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木夫人的回憶
2024-05-01 11:14:35
作者: 楚弘老爹
繞過佛像,木夫人輕車熟路走到一座禪房面前,推門走了進去。
慧慈方丈端著茶盞也未看她,忽然開口說道:「含章可有什麼話帶給我?」
木夫人安靜的站在那裡,茫然地搖了搖頭。對慧慈她好像極為敬畏,竟沒有坐下說話的意思。
「你回去告訴他,這個諸葛楚弘來者不善!不知是真的遊歷至此,還是得了暗旨前來偵辦此案,要他切莫狂妄低估了這小子,免得最後身首異處都看不到刀影!還有,切莫再婦人之仁,那王安顏留他何用?只會壞事!」
「可他是奴家……」木夫人心中一驚,忍不住抬頭顫聲說道。
慧慈將茶盞在桌上重重一放,白眉下的一對睛目寒芒四射:「一門盡絕,還差這一個嗎?」
「……」木夫人渾身輕顫,已是不敢言語。
阿弘帶著范芳芳和小玉站在山頭,看著山下緩緩攀援的藍呢小轎,嘴角一動笑著說道:「來了!」
小玉踮腳向下觀望,興奮地問道:「楚弘哥哥,你是怎麼知道木夫人去完大明寺,還會到明月庵來呢?」
「你師父啊,我班師叔告訴我的。」阿弘一邊回答一邊笑著看向范芳芳。
不出所料,范芳芳輕輕點頭示意,而小玉卻瞪圓了雙眼一臉的疑惑。范芳芳過去拉住她的手,柔聲說道:「班師叔是不是幫主?」
「哦,我明白了!」小玉恍然大悟地喊道:「是揚州城無所不能、又無處不在的乞丐。」
阿弘讚譽地點了點頭,沒想到小玉的進步還是很快。
轎子停在庵門外幾丈遠的大柳樹下,木夫人獨自一人緩步走進了庵堂。她四下看了一眼,發現只有一名俊俏的白衣女子跪在觀音像前,她特意輕輕地把跪拜蒲團向後移了移,默默地跪在了那裡。
滿室香燭之氣,讓人心境沉睦。四周沒有一絲雜音,只有後堂傳來的陣陣木魚之聲。
木夫人雙手合十靜靜地閉上了雙眼,忽然她聽到一陣陣輕輕低語:「人生一夢十世秋涼,同壟相戈,其孽罪矣!菩薩微目恐也只度有緣人,願天下莫再有殺戮。黃金築廈,臥眠三尺有餘,身側暖心而非揚沸,心善何以止惡……」
白衣女子緩緩起身、回頭,正好看到木夫人在盯視著自己,她頷首微笑,柔聲問道:「夫人可是有什麼心意難平,需要在下寬慰幾句?」
「這……」木夫人已然站了起來,她注視了白衣女子片刻,方開口問道:「請問姑娘芳名?」
「小女范芳芳。」范芳芳仍舊是淡然如水的淺笑。
「范姑娘可是揚州人?」木夫人面露沉疑地輕聲問道。
「原本是揚州人氏,不想幼年橫遭厄難被拐到了中原。」范芳芳的大家氣質,讓人覺得她是在談論別人的遭遇一般,但聽者內心深處卻又有深深的觸動,知道她是在說自己。
「也是苦命的人兒。」木夫人逕自嘆了一聲,幽幽地說道:「民婦也是遇人不淑,嫁得良人卻又引狼入室,自家橫遭厄難還要連累同宗兄弟,真不知冤孽要到何時方休。」
「夫人可否傾吐一二呢?」范芳芳看著木夫人逕自微笑不止。
「這……還是算了吧!」
木夫人猶豫片刻,眼神閃躲轉身剛要離去,就聽范芳芳在身後問道:「夫人不想救你的弟弟王安顏了嗎?」
木夫人驟然止步,驚詫地回身瞪著范芳芳,厲聲問道:「原來你知道我是誰?你究竟是何人?意欲何為?」
「夫人不必多怪,我是刑部諸葛大人的……朋友。」范芳芳語氣一頓,只說出朋友二字。
「可是前幾日到木府上的諸葛大人?」木夫人難掩面上的驚懼之色,雙手不斷捻搓著手裡的佛珠。
「是的!其實諸葛大人在此已恭候多時,他想問問夫人能否方便相見。」
「相見什麼?我什麼也不知道!」木夫人明顯的渾身一震,急於離開庵堂。不料庵門大開,竟站著一個俊俏的紅衣姑娘,和一位豐俊瀟灑的少年郎。
少年舉手為禮說道:「在下刑部散人諸葛楚弘,在此相候只是想問木夫人幾個問題。」
木夫人眼見不能離開,只能屈身為禮低低地說道:「民婦木王氏見過諸葛大人!」
「嗯!王安顏可是你的宗家弟弟?」
「是民婦叔叔家的獨子。」木夫人低著頭站在那裡,一副惶恐的樣子。
「如此親近的關係,走動起來自是親兄弟一般,我想問的是,他已於前幾日失蹤了,你可知道?」
「失蹤?」木夫人驚慌的抬起頭,驚懼地看了阿弘一眼,手裡的佛珠死死的卡在手指上,手指瞬間變白。
阿弘知道她在強忍內心的起伏,沉默片刻沉聲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他應該被你的夫君木含章擄了過去!」
「不……不會的,老爺已答應我不再傷害他……」說到這裡,木夫人竟神情痛苦有些站立不住。
范芳芳過去將她輕輕攙住,小玉給她搬了一把木椅坐下。
木夫人抬頭看了一眼阿弘,雙眼盡紅,顫聲說道:「這一切也許真的是冤孽,我造下的冤孽啊!」
原來,當年自己以身孕相逼嫁給了木含章,婚後不久自己的父親就因病去世,母親年老多病,沒隔多久也追隨父親而去,一時失去雙親的打擊讓木夫人臥床不起,兼之懷裡的嬰孩整日哭鬧,惹得她心煩意亂根本無暇家族的生意。
索性到後來,完全就放手給了木含章打理。木含章本不會經營買賣,只因當時還有木夫人的叔叔在旁幫襯,所以才算勉強維持。
木含章雖然不善經營,但為人圓滑處事老道,沒過多久就在揚州認識了眾多狐朋狗友,還有認識了一些官場上的人物。每日裡仗著自己可以操控生意銀錢的機會,和這些人聲色犬馬、倚紅偎翠。
後來,帳面虧空的太厲害,被木夫人的叔叔發現告訴了她,她和木含章苦口婆心的談了一次,從那以後木含章好像換了個人一樣,勤勤懇懇努力經營。
到後來還做起了海外的生意,有一次他帶著整個坊間的工人,和叔叔一起出海去了倭國。這一去就遭遇了危險,眾人三年沒有絲毫音信。
待到歸來時,木含章帶來了大量的貿易銀錢,可那隨船出海的木夫人叔叔,卻再也沒回來。無論木夫人和叔叔兒子王安顏如何相問,眾人俱都諱莫如深不願提起。
後來,一個繅絲老師傅醉酒的時候,悄悄告訴王安顏,說其父親並非意外去世,而是木含章因他報告帳面虧空懷恨在心,到了倭國特意將他除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