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我肚子有點餓呢

  這樣的會堂，李羽真的是許久都沒有來過了。以前在海外執行任務的時候倒是去過了無數次，但是幾乎從來沒有從正門走進去過。

  「看你一臉不明白的樣子，我來給你解釋下吧，」歐陽曄輕蔑地撇著李羽，「這裡所有的陳設都不是按照秦國的風格來的，為的就是照顧國外來賓的口味。」

  「是嘛，那倒是很漂亮。」

  「這是自然，因為是我名下的設施，你的話可能一輩子都搭配不出來這種陳設吧，就連樓梯的扶手都是請知名設計師設計的、」

  「厲害哪。「這句話李羽是發自內心的，雖然很討厭歐陽曄這種把人往火堆里推的做法，但是論學識與文化的話，自己的確是欠缺很多。

  大廳里零零散散地站滿了不少人，不過就李羽一眼掃過去就發現了不對的地方。他從未見過如此多的外國人聚集在一起，光是發色就能夠找出好幾種來。

  「這不是歐陽先生嘛。」一個金髮的男人操著一口流利的外語走到了歐陽曄的面前。他身著一身紅黑色的高領禮服，在李羽看來簡直就像是電視劇里的打扮。

  「懷特先生親自邀請的話，我豈有不來的道理。「歐陽曄也用外語對答道。

  「那邊上這位先生呢？」懷特自然也看到了歐陽曄邊上的李羽。現在的他雖然也是一身正裝打扮，但是混在這些西式禮服當中，怎麼都有一點違和感。

  「啊，這是我集團的李羽，最近做生意非常順利，現在在臨海市也算個厲害角色。」

  

  在歐陽曄看來，他說的這些李羽自然是聽不懂的。之所以會這麼去介紹，就是要把他「暴發戶」的印象深入人心。

  「這麼說不太好吧，」懷特似乎也知道這不是什麼好的評論，「看這位先生的相貌想，想必是經過了一番不容易的打拼吧。」

  「這你可就錯了，沒有啊，所以我才說我的這位朋友運氣很好啊。」

  「唉？」

  「放心吧，他聽不懂我們說的話，我說過吧，就是個暴發戶而已。」歐陽曄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

  李羽一臉默然地看著他們兩個，而後就徑直朝著最近的餐車走去。

  就像所有電視裡常見的那樣，整個大廳里停著不止一輛餐車。無數身著禮服的人圍繞著這些餐車在交流著。

  「原來真的是暴發戶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一句話都說不來的呢。」懷特一看李羽聽不懂，也就放心地議論了起來。

  畢竟這可是第一次出現在他們這個圈子裡的人。能爬到這個位置的，大部分都經過了幾十年的磨練，現在遇上了這種一年之內就異軍突起的，不少人其實都是討厭的。

  僅僅也就五分鐘左右的時間，大廳里已經有不少人知道了李羽的事情。甚至有幾個女人帶著身著禮服的孩子跑到李羽身邊，偷偷地指著他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拿我當反面教材嗎？這些人看起來也高尚不到哪裡去嘛。李羽一邊小口吃著糕點，一邊在心裡這樣想。

  ……

  「什麼？居然是那種宴會？」別墅內，歐陽芊正充滿怒氣地講著電話。剛剛她直接聯絡了歐陽曄的秘書，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雖然一開始都是出自直覺，不過現在她很明白哥哥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李羽就算表現得再怎麼全能，差不多半年前時候的他還只是個漂泊在海上的傭兵。她可不認為索里那兒的語言在那種宴會上會有什麼用場。

  「希望還來得及……」歐陽芊立刻就打開了柜子，開始挑選起自己的禮服。

  就在這時候，門口卻傳來了敲門聲。

  「進來吧。」

  就像自己所猜測的一般，李欣身著一身睡衣，抱著枕頭站在門口。

  「你這個時間要出門嗎？我在隔壁聽到了動靜所以來看看。」

  「嗯，李羽那傢伙去了個很讓人頭疼的地方，這人回去那兒絕對是歐陽曄的安排，到時候很有可能會丟大臉的，「她難得用著飛快的語速說著話，同時開始將禮服的內襯套在身上。

  「我覺得不用這麼擔心哦。「出乎意料的是，在聽到了這番話之後，尋常最關心李羽的李欣卻是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你不擔心嗎，「歐陽芊這是第二次看到李昕這種對於哥哥的迷之自信了，」說不定明天全城都知道臨海市有個大笨蛋了。「

  「不會哦。」女孩的臉上依然帶著微笑，就好像在敘述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一般。

  「為什麼？」

  「哥哥從來沒讓你我失望過吧，」她笑嘻嘻地跑到歐陽芊的床邊，拉住了她的手，「放心吧，他這個人本事多著呢。」

  ……

  果然這個世界上到任何地方，人們都會排斥異類呢。就在李羽吃東西的短短時間內，他身邊一圈的地方已經成了完全的真空地帶。

  人們似乎覺得靠近他都有損自己身份一般。即使明面上沒有指指點點，但是李羽靠著敏銳的聽力知道很多人都在議論著自己。

  「爸，你看吧，就是這種人說不能讓我娶小芊，明明就是想和我爭罷了。」歐陽曄遊刃有餘地應付完幾個人之後，對著站在一邊沉默不語的歐陽心如此說道。

  「是麼，的確不像是能配得上我女兒的人哪。」

  「我就說吧，早點把小芊嫁給我，你也能早幾天抱孫子啊。」

  「這事情是好的，」歐陽心的目光突然銳利了起來，「可是讓這小子出醜，和讓你迎娶芊兒，似乎沒有必然的聯繫啊。」

  「有的，」歐陽曄整個人的氛圍也變了，「如今的形勢下，小芊絕對不能出嫁給集團以外的勢力，這種時候，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那傢伙和我是唯二的選擇。」

  歐陽心端著酒杯的手輕輕顫抖了一下，接著就露出了讚賞的表情。

  「果然這麼些年你成長了不少啊。」

  「這都是父親的培養啊。」歐陽曄都使出很大的力氣才能不讓自己笑出聲。畢竟今晚的事情實在是太順利了一點。

  自己想羞辱李羽，父親想觀察一下他，正好一箭雙鵰。

  ……

  就在歐陽曄開始幻想將以什麼表情把李羽掃地出門的時候，這個被嘲笑了半個多小時的對象終於開始移動了。

  他靜靜地走向一邊的懷特先生，端起酒杯道：「這位先生能不能賞光聊上兩句呢？」

  「唉？」懷特一瞬間以為自己是聽錯了。這個剛剛歐陽曄還和自己強調是個暴發戶，不懂外語的人居然這就過來搭話了？

  「不行嗎？如果打擾了閣下，還請見諒。」李羽的口語還是稍微有些生硬，不過從發音上來講基本已經是播音員的水準了。

  「自然……自然可以了。」

  兩人就這麼隨口說了起來。

  李羽一臉輕鬆的樣子，懷特卻覺得無比尷尬。就在剛剛不久前，他還當著人家的面嘲笑他是暴發戶呢。

  切，歐陽曄你真行，以為自己地位高就能算計我？他在心裡狠狠地罵了幾句剛剛還在和自己聊天的男人。

  為了儘快緩解這尷尬的氣氛，他趕緊對著幾個自己的熟人使眼色，示意他們過來。

  ……

  「所以我說嘛，李羽這種人，就算混得再怎麼好，終究也是不可能融入我們的圈子的，他和我，和小芊，終究不是一路人。」歐陽曄那邊仍然在喋喋不休地說著李羽的事情。

  「我看未必啊。」歐陽心一直看著會場內的事情，此時的他微微抬起下巴，示意自己的這個養子往那邊看去。

  然後，歐陽曄就呆住了。

  剛剛還被一群人指指點點的李羽周圍，現在已經有了好幾個人，看起來完全就是個正常的社交圈子！

  「這……怎麼可能……」無法相信這一切的他立刻快步走了過去。

  就在歐陽曄靠近李羽的時候，他的腳步瞬間就被凍結了。李羽居然在用著幾種不同的語言在和幾國人交流著！

  雖然他都能聽出來這些語言實在是過於書面了，不過在這種場合卻反而成了他博學的標誌。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暴發戶？就這語言的功夫，恐怕沒個十幾年根本就掌握不了！

  好幾個先前還嘲笑他的人，這時候都主動上去道歉。幾個貴婦人打扮的女人不知道在和李羽說著什麼，捂著嘴笑了起來。

  「你究竟怎麼回事？」歐陽曄已經管不了什麼禮儀了，直接插了進去。

  「你指的是什麼方面？」李羽這次終於用上了秦國的語言。

  「說話啊！你不是不會外語嘛！」

  「對啊，所以最近我學習了一下啊。」李羽靜靜地回答道。

  在不懂秦國語言的外國人看來，這裡完全就是歐陽曄在單方面發難，然後被駁得啞口無言。

  最近學了一下？這種事情……這是什麼學習能力？歐陽曄不自覺地退後了好幾步。那個在明亮大燈下和別人交流的李羽，自己看起來簡直就是怪物。

  這是第一次，他開始感覺到了危機感。同時，一個可怕的計劃也終於被擺上了台面。

  「那你今天究竟來幹什麼的？」這是歐陽曄最後擠出來的一句話。

  「我肚子有點餓呢。」李羽用外語這麼說著，同時舉起了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