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刑屍斷案

  阿弘將遮屍布剛一掀開，就猛地一下又蓋上了。

  「怎麼了？楚弘哥哥？有什麼難看的嗎？」小玉詫異地看向滿臉通紅的阿弘，伸手就要將遮屍布打開，卻被阿弘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還是孩子，這個不方便你看！」阿弘扭捏地說道。

  「不方便？不就是裸屍嗎？有什麼不方便的！」阿弘越是遮掩，小玉心中的好奇就越發濃重。

  但阿弘仍舊沒放開小玉的手腕。

  兩人僵持了片刻，小玉佯裝長嘆一聲委屈地說道：「好吧！誰讓我的楚弘哥哥是個老夫子呢！我聽你的話在門外候著，這樣總行了吧？」說著，逕自轉身出了刑屍房的小門。

  兩具媾合在一起的屍體，保持著相擁的姿勢，一道極窄的劍鋒從女人的後背斜著刺入，刺穿心臟從兩乳之間穿出，又順勢刺入男人的左側胸膛，又是刺破心臟。

  兩人毫無掙扎反抗的痕跡，只有被刺中心臟時最後的痙攣，估計兩人連最後的告別話語都沒說出口。這個殺手對人體構造的熟知，超出了常人，一劍斃兩命狠辣精準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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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女人是誰？」阿弘回頭向一側的老仵作問道。

  「一個喪夫多年的寡婦！」老仵作平靜地答道，語氣毫無波瀾只有詳盡的職務術語，可以看出他從事這一行業，已經年頭久長了。

  「寡婦？那這個男人是？」阿弘驚訝地看著兩具屍體的姿勢，忽然想起一個詞：寡婦門前是非多！

  「這個男人是平康坊的一名醫官，專門給窮人看病的醫官。」

  「醫官！」阿弘若有所思，用手輕輕揉捏自己的鼻子。

  看來醫官是知道了什麼內情，才被滅口的！阿弘心下想道。正在此時，大廳中傳來一個婦人哭喊的聲音，阿弘回頭向衙役問道：「何人在此哭泣？」

  「回諸葛大人的話，是這醫官的夫人前來認屍，應該是悲傷所致方才哭泣！」衙役畢恭畢敬地說道。

  「夫人？」阿弘回頭看著兩具裸屍，頓感認屍的時機並不算合適。他沉思片刻忽然向衙役問道：「醫官夫人何時來的？可是有人通知？」

  「醫官夫人剛到不久，仵作驗明正身之後，就由衙役通知其前來認屍了！」

  「她可是還沒看到屍身？」阿弘追問道。

  「還……還沒看到，如果看到了，估計也不會這麼悲傷了。」衙役抬頭看了一眼兩具屍首的姿勢，忍不住壞笑起來。

  「好，我們先去看看這個醫官夫人！」阿弘快步走進大廳正堂。

  「別哭了，快來見過諸葛大人吧！」一名衙役正在勸解一位肥胖的婦人，眼見阿弘進入大廳，連忙對那哭泣的婦人說道。

  婦人抬起淚眼，慌得跪伏在地，連連向阿弘磕頭。阿弘示意她起來說話，並讓衙役為她搬了一把板凳，因為尋常圈椅，根本裝不下她那肥圓的大屁股。

  「夫人節哀，人死不能復生，我們必會傾盡全力緝拿真兇，為你夫君早日昭雪案情！」阿弘輕聲勸慰。

  「多謝諸葛大人！」醫官夫人此時方才抬起頭來看向阿弘。

  一張四方大臉上長著一對淡眉、小眼，塌塌鼻下面卻有一張巨獅闊口，配合著溜圓的身形，很容易讓人想到《山海經》中的饕餮。

  阿弘看到此副尊容，不禁心中一怔，到此刻他才明白，為何醫官要和一名喪夫的寡婦苟且偷歡。

  「我有一事不明，還想問夫人！」阿弘稍稍正了正心神，讓自己的頭腦擺脫饕餮的形象，對著醫官夫人正色問道。

  「你說，大人！」醫官夫人緊張地說道。

  「你得到衙役通報就前來認屍，雖然只是初步認定是你的夫君，這其中之錯誤、混淆也是常有發生！我只是不明，你還未見到屍體，為何就篤定屍首是你的夫君？」阿弘語氣平靜，雙眼一刻也未離開醫官夫人的面部。

  「我確定他是我夫君，是因為屍首在李寡婦家發現的，早在我夫君給李寡婦丈夫看病時，兩人就有了私情，經常苟且到一起。後來李寡婦丈夫死了，兩人就更加明目張胆地行齷齪之事，經常一夜不歸！醫箱裡帶回的銀兩也越來越少。」說到這裡，醫官夫人又一次嚶嚶地哭將起來，但讓人感覺她哭泣更多的是，被李寡婦拿走的那些銀兩，而非死去的醫官。

  「這麼說，醫官也是一夜未歸？」阿弘繼續問道。

  「不是，是兩夜！」醫官夫人憤憤地說道：「他從來沒有那個膽量，敢在外面過兩夜，因為他知道我的拳頭也不是吃……」說到這裡，醫官夫人突然止住話語，抬頭慌亂地看了阿弘一眼，低聲地繼續說道：「他外出行醫，從來都是按時歸家，因為我要查驗診資，除非……」

  「除非什麼？」阿弘輕聲追問道。

  「除非他有額外的診費，或者診費超出平常，他就會去和那李寡婦私會，我知道驛館行宮內的官爺給的錢一定多，所以我允許他一夜不歸，但沒想到他竟膽肥得兩夜沒回家！」醫官夫人講到這裡，氣憤之情又慢慢升騰而起。

  「驛館行宮？你是說你的夫君，這次是去驛館行宮診病？那可是很榮耀的一件事啊。」阿弘雖然心中大震，面上仍舊平和地隨口問道。

  「是的！千真萬確，說起來他還是有兩下子，要不然我也不會縱容他，在外面和李寡婦胡搞亂搞，那麼丑的老女人也能下得去口……」醫官夫人的話語又瞬間充滿自豪和不屑，她波動曲折而又瞬息萬變的情緒，一下子將阿弘驚呆在原地。

  靜默片刻，醫官夫人猛地想起了什麼，繼續尖著嗓子說道：「我夫君去驛館行宮去過三次，說是為一名藩王大將診治刀傷，為了不讓他對外說出去，第一和第二次都給了一百兩銀子，估計第三次也是一百兩，沒準就便宜了那個狐狸精！」

  「藩王大將！刀傷！」阿弘雙眉緊皺，一陣胸悶襲上心口，修竹峰上廣漠寺內木塔之下，那熟悉的滇軍隱擊之術又一次浮現眼前。

  但願天意不要世事無常，人間相知更不要造化弄人！