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木老闆的歡宴
2024-05-01 11:14:10
作者: 楚弘老爹
揚州城的城北,有一座巨大的豪宅,幾乎占盡了整條關東街。
本書首發𝑏𝑎𝑛𝑥𝑖𝑎𝑏𝑎.𝑐𝑜𝑚,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拱檐相連、白牆一片,朱紅色的門樓上高懸一塊玄色金字牌匾,上書「木府」二字,端的是恢宏大氣威儀不凡。
此處宅院,正是江南第一大賈木含章的府邸。而此刻宅院之中,正是絲竹聲聲、歌舞翩翩。
廳堂正中,高背軟椅之上端坐著一位老者,一身絳紫色的團雲飛鶴紋長袍,外罩灰色輕紗衣,鬚髮皆白,梳理得一絲不苟,滿面紅光談笑風生,此人正是木府家主人木含章。
眼見即刻清明,木含章約幾位生意好友到府上一聚,溝通情感談論生意。
一名年歲稍稍輕一點的肥胖客人,向著木含章拱了拱手,滿面諂笑地說道:「木老闆,清明將至,又恰逢連日陰雨,今年蠶農的收成恐怕會受到影響吧?不知我們賈桂坊發往西域的那一批錦緞絲綢,是否能按時交貨呀?」
木含章微眯著雙眼抿嘴輕笑,安然自若地上下掃視了一眼這個肥胖客人,雲淡風輕地說道:「賈老闆,天下即便沒了一條絲蠶,沒了一個蠶繭!我木含章答應你的貨,必也是定時定量地交到你的手裡!」
「可是我聽說,你的庫房內已經沒了存貨,下個月可就到了交貨的時間呀!」那個賈老闆仍舊坐在那裡,高聲追問道。
木含章深邃的雙眸中寒光一閃而過,但他仍舊笑眯眯地說道:「莫信江湖傳言,我木含章的庫房,自古以來那可都是存貨如山呀!不知列位可否記得昭儀五年,天下大旱,滿城的綢緞商鋪,都因蠶農無繭而沒貨可賣,一個月不到幾近全部倒閉。致使我揚州城的姑娘們,連個像樣的嫁衣都難以裁剪得出來。即便這樣,我木含章都沒有囤積居奇、待價而沽,到最後不還是我出手解決的嗎?」
說著,他微笑著環視了一圈眾人,大家紛紛點頭附和。
「是呀,是呀!要不是木老闆肯開倉濟市,我揚州城的絲綢市場,那可就徹底完蛋了!」
「那可不!徹底完蛋,大家光屁股上街吧!哈哈哈……」
「沒錯,就連我的小桃紅,都天天嚷嚷著沒了像樣的衣服!"一個油頭粉面的胖老頭,舉著酒杯晃悠悠地站了起來,扯著脖子尖聲喊道,一時逗得大家捧腹大笑。
「鄧老闆,你這煙雨樓的頭牌可還掛著呢?看來你老還挺長情啊!」
「那是,人美技術好,溫柔可人身材棒,讓我老鄧夜夜有枯木逢春之感,你說我能不掛著嘛!」
大家聽完又是一陣鬨笑。
那個年輕的賈老闆,抖了抖自己的胖手,剛又要開口相問,不料身邊人將他衣袖一拉,醉態可掬地嚷道:「老賈,你就別囉嗦了,和木老闆做生意就放一百個心,別說你小小的賈桂芳那點貨,就是全天下的絲綢,不也都在木老闆的手裡嘛!」
「是呀,是呀……」眾人一陣附和。
「可是,我探聽到他的庫房已經空了呀!」賈老闆輕聲嘀咕了一句,權當做了最後的抗爭,坐在那裡只能低頭喝起了悶酒。
誰也沒有留意,木含章微眯的雙眼,對著一側的門帘暗暗使了一個眼色。門帘後一個乾癟蜷縮的身影迅捷一晃,已是沒了蹤跡。
忽然,廳堂下的絲竹聲,被門外的一陣鼓聲所擾亂。一名少年懷抱著一隻腰鼓,左右搖擺著闖了進來,正是木含章的獨子木可貞:「今日爹爹宴請高朋,就讓不孝子舞一個鼓樂,為各位叔叔伯伯助助興!」
說完,逕自挽袖伸腿舞了起來。
鼓點聲聲有序,但無慣有的激昂;腰肢左右搖擺,步子單調且詭異。讓人觀看良久,不知他到底跳了個什麼,像舞不是舞,像戲不是戲,倒像極了湘西神婆的請鬼巫術。
座上賓客俱都裝作神情專注地欣賞著,並時不時爆發出雷鳴的掌聲,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難以自抑的歡愉和誇讚。
木含章手捏茶盞坐在那裡,面色慈悅,一副悠遊自得的神色。
「木老闆可真是有福之人呀,俗話說虎父無犬子,今日看來果然不虛!」
「是呀,是呀!木公子俊俏英偉一表人才,舞姿倜儻瀟灑至極啊!不知木公子青春幾何呀?可有良配入府?」一名長相怪異的白毛老頭,齜著大黃牙笑著問道。
「哈哈哈……老趙你是見誰都想攀親戚呀!」剛才那位拉扯賈老闆的醉漢,指著白毛怪異老頭捧腹大笑。
「那又如何!趙某人府上的,那也是掌上明珠獨生女!人家木老闆也是愛子獨一,不正好是天作良合嘛!」白毛怪老頭一臉不高興的反駁道。
「哈哈……你是獨生女沒錯,可那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恐怕年齡不合適吧」
「是長了幾歲,長了幾歲!」白毛老趙紅著臉囁嚅地說道。原來,老趙有一女兒貌似無艷、聲似洪鐘,體型更是像極了狗熊站起的樣子,一直待字閨中三十多年無人問津。
「好了,你們別再逗趣了!好好欣賞木公子的鼓舞吧!」一名年長者,諂笑著看了一眼木含章,高聲對眾人喊道。
「光欣賞有何意義,我們不妨猜一下,木公子如此灑脫帥氣的鼓舞,是傳自哪個國家?」
「當然是我們姑蘇江南了!」一位身穿綠色長袍的胖子,高聲說道。
「秦老闆所言差矣,我江南多以婉約見長,所以多絲竹,少鼓樂,這種鼓舞自不是我江南的舞蹈!」
「那就是中原北部,金戈鐵馬,最是擅長鼓樂相擊!」
「非也!」一名年輕的容顏有些枯槁的華服瘦子站了起來,逕自洋洋得意地說道:「各位老闆所言都不對,在下知道這鼓舞傳自何處!」
「何處?快來說一說!」眾人齊聲問道。
「東瀛倭國!」
「東瀛倭國?」
「不錯,在下年輕時,有幸渡舟到過東瀛倭國經商,在風月場就是見到的這種鼓舞。」
「風月場?如此激昂的鼓舞,怎會是風月場的舞蹈!」旁邊一位老闆向瘦子擠了擠眼,善意地拉拉他的衣袖提醒道。
但瘦子並未理解他的善意,仍舊固執地將脖子一揚,高聲說道:「此舞必是傳自倭國風月場,我當時所見娼婦,俱都這般舞蹈!如若我向某人所言不實,明日定曝屍街頭!」
一時之間,廳堂內眾人鴉雀無聲,只留下木可貞獨自在那裡,自我陶醉地沉浸在舞蹈之中。
任誰都可以看得出,木含章微笑的眸底,已是湧起陣陣冰冷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