玩的。

  「你說這個世界上只存在可能存在的東西對吧，「李羽緩緩站起身，」像你這樣通過激素得到如此強大力量的東西，就應該存在嗎？「

  「激素？「這老頭確認沒中之後，直接從腳手架上掰下來一小截綁在上面的鐵管。

  「不是嗎？「

  「那是聖水，你這種髒東西是不會懂的。「

  「髒東西？是嘛，你是這麼看我的。「

  「髒東西就該消失，等你死了之後，下一個就是二號了，那傢伙應該就在你身邊才對。「老人理所當然地說著這些話語，同時整理著自己的牧師袍，好像殺人是一件充滿儀式感的事情。

  他全然沒有注意到，當說「二號「的時候，李羽的瞳孔收縮了一下。這老人居然連這個都知道？

  月蝕不是個好人，也許脾氣不壞，不過正因為如此，他對於底線格外看重。原本還想多和這奇怪的傢伙套幾句話的，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你說要去對付二號？「李羽深呼吸一口氣，目光越來越冷，渾身開始發出小爆竹般的噼里啪啦聲。

  「不過是惡魔手裡的三頭犬罷了。「老人也擺出駕駛。眼前這人已經渾身傷痕累累，甚至插著不少碎片在肉里，自己贏定了。

  「是麼，那我就送你去見真正的惡魔吧。「

  李羽在說完這句話之後，突然整個眼睛內的神色全部都消失了，呼吸也好，身體的細微起伏也好，幾乎都不可見了。

  「嗯？死了？」老人只在死人身上看到過這種情況，眼前這人無論怎麼看，都是生命體徵消失了才對，就連瞳孔都放大了。

  但是在那之後，他第一次聽到了惡魔的低語：「月蝕，開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