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暗河對戰

  筏子行進速度漸緩，但水流之聲卻越來越大，仿佛有無數的船槳在一起划水一般，水聲中還摻雜著吱吱呀呀的機器聲音。

  眾人在昏暗的環境裡極力向前探視，水面漸寬，一掛小型瀑布自頂端流下，瀑布下面有一架三四丈高的巨型水車，正在水流的衝擊下緩緩轉動。水車的動力傳遞給旁邊的機器，帶動著一個巨型轆轤在飛速運轉，轆轤上浸過桐油的麻繩，因為人為的駁離已經不再飛速收縮。

  「好一個機巧的工程，竟然能如此精準地利用起河水流入暗河形成的水勢落差，帶動機械運轉，牽引船筏在暗渠飛速前行！機軸剛剛駁離不久，看來人還未走遠！」司徒青雲回頭對李二公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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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二公子將腰間長刀緩緩抽出，吩咐一聲，眾人紛紛跳下門筏，沿著水車旁的曲折小路向前追去。

  沒追多久，前面出現兩個岔口，地上均是雜亂無章的腳印，很難分辨出哪個是剛剛踩過的，哪個是以前踩過的。

  「這可如何是好？如若辨別不出，索性不如兵分兩路？」李二公子焦急地向司徒青雲問道。

  「不必，向右側洞渠追擊！」司徒青雲向右一指，篤定地說道。

  「為何？」眾人俱都不解，誰也不想錯失機會，紛紛看向司徒青雲。

  「右側洞渠油煙氣息更加濃郁，顯然他們手舉桐油火把逃進了這裡！」

  「師哥此言有理！」班志震和墨塵霆說完，一起躍身奔了進去。眾人紛紛提刀，沿著洞渠向前追擊。

  前面的油煙氣息愈發濃郁，就連兵器相擊和呼喝之聲也越來越清晰。所有人，將胸前戰甲一緊，舉刀向前奔行更速。

  繞過一道天然石鐘乳組成的拱門，一片燈火立刻閃現眼前，無數支火把舉在一隊黑衣人的手裡，四周又有幾十名黑衣人，彎弓搭箭對準場地中心，中心兩人正酣斗的激烈，一個人正是手持雙錘的李光，只見他所披掛的重甲後面，長長短短射滿了羽箭，頭上的鑌鐵矛盔也早已不知去向。

  另一人，頭遮黑紗手舞長劍，一招一式簡潔直接，一進一退也稍顯機械，但劍鋒所及之處卻是步步殺機。

  旁邊，眾黑衣人將一年輕人護衛在人群中央，正是李二公子所追擊的太子。他站在人群之中奮力喊叫：「快將李光給我亂箭射死，快放箭啊！」

  彎弓的黑衣人，無一理會他的命令，只是在站那裡，用羽箭逼視著場中的二人。

  李光雖然身負重甲，且後背插滿了羽箭，但手中雙錘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遲延緩慢，竟舞得密不透風快似風車，一提一砸俱都瞄向黑衣人的頭顱。

  一記攪動乾坤，李光左臂輪圓了就往下砸去。黑衣人見狀也不躲閃，舉劍使了一招霸王舉鼎向上迎擊。

  咣的一聲，至陽至剛的大錘，直接砸在陰柔相濟的長劍之上，劍身借勢彎曲收縮，待的弧度彎曲到一定程度，大錘的氣力已是全部耗盡，劍身猛然繃直將大錘反向彈回。

  若是換了別人早已大錘離手，反向飛起，不是將自己的頭顱擊碎，就是將自己的手臂震斷。

  李光借著長劍反彈大錘之勢，順手反向來了一個弧度，輪圓了向著黑衣人雙腿擊去，原本李光的錘速，就已遠超常人的迅捷，再加上對方長劍反彈之力，錘速更是剛猛異常、快似閃電。

  黑衣人一愣，回手舞劍相救已是來不及，口中拼力悲鳴一聲：「我腿休矣！」

  就在此刻，圈外的另一名黑衣人，飛身從他頭上越過，長劍一挺直取李光咽喉，招式狠辣簡潔，與前者一模一樣。

  此一招正是圍魏救趙，如若李光繼續任由鐵錘擊在前面的黑衣人腿上，那自己的咽喉，也會被飛起的黑衣人黑衣人刺穿。

  尋常習武者，必會因身體趨利避害的條件反射，而迅速撤錘相救，畢竟自己不能與對方同歸於盡。但李光卻因剛剛的喪父之痛，早已殺紅了眼，滿背的羽箭都已是渾然不在乎，更何況一把刺來的長劍。

  李光憑著自己厚厚的護頸盔甲，硬生生接下了那鋒利一劍。

  長劍刺破護頸，穿透李光的脖頸肉皮，瞬時鮮血迸流而出。與此同時，伴著骨折聲起，一聲悽厲的慘叫從身前的黑衣人口中發出。

  頓時，李光面前的黑衣人，委頓在地昏死過去。後至的黑衣人飛身撲上，抱起他一聲悲哭：「哥！」

  「放箭！還不快放箭！」太子見李光的脖頸有鮮血流出，瞪著一雙赤紅圓目，奸笑著大聲狂喊。

  那個黑衣人抱起雙腿已斷的黑衣人，就地一滾，跳進湍急的暗河之中，一個起伏閃現之後，就再也沒了蹤影。

  眼見李光就要被萬箭穿心，千鈞一髮之際，兩條人影自空中飛至，手中各自揮舞著一對門扇，將來箭全部擋下。

  太子循著二人飛來的方向望去，正好和李二公子的雙眼對視在一起。

  澗邊射虎、逼迫跳崖，這一幕幕瞬間閃過李二公子的腦海，他憤怒地抬起右手猛然向後一伸，一名將衛把一張四尺長的犀角鐵弓交到他的手裡。李二公子隨手從箭囊抽出一支羽箭，彎弓搭箭就要射向太子。

  太子見狀，心知李二箭法了得，猛虎尚且一箭斃命，更何況人了。他回手將身邊一人猛地拉過，擋在自己面前，大聲吼道：「還不快放雷霆散！」

  太子身後五丈開外的暗處，綠影一閃，一個冒著銀光的火球從眾人頭上飛過，一直飛到李光等人的頭上，猛然隨著一聲雷霆般的巨響，銀光火球在空中炸裂開來。

  暗道之中本就聚音，這一聲巨響，震得所有人瞬時失去了聽覺，體力稍弱者雙耳還滲出了殷殷血跡。但更為致命的卻是，銀光火球爆裂的那一瞬間，仿若萬千條閃電同時亮起，暗道之中的一切，都被照得皆如白蠟一般光亮透明。

  火球熄滅，閃電消失。

  眾人此時方才發現，眼前的一切竟然都消失了，哪怕近在咫尺的雙手也已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