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左右為難

  「這些崑崙珠不應該在國庫嗎？怎麼會在這裡？」范芳芳疑惑地看著墨塵霆。

  「這件事說起來，可就久遠了！」墨塵霆一改往日的嬉鬧灑脫，正色的說道。

  「久遠？」

  「是的！這還要從借兵回擊天朝的首戰說起。」墨塵霆指了指遙遠的大西北，也許在那裡，他才真正懂得成也貪慾、敗也貪慾。

  李二公子借來的十萬大胡騎兵，難得飽餐一頓之後，群情激昂殺意正濃，一路向著太原城奔去。每個胡兵其實都心裡清楚，攻不下新城自己軍隊的糧草，也不能維持太久，所以他們唯一的出路就是奮力拼殺，攻城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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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近太原城時，李二公子心情異常複雜，自己領番邦兵馬反攻中原，不知父親李耀能否知曉內情，自己貿然兵臨父親所轄屬封地的城下，會不會激怒他老人家，而接受昏皇的聖旨！

  雖然，李二公子知道佯攻太原城，只是給父親李耀一個台階下，給父親在朝廷推脫自己阻擊不力的一個藉口。

  司徒青雲在營帳內看著地圖，指揮若定意得志滿，但李二公子卻仍舊心事重重，不知弒兄殺弟的傳言父親是否相信。

  太原城，國公府的大廳內燭焰高燒。隴西貴族的將帥男兒們，俱都圍攏在李耀身邊。

  「我覺得二哥此舉上應天意、下合民心！不如我們一起隨他殺入大興城，成就一番偉業，豈不快活！」李耀的第十子李沛，異常興奮的說道。他的話語，瞬時引來一眾年輕人的積極響應，他們振臂高呼，主張加入李二公子的攻伐隊伍。

  「放肆！為臣者死社稷！當以忠報為先，豈能容你說出如此忤逆之言！來呀，將這忤逆子推出去砍了！」李耀雙手猛拍桌面，憤然起身大喝一聲。

  四周的將帥俱都面面相覷不敢言語，堂下的府衛唯唯諾諾也沒敢上前。

  「怎麼？這是要違抗我的命令嗎？俞朗何在？」

  隨著李耀的一聲大喊，一員全身披掛重甲的黑臉猛將，大步走進了殿堂，手中長戟一擺炸雷般地吼道：「末將俞朗，謹遵國公調令！」

  「將這忤逆子給我推出去，斬了！」李耀怒瞪著雙眼，手指顫巍巍地指向李沛。

  李沛已是跳到大廳中間，傲然吼道：「父親好生糊塗！當今天子昏聵，遊樂誤政貪戀伎伶！唯才不舉、唯功不尊，滿朝文臣俱都諂媚迎合，無一人敢於進諫忠言！全國武將俱都結黨營私，無一方能夠真心護國！如此天朝安有不亡之理！」

  「你……你……」李耀白須輕顫雙手亂抖，猛然眼睛向上一翻，整個人向後倒入座椅之內，氣昏了過去。

  府廳之內頓時大亂，只有典軍謀士吳崢輕搖羽扇，微笑著站立一旁，他擺手將衛將招至面前，附耳言語了幾聲，衛將低頭一笑急急地向後廳奔去，片刻之後抬來一個軟塌，眾人七手八腳將國公李耀抬到上面，由家奴抬入後府。

  混亂中，俞朗跨前一步大戟橫推，瞬間將眾人推至旁側，一張如簸箕般的大黑手一伸，正好捏住李沛的後脖領，輕輕向上一提，李沛已是雙腳離地被拎在了空中。

  「俞朗住手！」吳崢羽扇一指大聲喝道：「你想幹什麼？」

  「國公有令！斬殺逆子！」俞朗回頭一本正經地大聲回答。

  「國公是一時氣話，再說國公暈倒了，待他醒來再執行也不遲誤！」吳崢哭笑不得，極力向他解釋道。

  俞朗一愣，無助地四下觀瞧，虛虛實實、真真假假到底要聽誰的話呢？

  「還不快放我下來！你這個蠢材蠻貨！」李沛眼見眾人俱都望向自己，羞憤地舞動懸於空中的手腳。

  「我……我只聽國公的命令！你這個玩羽毛的小白臉，心眼多得很！」俞朗憨憨地對吳崢說完，轉身拎著李沛就要繼續往廳外走去。

  「還不快將他攔住！各位兄長！快快出手啊！」李沛見吳崢的話語並未起作用，心中驚懼萬分已是失了主張，慌亂的向四周呼喊求救。

  眼見就要壞事，大家已顧及不了那麼多，紛紛抽出兵器向俞朗砍去，國公世子再如何，也比府上家將金貴。

  看到此番情形，吳崢心中頓感不妙，連忙回頭向著後府奔去。

  國公李耀將下人遞過的茶盞接過，仰頭一飲而盡，隨後裝作無力的樣子，剛要輕輕將雙眼閉上，吳崢推門闖了進來。

  「典軍這是……」下人連忙向前阻止，吳崢靠近國公床榻。

  典軍謀士吳崢用手奮力一推，將他撥到一旁，逕自跪倒榻前低聲說道：「國公世子李沛恐有性命之憂！」

  李耀緩緩睜開雙眼，雙唇微顫一副余怒未消的樣子，憤慨的說道：「我就是要斬殺逆子……」

  「俞朗已將世子拎出了廳門！」吳崢未等李耀話語說完，截口說道。

  「俞朗！」李耀猛地從臥榻之上驚起，一雙圓睜的大眼滿是驚恐：「誰下令讓俞朗執行的？」

  「俞朗只聽國公之言！」吳崢平靜的說道，心中自是暗暗稱奇：「這國公演戲太是逼真了，竟連自己都騙！明明自己下得命令，此番卻要來問我！」

  李耀起身慌亂的向大廳奔去。

  房門一開，眼前的一切讓李耀瞬間呆住，只有吳崢在他身後輕搖羽扇，不喜不怒不慍不火，心中暗想：「果然是俞朗的手筆！」

  地上一圈，躺滿了隴西貴族的少年才俊們，俱都兵器離手散落一地。俞朗左手中的大戟沒有一絲血跡，顯然他已手下留情。右手拎著的李沛因為驚恐害怕，早已暈了過去。

  「俞朗，暫將他鎖入偏房！」李耀心有餘悸的吩咐道。

  「是！國公！」

  待俞朗離開廳堂，眾人才紛紛起身，撿拾地上自己的兵器。李耀看著垂頭喪氣的眾人，一時之間不知開口說些什麼。

  孤燈下，李耀看著吳崢咄咄逼人的眼神，心中已沒了往日的坦蕩平靜：「典軍之意，是說我隴西大軍徒有其表了？」

  「非也！」吳崢輕搖羽扇，寒聲說道：「其心亦無，何來其表！」

  「你……」李耀怒目圓睜，拍案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