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控訴罪緣

  「到了？」司徒青雲心中暗道：「不會如此之快吧！皇城到緲青峰奔馬還要一天一夜，更別說乘竹筏到西山之下了。」

  皇上爽快地跳下竹筏，班志震也緊跟其後，唯有司徒青雲心事重重沒有行動。妙智回頭稽首問道：「司徒大人可是有什麼疑慮？」

  「這並不是西山沉於地下的龍珠寺，你究竟要帶皇上去哪裡？」司徒青雲沉聲喝問道。

  「這是龍珠寺，不過不是西山的龍珠寺，而是皇城的龍珠寺！」妙智緩緩的平聲說道。

  前面已站於水渠石道上的皇上，聽到妙智說皇城內的龍珠寺時，不禁心中一驚，原來六年前皇上曾於書房中，莫名收到了一封信箋，信箋用前朝官書寫就，內容極其簡練：請李二公子十日內，盡到皇城龍珠寺一會，落款就是妙智二字。

  今日想來，應是琪妃那十日就在皇城龍珠寺無疑，而現在她是否仍然在呢？容顏可是依舊？

  佛號之聲越來越清晰，燈光之色也越來越通明。

  一盞巨大的九龍七星燈擺在石道盡頭，沿著燈盞的高腳，竟有一圈青石圍鑄的石梯，緩慢向上延伸，佛號和燈光就是從上面傳來。

  妙智並未禮讓，率先踏上石階緩步向上走去，皇上緊跟在她的後面。班志震為了更好地護衛皇上，他走在了司徒青雲的前面，緊緊跟住皇上。

  原來，幾人盤旋而上的是一座巨大的佛塔，他們從佛塔的地下直上到一層，一層有序地坐滿了尼眾，正在高聲唱喏著佛法經文。妙智並未理會她們，直接沿著樓梯緩慢向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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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往上，眾人唱喏的梵音越發的洪亮震撼，直上到第九層，所有的聲音混成了一片，就像人處在一個巨大的鐘缶之內，滿耳里都是嗡嗡的震動之聲，讓人極其不舒服，好像五臟六腑隨時會被震出來一樣。

  忽然，夜空中傳來一聲巨大的鐘鳴。

  餘音裊裊許久未歇，待得雙耳慢慢適應鐘聲的尾音之時，眾人發現四周已是萬籟俱寂了無音息。

  面前一盞巨大的蓮花坐檯，上面點著眾多燈盞，微風中燈火晃動，映照著遠端的門洞，門洞後的圍廊上，不知何時竟站了一名白衣勝雪的尼姑。

  微風浮動，她的衣袂也隨風輕舞，一雙瑩綠的美目平靜地注視著眾人。

  妙智緩步走近白衣師太，雙方稽首見禮。

  皇上看著緩步走出的白衣尼姑，面上的肌肉竟忍不住地輕輕跳動了幾下：「琪……」皇上低聲輕喚，剛要抬步往前。

  就聽白衣尼姑平靜的雙手合十，低聲說道：「這裡只有妙緣，沒有什麼琪妃！」

  皇上雙目中滿是悲憫之色，欲言又止、欲步不前。

  「終究你還是放不下你的江山，為了崑崙珠你還是來了！」妙緣面色沉寂的冷聲說道。

  「朕只是為了見你才來的！要不然朕……」

  「一口一個朕，李二公子的皇威很是灑脫呀！」妙緣嘴角一撇，譏諷地說道。

  皇上一時無語，竟不知如何應對，他只是站在那裡深情地注視著眼前的妙緣師太，如何也不能和自己記憶里的那個柔媚多情的琪妃聯繫在一起。

  妙緣見皇上只是痴痴地望著自己並不言語，她長嘆一聲幽幽地說道：「當年借兵之時，我身懷六甲因病未能相送，沒想到從此一別永隔天日，今日再見已是物是人非。」

  「身懷大胡骨肉，定當好生安歇才是，為何還要讓自己抱恙在身呢。」皇上柔情的雙眼盯著妙緣，緊張而又輕聲的說道。

  「大胡？哈哈……」妙緣忽然仰頭長笑，一雙碧眼滿是殺氣，她死死地盯著皇上厲聲喝道：「胡王當時已是古稀之年，行動尚且不便，何來大胡骨肉！難不成你就沒想過是你的孽債？」

  「朕……我的兒子？」皇上驚喜地瞪圓雙眼，不知所措地揮舞了幾下手臂，還想再問什麼時，妙緣已是疾步上前站在了皇上面前。

  「我的兒子在哪裡？」皇上興奮地要去抓妙緣的雙臂，不想被她反手一掌推開。

  「他已經死了！」妙緣沉聲說道：「他已經死在了我的體內，永生入不了輪迴，生生世世只能是孤魂野鬼，為了你我在光祿宮受盡了人間折磨，被遣送回鶻又受盡族人的詛咒謾罵！」

  「這些朕並不知曉……」皇上畏縮地低聲說道。

  「不知曉？一句不知曉就把所有責任推得一乾二淨！在大胡借兵當日，我讓侍女阿智前去見你為何不見？」妙緣手指身後的妙智厲聲問道。

  「朕……我只是……」

  「你只是覺得我懷了胡王的孩子是嗎？你從未想過這個孩子是你的？你從未想過阿智是要過去告訴你，我要喬裝跟你一起走！你從未想過！你心裡只有你自己，只有你自己的江山！」妙緣憤聲說著，一個飛身逕自跳到妙智身後，出手成爪將她的衣衫後背撕開，一掰她的肩膀，將她整個後背展露在皇上面前。

  白皙的後背上布滿了猙獰的箭疤，密密麻麻讓人看得觸目驚心。

  「這些都是因你而起！都是你的罪孽！」妙緣已是激憤到了極點，瑩綠的雙眼慢慢變得赤紅。

  「人有貪慾就會忘了情誼，就會犯下罪孽。」皇上輕輕自語著，緩步向妙緣走去。

  妙緣側著頭望向皇上，面上竟露出了一絲詭異的微笑，她輕輕伸出雙手就要接住皇上手臂之時，就聽塔上傳來一聲急呼：「護衛皇上！快拿住妙智！」

  兩條人影自廊洞飛身而至，一個直奔皇上和妙緣，正是阿弘。另一個白影直奔妙智而去，卻是鬼佬墨塵霆。

  妙智輕輕一拉自己的僧袍，嗤鼻輕笑一聲，揮掌接住墨塵霆的攻擊，轉瞬間兩人已是纏鬥了數十招，直看的班志震和司徒青雲瞠目結舌，饒是像班志震如此豐富的江湖閱歷，都未發現妙智竟有如此高絕的武藝。

  妙智與墨塵霆越斗越快，就像兩條鬼魅的白影一般，在燈光里急速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