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落魄書生王安顏
2024-05-01 11:14:14
作者: 楚弘老爹
暗夜裡,煙雨如絲,就像分別時情人的離緒,黏粘且纏綿。
小秦淮河畔的一所破敗私塾里,一名女子將男人的胳膊,從自己赤裸的身上輕輕拿下,借著河水反進來的微弱燈光,在木榻上到處尋找散落的衣褲。
「時辰還早,你現在就要走嗎?小雲。」趴伏酣睡的男人,輕輕呢喃道。
原來,這個女人正是湖邊浣洗衣物的浣娘小雲。她輕輕將肚兜套在胸前,還沒來得及繫上,就溫柔地俯身,在男人耳邊柔情的說道:「王郎,我今夜要早些回去,免得白天洗衣時打瞌睡,又被劉大姐她們嘲笑。」
「雲,我王安顏真是對不住你……」男人支起身子,溫柔地扶住小雲的雙肩,動情的說道:「我原本早就該娶你過門,讓你擺脫那浣娘的苦差事,在家相夫教子豈不快活。沒想到偏遭大難、家門中落……」
「王郎,沒事的!做浣娘也不是多累的差使,洗衣服總還有劉大姐她們幫襯著。就是你別再想不開了,暫且好好棲身這個私塾,邊教書邊繼續攻讀,我相信,總有一日你還會金榜題名的。」
「雲……」王安顏動情地一把將小玉攬進了懷裡,自己竟淚水漣漣、泣不成聲。
「王郎沒事的,我會一直等你!這不我都把身子都給了你,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小雲輕撫著王安顏的臉頰,痴痴地望著他,昏暗的光影里,只能看到兩顆明亮的眸子,又慢慢重新燃起了火焰。
王安顏用力將兩人的心緊緊貼在一起,恨不得一下將小雲塞進自己的胸膛。他俯下頭鵲吻相疊、攪雜痴纏,隔在兩人之間的那塊肚兜,在小雲重新躺下的時候,又不知飛向了何處,情到深處、自難抑。
窗外的煙雨,粘黏著河畔的垂柳,幾經揉撫、幾經跌宕。聲聲嬌喘,瞬間就淹沒在了多情的雨絲中。
「管它明日會洗丟幾件衣服呢!又管它明日會不會惹來劉大姐她們的嘲笑。」小雲喘息著,奮力將頭後仰,抵在床榻的尾端,眯上眼,盡情地享受著當下的歡愉。
河畔的垂柳上,一個猶如獼猴般的黑影,逕自嘿嘿一笑:「苦命的鴛鴦,暫且再多快活一時吧!」說完,飛身一躍竟如鸕鶿入水,直直地刺入小秦淮的河中,沒有水花,沒有蹤跡,仿佛一切沒有發生一樣。
朝日,將出未出之時。整個揚州城,籠罩在一片晨霧的曦光之中。
竇婆婆的豆腐腦梆子聲,比官府的更鼓還準時,第一個在街頭敲響,並顫巍巍地傳來一句、別有韻味的:豆腐腦嘍~!緊接著,就是獨輪車吱呀吱呀前進的聲音。
在廣陵街住慣了的老房主,對這一切,真是太熟悉不過了。不過今日的車輪聲,並沒有像往日那般悠長如歌、韻律動聽。而是,剛一響起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卻是竇婆婆一聲驚聲尖叫。
這一聲尖叫,將原本就已夢醒的勤快人們,迅速拉到了街上。
瞧熱鬧,誰願意落後呢!
一名年輕人,容顏有些枯槁的華服瘦子,靜靜地躺在廣陵大街的正中間,頭朝西腳對東。衣衫盡已濕透,慘白的臉上也是水氣蒙蒙,顯然他已躺在那裡有些時辰了。
「這是有啥想不開,非要睡大街上呢!」有人笑著調侃道。
「該不會是醉酒了吧?」
「不會,醉酒一般身邊都會遺留嘔吐之物!」
「那如果不吐呢?」
「誰喝酒不吐?你這不抬槓嗎!」
「不對,你看他紋絲不動,就連胸口都沒有絲毫起伏……」
「該不會……是死了吧!」
「死了?我滴天爺祖奶奶,還真是,應該是死了!」
此言一出,四周圍觀的眾鄉鄰們一片譁然。緊接著,就洋溢起更高的熱情,一些年輕的後生,紛紛上前仔細查看。
「是死了!快去報官吧!」
「快去報官,想那大壯郡守又要該忙活起來了,嘿嘿……」
「估計該忙的應是盧神捕吧!哈哈哈……」
眾人一片鬨笑。
雨絲雖然如煙般緩慢,但盧神捕的快馬,卻如閃電般快速奔行。
讓眾鄉鄰詫異的是,這次和盧神捕一同前來的,並不是那位穿著補丁官服的大壯郡守,而是一位俊美的少年郎。
兩人下馬,直奔地上的屍體而去。
「諸葛大人,讓卑職前來刑屍,如有不妥,敬請大人指正。」盧迪剛低聲對阿弘說道。
「好!」阿弘並未看他,而是眯著雙眼緩緩掃視了一圈圍觀的眾人。大家都在奮力向前擁擠,都想把官府刑屍的過程,看得仔細一些,也好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只有一名書生裝扮的中年人,雙手抱著肩膀,冷冷地站在那裡不為所動。
盧迪剛蹲在地上,仔細檢查完華服年輕人的身體,對著阿弘緩緩搖了搖頭,雙目之中露出些許慚愧和疑惑。他並未找到,死者真正死亡的原因。
眾人對盧迪剛隱晦的搖頭,都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只有那個書生打扮的中年人,嘴角一勾泛起一絲冷笑,眼中滿是憤怒之色。
這一切,盡收阿弘的眼底。
盧迪剛回頭對著柳非問道:「報案人可通報過死者姓名?」
柳非剛搖了搖頭,就聽人群中,那名書生打扮的中年人輕喊了一聲:「他叫向雨。」
緊接著,眾鄉鄰一片譁然。
「我說怎麼如此眼熟!果然是他。」
「還真是他,你看那個麻杆樣,躺著還真沒看出來。」
「咋死了呢?」
「這誰知道呢?該不會是青樓逛多了,陽氣耗盡了吧,嘻嘻……」
「你可真胡說八道,這玩意兒還能耗盡?」
「咋不能呢!那要看胯下是誰,如果是你家娘子,那就沒那個本事,如果是揚州城煙雨樓的娼婦,那就差不多了。」
「差不多?差不多是什麼意思?」圍觀的眾人,尤其是男人們,興致瞬間做了轉移,一陣鬨笑過後,紛紛追著問道。
「差不多,就是說還沒有那個本事,只有倭國風月場的淫媚之物,才有那采陽補陰的技術!」
眾人又是一陣淫笑。
那書生打扮的中年人,失望地搖了搖頭,轉身擠出人群向著深巷走去。
阿弘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暗道:「此人不但知道向雨的名字,行為也是甚是蹊蹺,看來應該知道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